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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互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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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希薇突然从李深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她看向黄霄云:“小黄,你不是说有东西在工作室忘取了吗?”

黄霄云:“留在这里了。”

田希薇:“哦?”

黄霄云:“这件东西就是,我对你们恋...

田希薇站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玻璃。窗外阳光白得刺眼,像一勺刚搅匀的炼乳,稠厚、滚烫、毫无遮拦地泼洒在停机坪上。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不是因为光,而是因为那光太亮,亮得让她想起李深昨早送她进安检口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一瞬:他低头划开微信,弹出的是西娅发来的截图——《隐秘的角落》开机仪式现场照。照片里,李深正弯腰帮殷环强调整耳麦,侧脸被片场搭起的聚光灯镀了一道金边,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把拉满未射的弓。

她当时没说话,只把登机牌攥得更紧了些,指甲边缘泛出青白。

此刻,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北京时间晚上六点零七分。李深应该刚结束片场午休,正蹲在片场边啃冷掉的盒饭,或者正和灯光组争执某个镜头的色温值。她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又迅速压下去,怕被身后黄霄云听见。黄霄云正拖着两个超大号行李箱走来,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小田姐,你这站姿……像在等火箭发射倒计时。”

“我等心电图回波。”她转过身,声音轻快,“Seth Riggs老师说,声带肌肉的神经反馈,要像心电图一样精准。”

黄霄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行,那咱俩今天就当自己是两台精密医疗仪器——你主攻‘心动过速’,我负责‘房颤复律’。”

两人相视一笑,推着行李汇入接机口的人流。

接机的是当地生活助理艾米丽,金发碧眼,笑容像刚烤好的牛角包般松软蓬松。她一边开车一边用流利中文介绍:“Riggs老师工作室在比佛利山庄北侧,离UCLA很近。他每周只收三名学生,课时严格按分钟计费——但您二位是特例,他破例给了连续三个月的沉浸式课程,每天四小时,包含生理监测和声乐物理治疗。”

田希薇安静听着,手指悄悄摩挲着背包侧袋——那里静静躺着她昨晚连夜手绘的声谱图草稿,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出自己演唱《悬崖》时喉部肌肉的异常震颤频率。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李深。她想等第一堂课结束,让Seth Riggs亲眼看见这张图,再亲口说出那句她渴求了太久的话:“你这里,有救。”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橡树冠盖如穹顶。艾米丽忽然放慢车速,指着前方一栋灰白色石砌小楼:“看,那就是。”

田希薇屏住呼吸。

小楼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深绿色木门,门环是只青铜海马。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段极细的钢琴声——不是曲调,是单音,反复敲击同一个降E音,像心跳,又像叩问。

黄霄云轻轻推开门。

琴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一位瘦削老人坐在三角钢琴前,白发如雪,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剑。他没回头,只抬起左手,五指悬在琴键上方,像五只蓄势待发的鸟。

“进来。”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把你们的恐惧,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田希薇怔住。

黄霄云却笑了,利落地脱下运动鞋,连同袜子一起放进鞋柜最底层。他转身,对田希薇眨眨眼:“老师说,恐惧会从脚底往上爬,先卸装备。”

田希薇咬住下唇,慢慢蹲下。她解开帆布鞋系带时,手有点抖。鞋柜第三层空着,她踮脚,把背包放在那里——包里那本《再见恋人》日记本,硬质封面硌着掌心,像一块小小的、发烫的砖。

老人终于转过身。他眼睛是极淡的灰蓝色,瞳孔里仿佛沉淀着几十年的声波震动,一眼就望进她肺腑深处。

“田希薇。”他念她的名字,像在调试一个音叉,“我看过你的《回家的路》。你唱哭三千万人,但你自己,没哭出来。”

田希薇猛地抬头。

“你害怕哭。”Seth Riggs站起身,缓步走近,“因为六年前,你哭到失声,没人接住你的眼泪。所以现在,你把所有情绪都锁进喉腔,用技巧代替颤抖,用高音掩盖哽咽——你不是在唱歌,是在筑墙。”

田希薇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今天第一课,”老人从钢琴旁拿起一个银色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枚微型传感器,“我们拆墙。但先要测一测,墙有多厚。”

传感器贴上她颈部、下颌、肋间。老人按下遥控器,客厅墙壁缓缓升起一块透明亚克力板,上面实时映出她发声时的肌电图与气流轨迹——密密麻麻的红色波纹,像一场微型地震。

“看这里。”Seth Riggs指着屏幕上一处剧烈波动的区域,“这是你唱到G5时,环杓后肌的痉挛反应。它在尖叫‘危险’,而你命令它闭嘴。”

田希薇盯着那团狂乱的红,忽然想起昨夜收拾行李时,她删掉的豆包包对话框——【前妈对孩子是坏的概率,和亲妈比,到底是多少?】。那时她以为自己在问未来,原来早在六年前,她就在问过去:如果连最该接住我的人都松开了手,这世界还剩什么能托住我的坠落?

“老师……”她声音嘶哑,“我能哭吗?”

Seth Riggs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哭?不。我们要学的第一件事,是让眼泪流得比呼吸更自然。”

他示意她坐到钢琴凳上,自己则坐在她斜后方,手掌虚覆在她肩胛骨之间。

“吸气,像吞下一小块冰。呼气,像吹散蒲公英。不要控制,只是观察——气流经过哪里,哪块肌肉在抵抗,哪处关节在锁死。”

田希薇闭上眼。

冰凉的气流涌入鼻腔,掠过软腭,沉入胸腔。她第一次清晰感觉到横膈膜的起伏,像潮汐拍打礁石。可当气息抵达喉头,那堵墙果然出现了——环甲肌骤然绷紧,声带边缘死死合拢,仿佛一道铁闸。

“停。”Seth Riggs的手掌微微下压,“你刚才在保护什么?”

“……怕跑调。”她嗫嚅。

“错。”老人声音陡然锐利,“你在保护那个六岁的小女孩,怕她一开口,世界就再次崩塌。”

田希薇浑身一震。

“现在,”Seth Riggs收回手,从口袋掏出一枚旧怀表,“听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放松身体的一个部位——滴答,松开眉头;滴答,松开牙关;滴答,松开握拳的手……直到最后一声,松开喉头。”

怀表清脆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扩散。田希薇感到某种东西在缓慢溶解,不是肌肉,是意识里那根绷了六年的弦。当最后一声“滴答”落下,她下意识张开嘴——没有发声,只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毫无阻碍地、柔软地,滑过咽喉。

像初春解冻的溪水。

“很好。”Seth Riggs点头,“明天同一时间。记住,声乐不是征服身体,是邀请它回家。”

走出小楼时,夕阳正熔金般流淌在橡树梢头。黄霄云递来一瓶冰镇苏打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滚落在她手背上,凉意沁入皮肤。

“怎么样?”他问。

田希薇仰头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微小的火花。她没回答,只抬起手,用指尖认真抹去眼角将落未落的一颗水珠——那不是泪,是汗,是光,是六年来第一次,任由自己袒露脆弱而不惧坠落。

当晚,她在酒店写下新一页日记:

【未来3个月,拆墙!】

笔尖悬停片刻,她忽然撕下这页纸,叠成一只小小的纸鹤。翅膀展开处,她用铅笔细细描摹——左边翅膀写“李深”,右边翅膀写“田希薇”,中间折痕处,画了一颗被温柔托住的心。

纸鹤被放进枕头底下。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是李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场道具组刚搭好的《隐秘的角落》主场景——那栋爬满藤蔓的灰色老楼。楼顶天台栏杆上,不知被谁用喷漆涂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一行小字:“给小田留着”。

田希薇把脸埋进枕头,笑了很久很久。

笑声闷在棉质纤维里,像一颗熟透的桃子裂开缝隙,甜香无声漫溢。

她翻过身,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忽然想起白天Seth Riggs说的最后一句话:“真正的自由,不是永远不摔跤,是知道有人会在你摔跤时,先接住你的声音,再扶起你的身体。”

窗外,洛杉矶的夜风穿过百年橡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拍打一面即将愈合的鼓。

她摸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找到李麦麦那条“亮瞎狗眼”的零食爱心照。这次,她没取消点赞,而是在下面留下一行字:

【心没裂缝,光才照得进来。】

发送。

三秒后,手机震动。

李深回复:“裂缝我补,光我借你。”

田希薇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温热、酸胀、带着蜂蜜的稠度。她没回,只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像按住一颗刚被重新校准过频率的心脏。

远处,太平洋的潮声隐隐传来,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

而此刻,商海市影视基地的夜灯下,李深正蹲在《隐秘的角落》片场角落,用马克笔在剧本封皮上认真画着什么。殷环强路过时瞥了一眼,笑着摇头:“李导,您这画技……比上次给小田画的奥利奥小人还退步啊。”

李深头也不抬,笔尖沙沙作响:“我在画一座桥。”

“桥?”

“嗯。”他终于停下笔,举起剧本——封皮上,两座山峰之间,一道彩虹般的弧线横跨其上。彩虹尽头,两个极小的火柴人手牵着手,其中一个头顶飘着音符,另一个肩头停着一只纸鹤。

殷环强愣住:“这……”

“等小田回来那天,”李深把剧本轻轻合上,声音低得像耳语,“我要带她从这座桥上,走回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片场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浅浅阴影,像两片正在舒展的、新生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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