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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你就等着我出去娶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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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愈天狐祖地里生活了将近三个月。

出身高贵的鹤清珺,也是难得的跟着陈江体验了三个月田园生活。

三个月的时间,让鹤清珺的身体状况变好了许多,也让陈江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感应到了【生命】法...

蝎四的尾钩僵在半空,毒液悬垂如泪,却再也无法滴落一滴。那股温润妖力看似轻柔,实则如山岳压顶,将他整条蝎尾钉死在虚空中,连最细微的震颤都被彻底锁死。

陈江站在焦土边缘,青衫微扬,唇角血迹未干,眼底粉芒却已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沉静的墨色。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垂落身侧,指尖泛着淡淡新绿光晕——那是尚未散尽的【神愈】本源,正无声弥合着他胸腔内被神性碎片撕裂的经络。

“陈江?!”蝎四瞳孔骤缩,尾钳猛地张开又合拢,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等回答,尾钩倏然回撤,毒雾爆开成一张灰黑色蛛网,裹挟着腐蚀法则朝陈江当头罩下。这不是试探,是搏命一击——他认出了那抹新绿妖力的来处,也认出了眼前这人是谁。四尾天狐族,神愈血脉,魅惑之术冠绝妖界……更可怕的是,此人刚刚硬接神性碎片,重伤未愈,却敢踏进第三层核心!

可那蛛网尚未近身三尺,便如撞上无形铜墙,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飘散。

陈江甚至没抬手。

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风起了。

不是陨星海惯有的阴冷死风,而是带着草木初生气息的暖流,自他周身漫溢而出,拂过龟裂焦土,拂过狮云歌枯槁的发梢,拂过蝎四额角暴起的青筋。

狮云歌猛地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陈……医生……”

她想撑起身子,手臂却一软,重重磕在焦土上。指甲缝里嵌满黑灰,虎口裂开数道深口,血混着死气凝成暗紫色硬痂。可那双琥珀色眼睛,在死灰蔓延的瞳仁深处,竟燃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陈江终于迈步向前。

靴底碾过焦壳,碎声清脆如骨裂。

他走到狮云歌身边,蹲下,伸手探向她手腕。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一层薄薄的绿光覆上她脉门。狮云歌浑身一颤,喉间压抑的痛哼终于泄出——那些蛛网般的青白纹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淡半分,枯槁发丝边缘,悄然浮出一丝极淡的金芒。

“别动。”陈江嗓音低缓,像春水漫过石阶,“你强行催动【焚心怒种】,灵脉已裂七道,再撑三息,金怒豪狮血脉就会反噬成灰。”

狮云歌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小片银白色结晶——那是神性湮灭后凝成的“寂尘”,正从她肺腑深处析出。

陈江掌心微翻,那片寂尘被新绿妖力裹住,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他目光扫过结晶内部一道细微的裂痕,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裂痕的走向,与方才那块神性碎片内部的死气脉络,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似是自语,又似说给谁听。

蝎四冷笑:“陈江,你救不了她。【焚心怒种】是上古金怒豪狮族以自身魂火为引、逆炼神性死气所创的禁术,一旦点燃,除非成神,否则必燃尽本源。你神愈再强,也愈不了‘将死’之命。”

“是么?”陈江终于抬头,望向蝎四,“可你忘了——我身上,刚收了一缕真正的神性死气。”

话音未落,他左手倏然抬起。

掌心那枚悬浮的神性碎片,骤然迸发出刺目漆光!不是攻击,不是释放,而是……共鸣。

嗡——

整片焦土震颤起来。空气中漂浮的星尘般灰白粉末,尽数朝碎片方向坍缩、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连远处低垂的金属苍穹,都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蝎四脸色剧变:“你疯了?!强行激活性质不稳的神性碎片,会引爆这片空间的残余法则!”

“不会。”陈江平静道,指尖在碎片表面轻轻一划,“它认得我。”

那漆黑死气,果然温顺地分流而出,化作十二缕细丝,无声无息缠上狮云歌四肢百骸。没有灼烧,没有侵蚀,反而像冬夜里的炭火,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她每一寸皲裂的灵脉。

狮云歌仰起头,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长吟。枯槁的金发根部,一缕新生的金色正奋力钻出,如破土春芽。

“你……”她气若游丝,“怎么……敢……”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自己点的【焚心怒种】。”陈江打断她,目光扫过她左腕内侧一道几乎被死气覆盖的暗红印记——那是鹤清珺亲手刻下的“缚灵契”残痕,早已黯淡,却未消散。“你是为了清珺。”

狮云歌瞳孔剧烈收缩。

陈江继续道:“你感应到了清珺体内死气的异动,知道她在陨星海外层滞留过久,灵脉正在被同化。你怕她失控,怕她变成另一个‘它’……所以你提前一步进来,想用【焚心怒种】强行抽取陨星海核心区的死气本源,炼成一枚‘镇魂丹’,给她服下。”

狮云歌喉头哽咽,眼泪混着焦灰滚落,在脸颊犁出两道白痕。

“可你没想到……”陈江声音低了几分,“清珺的死气,和这里的死气,根本不是同源。”

狮云歌一怔。

“清珺的死气,是‘容器’。”陈江指尖轻点她心口,“而这里的死气,是‘钥匙’。你拿钥匙去堵容器的漏,只会让容器更快崩解。”

蝎四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嘶哑如裂帛:“说得好!陈江,你果然看得透!可你看得透,又如何?狮云歌已经点了种,她活不过半个时辰——而你,刚受神性反噬,妖力十不存三,连站稳都靠意志撑着!你们两个,一个将死,一个将废,凭什么跟我斗?”

他尾钩猛然扬起,这一次,不再指向狮云歌,而是直指陈江眉心!

“既然你送上门来……”蝎四尾钩尖端凝聚出一颗核桃大小的幽蓝毒珠,表面爬满符文,“那就一起埋在这焦土之下吧!”

毒珠离弦而出,速度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啸音。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将蝎族最顶尖的【蚀神咒】压缩至极致,一旦命中,足以让四阶妖修神魂溃散!

陈江却未躲。

他右掌翻转,掌心那枚神性碎片骤然暴涨,漆黑死气如潮水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盾面并非实体,而是一幅急速流转的古老图腾:两只巨兽厮杀的残影,神光与死气交缠成环,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轰!!!

毒珠撞上图腾盾的刹那,整片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图腾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裂痕,但终究未碎。反倒是那颗毒珠,在接触瞬间被图腾中逸散的神性余波裹住,幽蓝光芒疯狂明灭,最终“啪”地一声,炸成无数细碎蓝萤,被焦土无声吞没。

陈江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他掌心图腾盾随之溃散,碎片重新化作漆黑死气,乖顺地绕指盘旋。

“你……”蝎四失声,“你竟能操控神性碎片?!”

“不是操控。”陈江缓缓站直身体,新绿妖力如春藤缠绕周身,修补着每一次震颤带来的损伤,“是共生。”

他抬眸,目光如刀:“你利用云歌对清珺的牵挂设局,让她独自闯入核心区;你故意在星野逐竞赛上输给她,让她误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你甚至提前在此布下【蚀神阵】的残基,只等她灵脉崩溃时,引动阵纹,将她残魂炼成你的【万毒之种】……蝎四,你比我想的,更懂人心。”

蝎四脸上的狞笑终于僵住。

“可你错了一点。”陈江声音忽转柔和,低头看向蜷缩在焦土上的狮云歌,“你忘了——她最信任的人,从来不是自己。”

狮云歌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抓住陈江的衣角。

陈江俯身,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就在这一刻,她腕间那道黯淡的“缚灵契”残痕,突然亮起一道极细的琉璃色微光。

遥远之外,骨舟之上,鹤清珺猛地捂住心口,琉璃色眸子骤然睁大——她腕间,同样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契约微光,正与狮云歌那边遥相呼应,如同心跳同步。

“清珺……”狮云歌喃喃。

陈江指尖一勾,新绿妖力温柔注入她掌心,顺着契约微光,向远方延伸而去。

“现在,”他轻声道,“该我们,教教你怎么‘利用人心’了。”

话音落,他另一只手猛地掐诀!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献祭。

他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血珠悬浮,泛着翡翠般的光泽。随即,那枚神性碎片嗡鸣一声,主动迎上血珠——漆黑死气与神愈血脉交融,竟在半空中凝成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剔透的青玉种子!

种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形如狮首,又似狐尾,更隐约可见一缕琉璃色丝线缠绕其上。

“这是……”狮云歌呼吸停滞。

“【共生种】。”陈江将青玉种子按入她心口,“以你焚心之火为壤,以我神愈之血为泉,以神性死气为核,以清珺的缚灵契为引——从此,你活,她活;你死,她死。你们的生死,再不分彼此。”

蝎四目眦欲裂:“不可能!缚灵契是单向束缚,怎可能逆转成双向共生?!”

“因为,”陈江抬眼,粉芒最后一次在他眼底燃起,温柔却不容置疑,“清珺的契,从来就不是束缚。”

他顿了顿,声音轻如耳语:

“是托付。”

焦土深处,风忽停。

灰白星尘凝滞于半空,仿佛时间在此刻屏息。

狮云歌心口那枚青玉种子悄然沉入灵脉,温热如朝阳初升。她枯槁的发丝簌簌脱落,新金如焰,蓬勃生长;青白纹路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肌肤;琥珀瞳孔深处,死灰退尽,唯余一片澄澈的、近乎燃烧的赤金。

她缓缓站起。

不再是跪伏的将死之兽,而是昂首睥睨的金怒豪狮。

尾尖一挑,断掉的半截尾巴末端,金芒炸裂,竟凝成一柄三尺短刃,刃身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

“蝎四。”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鸣,“你说得对——我输了。”

蝎四刚要冷笑,却见她唇角扬起一抹锋利笑意:

“可输的,从来不是我。”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金虹掠出!不是扑向蝎四,而是斜刺里冲向洼地边缘一处焦黑岩壁——那里,一道几乎与焦土融为一体的幽蓝阵纹,正因她气息靠近而微微发亮。

“糟了!”蝎四大吼,尾钩狂舞欲阻。

晚了。

狮云歌短刃挥出,金芒劈开空气,精准斩在阵纹节点之上!

轰隆——!

整片洼地剧烈震颤,幽蓝阵纹如玻璃般寸寸碎裂,无数细小的蓝色电弧在焦土上乱窜,最终尽数被新涌出的金芒吞噬。

蝎四踉跄后退,尾钩颤抖:“你……你怎么知道阵眼位置?!”

狮云歌收刃,金发猎猎:“因为你太想让我死,所以把阵眼,刻在了我每次倒下时,视线最先落下的地方。”

她转过身,金瞳灼灼,望向陈江。

陈江对她点头,然后,目光投向蝎四身后。

那里,焦土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布满灰白鳞片的手,缓缓探出,指尖沾着暗紫海水——正是架船老妖那只枯瘦的手。

老妖从地底钻出,灰袍染满焦灰,黄牙咧开,嘿嘿一笑:“老头儿我啊,最喜欢看小辈们……自己拆自己的台。”

蝎四如遭雷击,猛地转身:“你……你一直跟着?!”

“不然呢?”老妖慢悠悠拍掉袍子上的灰,“你雇我送‘货物’进核心区,可没说,这‘货物’里,还藏着一只打算把你拖下地狱的金怒豪狮。”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陈江,意味深长:“小狐狸,你早就算准了,他会把云歌引到这里,对吧?”

陈江没答,只是抬手,将最后一缕新绿妖力渡入狮云歌后颈——那里,一道隐秘的旧伤疤正悄然愈合。

狮云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瞳深处,映出陈江清晰的身影。

她忽然抬手,一把揪住陈江衣领,将他拽得俯身,额头抵住他额头。

“陈医生……”她声音发颤,却字字如钉,“下次……别丢下我。”

陈江怔了一瞬,随即低笑,伸手揉了揉她新生的金发:“好。”

焦土尽头,金属苍穹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线天光,惨白,却真实。

风,重新开始流动。

带着海盐与新生草木的气息。

狮云歌松开他,转身,金芒在掌心凝聚成团,朝蝎四缓缓抬起。

蝎四盯着那团金芒,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释然:“……原来,我才是那个,被‘利用’的人。”

他尾钩垂落,幽蓝毒珠尽数熄灭。

“动手吧。”

狮云歌掌心金芒却缓缓散去。

她看着他,良久,轻声道:“我不杀你。”

蝎四愕然。

“因为清珺说过,”她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个人心上,“真正的强者,不是踩着别人登顶,而是……让所有跌倒的人,都能重新站起来。”

远处,焦土裂隙中,鹤清珺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清越如铃:

“云歌!陈医生!我来了!”

三人齐齐抬头。

海雾尽头,一道琉璃色身影踏浪而来,裙裾翻飞,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鲸骨舟桨——那是她硬生生从骨舟上掰下来的。

她脚边,暗紫海水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水面上,无数细小的星尘正自发聚拢,在她足下铺成一条璀璨光路。

陈江望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道被神性碎片撕开的伤口,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不是妖力,不是神愈。

是某种,比神性更古老,比死气更坚韧的东西。

他伸出手。

鹤清珺奔来,裙摆飞扬,一头撞进他怀里。

狮云歌笑着抹了把脸,金瞳弯成月牙。

老妖蹲在焦土上,掏出烟斗,慢悠悠点上,烟雾缭绕中,他望着三人交叠的影子,喃喃道:

“成神的机缘……原来不在神战残影里。”

“而在,他们自己身上啊。”

风卷起焦土,露出底下新绿嫩芽。

一株,两株,十株……无数株。

在死寂千年的神战废土之上,无声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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