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祖祠议事大殿,族长唐行智坐在主持位置讲话,一众家族高层静静听着,今日兽潮战事如同小说:少年三重叠加雷印,引劫雷筑雷狱,挽大阵于既倒。
爷爷叔伯齐齐瞪大双眼,神色震动几乎不敢相信。
林家,林剑波细细擦拭剑身,口中自言自语:“一斤看来转运了,以他的心性,未来成就不小呀,合林、嘉纯,你们知道吗?你儿子,他长大了。他成功了!“
“所以,我才同意云儿和之平与他同去秘境。”
走到他身边的玉缡,帮他把剑挂上墙壁。
两人依偎着,在窗前看向唐家方向,欣慰的同时充满对好友的思念。
赵家、李家、兰家……今日参战的所有修行世家,全都重新评估唐一斤的分量,暗中调整家族后续布局。
城市阴暗角落,一处密闭密室之内,数道笼罩黑雾的人影低声密谋。
“前面情报有误,不仅仅是算卦推演能力。
竟然有卦体战职技能,竟能凭空引动天地劫雷叠加。
他的天赋一定有巨大的秘密,重新评估。“
“留着后患无穷。秘境七层是除掉他最好的时机,趁他尚未完全成长,趁早抹杀。”
“传令影刃小队,三日后同步潜入山海秘境,要么夺取他身上的特殊传承,要么就地将其斩杀,不留后患。”
话音落尽,黑雾人影四散消失,密室重归寂静。白日雷海之中唐一斤抬手引雷的动作定格,投影关闭。
暗处杀机步步紧逼,唐一斤对此一无所知。
他独自回到祖祠别院,刚抬手推开院门,腕间通讯器骤然持续震动,弹出堂姑唐合琦加急讯息,短短一行字沉甸甸压在心口:速来家族研究室,有关乎你父母的重大发现。
唐一斤脚步一顿,立刻调转方向,快步赶往唐家专属修行研究所。
夜色愈发深沉,祖祠飞檐下悬挂的铜铃被夜风拂动,叮咚轻响,似在无声预警潜藏多年的滔天秘辛。
山海秘境七层地底,一双沉寂万古的浑浊眼眸,于无边黑暗之中,缓缓睁开。
研究室之内,唐合琦操控仪器,将光谱分析仪捕捉的能量波动数据完整投射在巨型光幕之上,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八年前困住你父母的那片诡域,能量波动特征,和今日秘境七层苏醒凶物散逸的气息……绝非近似。”
她转身直面唐一斤,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二者完全同源。”
“也就是说,当年困住你双亲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外异域。”
“那片空间,本就处于山海秘境七层的腹地。”
“而如今刚刚苏醒的这尊上古凶物……”
“极有可能,便是当年致使你父母失踪八年的真凶。”
…。
唐一斤回到别院青石台阶,通讯器冷白微光铺满他整张面庞。
屏幕上短短一行档案结论,却重如万钧山岳,压得他呼吸滞涩整整三息。
“……能量同源,气息一脉相承。”
他低声重复这句话,指尖不自觉用力收紧,通讯器合金外壳被攥出细微形变,发出压抑的咯吱声响。
整整三年。
十三岁那年,他跪在祖祠石碑前直至昏厥;此后他翻遍唐家所有秘境藏书卷宗,只为找到寻回父母的办法。
父母因他而失踪,为的是帮他找到修炼之路。现在,他已成功成为修炼者,找回父母的心情更加紧迫。
但是,冷冰冰的答案摆在眼前,裹挟刺骨寒意,浇灭他长久以来仅存的侥幸。
他转身推门走入别院静室,没有点亮灵灯,任由月光透过木格窗,在地面切割出一块块冷白光影。他盘膝坐落在光影正中,手腕轻抬,全息光幕凌空展开,堂姑唐合琦传来的绝密档案逐页铺展。
首页是频谱能量比对图谱。
两条起伏的能量曲线,其一取自三年前父母误入诡域留存的空间印记,其二是昨日山海秘境七层监测捕捉到的凶物苏醒波动,二者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第二页标注空间规则解析。
诡域独有三大诡异特性,和秘境七层外泄的规则碎片完全契合,没有半分出入。
第三页是残缺影像残片对照。
早年外勤异能者拼死传回三十七秒模糊录像,诡域腹地翻涌暗紫色扭曲空间,半空悬浮一截巨型未知生物骨骼;昨日秘境探测法阵转瞬抓拍的虚影,骨骼纹路与录像分毫不差。
唐一斤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零散线索飞速拼接成型。
三年前,自身无灵根的体质让父母日夜忧心,二人听说域外灵草可以重塑凡胎根基,毫不犹豫加入高阶探险小队,奔赴一处新发现的低风险空间裂隙。
谁料那裂隙只是伪装,内里是上古凶物专属领域。整支十九人的探险队伍,最终仅有三名重伤修士逃回武安,带回断续扭曲的嘶吼录音,以及用血写在衣料上的一句警示:别进……它在看着……
从那天起,那个模糊的“它”,成了唐一斤与妹妹唐一云夜夜难安的梦魇。
此刻档案印证,“它”终于有了清晰落点——山海秘境七层,刚刚挣脱部分封印的上古凶物。
“原来不是意外误入。”
唐一斤睁眼,眼底倒映的月色碎成一片刺骨寒光。
“我们一家,是被它刻意选中的。”
所谓诡域从来不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而是凶物依靠自身力量开辟的专属囚笼。
父母一行人踏入其中,是被领域之力强行拖拽,沦为滋养凶物的养料、献祭的祭品,还是另有图谋。
新的疑问紧随浮现:父母只是金丹中期修士,唐家虽出过元婴先祖,却并非顶尖世家,放眼千界联盟更是平平无奇,为何偏偏锁定他们二人?
一个猜想骤然浮上心头。
“它想要的,是唐家血脉。”
他猛然忆起祖祠古籍记载的秘闻:三千年前唐氏先祖参与镇凶大战,以嫡系血脉禁术,将三缕凶煞残魂封印在祖祠地脉深处。
血脉,是一切根源。
唐一斤低头望向自己摊开的掌心,月光下掌纹泛着淡淡的莹白微光,皮下紫色血管脉络清晰浮现。
倘若上古凶物觊觎唐家嫡系血脉蕴藏的特殊道韵,当年掳走父母、暗中窥探祖祠别院、催动兽潮搅动秘境大乱,全部都有了解释。
这从来不是一场偶然灾祸,是跨越千年、从未中断的狩猎。
三日后七层赴约,从来不是他主动寻凶。
是那头蛰伏万古的魔物,一直在等他送上门。
夜风穿堂而过,捎来远处武安城区隐约的喧闹声响。
唐一斤移步窗边远眺,整座城池夜景铺展眼底:高楼悬浮灵光流转,空中飞车化作漫天移动星点,商业区全息霓虹染亮半片夜空。寻常修士结束一日苦修,阖家围坐用餐说笑;低阶修行学子结伴赶路,热议次日术法考核。
城中众生安稳度日,无人知晓地底藏着万古杀机,更无人明白有人正背负千年恩怨奔赴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