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灵儿全明白了。”
“之前在青流城,大师兄故意引深渊秽气入体,还吃了魔物烂肉。我本来以为您想自己扛下魔气替大家受罪,我当时不懂大师兄布局的深意。”
“大师兄其实早就看穿了这座皇城倒悬的原因,以凡人血肉为柴薪的归局之秘!”
“您故意忍着,一直等,等到这天降下神罚的最后关头。”
“您甚至花心思计算了跨越千里的空间误差,把我们的空间落点定在这天晷的正下方的用意其实根本不是为了硬抗天晷!”
林清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是,那我特么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林清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苏灵儿接着说出了她的猜想。
“您是要利用王师弟身上这件变态的黑胶衣,作为逆转天道的绝缘阵眼!'
“天晷既然能引动定界法则,那定然是借了极阳极烈的因果磁场!”
“大师兄您逼王师弟换上这套恶心又不体面的战甲,是因为它有特殊的用处。”
那让小师弟哀嚎连连,却不会要了他的命,就是因为这件法宝有着极其恐怖的弹性与摩擦力!”
“只要在天晷砸下的一瞬间,您将王师弟当作阵眼踹向高空,利用这件胶衣法则碾压下产生的终极形变与反向张力,就能逆转这广场上六万生灵的因果磁场!”
“把这天晷反弹回去,甚至可以让皇主受到法术反噬。”
“大师兄是要用王师弟的一己之躯,当做天地间最大的反弹弹弓,斩破万古阴霾,为天下苍生重塑命数!!!”
此言一出,高台上陷入了一阵寂静。
连头顶下落的天晷之声,仿佛都因为这段离谱的推论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哈???”
刚刚爬起来拍灰的王协地,整个人瞬间就彻底裂开了。
他愣了一下,立刻双手抱着头,在风里凌乱:
“不是!师姐!你到底懂了些什么啊啊啊啊!!!你脑子里的想法难道是用九曲黄河阵拼起来的吗?!”
“你到底是从哪本书里看出来这东西能被我的胶衣弹回去的?!那可是天啊!我就算到了一百五十层也干不过这东西啊啊啊啊!”
“还有为什么我是阵眼啊?!这衣服明明是刚才在地下溶洞的时候,大师兄硬逼着我穿上的啊!什么极致的弹性与摩擦力!这分明就是一套专门折磨人的破烂胶衣啊!”
“还有什么是因果磁场?!我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为什么还要承担全村人的磁场啊!这词根本就是你刚才站在那里现编的吧?!"
“师姐!你摸着良心跟我说,你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推断,你就是想借这个天晷把我直接超度了,然后好去继承我的沈伽椰和异形皇后是不是?!”
“这套衣服真的会痛死我的啊啊啊啊!!”
看着王协地这副惨兮兮的控诉模样,苏灵儿慢慢的转过头。
“王师弟,莫要让懦弱蒙蔽了你的道心,此时正是无忧秘境经历万年大变、法则力量最为混乱和空虚之时,说不定有机可乘。”
“大师兄让你扛起这份担当,那是何等沉重的期望!”
“你只需记住,在胶衣被天晷碾压形变的瞬间,立刻运转《万象红尘真经》,尝试召唤沈伽椰的执念附体,强化抗性和手中白枪!
再利用异形皇后那一瞬间的物理爆发力,去叠加这件深渊胶衣的反向张力!”
“同时再服下大师兄的疗伤丹药,便可换取百姓们的新生......王师弟,莫要退缩,你,就是拯救这方天地唯一的光!”
“说不定还能一举突破更多炼气层呢,小师弟,你难道不想变强!不想成仙了吗!相信大师兄!相信你自己!你会没事的!!!!”
“不是,这真的能变强,而不是死于当场吗!我现在说,我现在不想成仙,可以吗?我不想变强了,可以吗?我能后退吗?我不要死啊啊啊!!!”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都是大师兄为了培养你,特意花的一片苦心!
从你从深渊古塔里出来的时候,大师兄就一直看着你,帮你成长,你怎么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退缩呢?
大师兄在最后的时候,不也还是帮你挡住了所有的危险吗?
你难道想辜负大师兄的苦心?”
王协地彻底崩溃了。
他是真的崩溃了。
“谁家好人去拯救世界,要靠女鬼和异形附身,再加上这种变态胶衣的组合啊!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这要是被传出去,正道仙盟绝对会连夜下发追杀令,把我们彻底封杀的吧!!”
“大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快点管管师姐吧!你刚才用空间符箓的时候,绝对是把坐标的小数点给写错地方了吧!
我们其实只是走错路了对不对!
快点把我们传回去啊!
我现在根本没当上什么光,我只觉得我的前列腺在极度害怕里快要爆炸了啊!”
“小师妹,看来你已经差不多明白我的意思了。”
“很不错。”
林清风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卧槽!
卧槽!
卧槽!!
苏灵儿你真是个绝世天才啊!!
虽然这个逻辑狗屁不通,但是这个组合技听起来,为什么比我刚才在脑子里想的办法好像更靠谱一些?
说不定还能把小师弟的异形大军借此召唤而来?
那感觉还挺带劲的?!
林清风眯起眼睛,立刻朝天上看了过去。
此时他头顶上的那个小金色天晷里头,确实有一股非常暴躁和混乱的法则力量在转动。
另外,王协地手里的这杆【无垢·长夜镇渊枪】,因为之前在古塔里捅了十万深渊大军,所以现在正处于对邪祟和高浓度能量体有300%真实伤害,还有破盾效果的饱和状态。
加上他身上穿着的那套能强行锁血免死一次,还能把受到的伤害变成灵力的【深渊潜游者套装】
这把枪的真实伤害和破防,配上这衣服的锁血反伤,要是再来个极强的物理惯性......
然后加上自己的一剑,说不定真的能把这个被天晷封锁的空间,给硬生生戳出一个大窟窿来!
想到这里,林清风心里就彻底稳了。
他把背在后面的双手放了下来,身上的黑色衣服在吹过来的金色大风里不停的摆动。
“灵儿,”
“你虽然看出了这个局的表面样子,但是说到底,你还是只看到了第二层啊。”
“难道说,大师兄还有更厉害的计划?!”
“天晷的威力这么大,哪里是一个老老实实不动的阵眼就能完全挡住的?”
林清风弯下腰去,一把抓住了王协地命运的后脖子领。
“小师弟啊。”
“这天下的这盘大棋,今天就委屈你一下了。”
“去吧!去变成那道光,把这漫长的黑夜,给彻底撕开!”
我化你太奶奶个腿儿啊——!!!!
我还有明天吗啊啊啊!!!
而且这也不是黑夜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王协地一声哀鸣,林清风的手腕一抖。
灵力化作数十道看不见的绳索,缠满了王协地的四肢和腰腹。
林清风在原地拉开了一个姿势,以自己的腰胯为轴心,把炼气一百五十层的王协地,连同他手里那柄三米长的白枪,在空气中抢转起来。
“呜嗡——呜嗡——呜嗡——!”
空气被撕裂了!
一个由黑胶衣、尖叫声和极寒白枪构成的庞大人肉大风车,在广场高台上直接成型!
王协地整个人在360度无死角的狂暴离心力中,脸上的皮肉被甩得像是水波一样来回甩动。
“大师兄!不要啊啊啊啊!!”
“真......真的会死的!这绝对是在拿我的小命搞杂技啊!!我的前列腺要飞出去了啊啊!!”
“小师弟!冷静点!别让害怕乱了你的枪法!”
“小师弟!为兄已经把这周围所有的反噬都给封锁了!现在!把你的《万象红尘真经》和枪尖的镇渊力量合在一起!给为兄转起来!我要用你来开天的!到时咱们一剑一枪,共赴黄泉,啊呸!共抵大敌!”
“大师兄!你的技术虽然很好,但我真的很想吐啊啊啊——!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什么黄泉了!!!而且我不是剑啊啊!!!我可没有练过什么练剑决啊啊啊!!!”
旁边的苏灵儿看到这个情况,也赶紧把身体里那股邪魔的极寒力量,融入到大师兄的旋转速度里面!
“大师兄和师弟为了大局着想,灵儿也来帮师弟一把!”
轰!
苏灵儿身上那股冲天的煞气和阴风,变成了一个青黑色的飓风,不断的抽在正飞快旋转的大风车——王协地的枪上面。
就是有的时候没有抽准,直接抽到了王协地的脸上,成了这辆人肉过山车的绝命加速动力!
“啪!”
“啊啊啊啊!师姐你看准一点啊!那是我的脸!那是你可爱懂事的王师弟的右脸啊!”
“啪!”
“啊啊啊压!那是我的屁股啊啊啊!你们能不能轻一点,很疼的啊啊啊!”
王协地被这一下带着尸臭和阴寒的死气给抽得两眼翻白,在每秒转八十圈的恐怖推力下,他只能一边狂吐老血,一边死死的抱住手里那根银白色的枪身。
接着他不断的把自己只剩下的那点炼气一百五十层的红尘灵力,本能的全部灌进了【无垢·长夜镇渊枪】里面!
这杆以前沾满了古塔兵魂鲜血的宝贝,在感觉到主人准备对抗曾经的敌人天晷的时候,枪尖也爆发出刺眼光芒!
这个时候,不光是高台上面吵吵闹闹的,在集结广场另外一边的对峙,也已经到了最紧张的生死关头!
“轰!”
四个青铜渊卫傀儡砸在了那些还在拼命抢夺出口的绝望凡人和银甲卫中间!
正是之前被王协地当成道标的——血劫、逆音、极夜、骄阳!
这四个早就没有了活人血肉、被黑灰和青铜侵蚀了上万年的破烂身体,和白夜还有李淳峰一起,默默的把后面那一群凡人百姓死死的挡在身后。
而在他们的面前站着的,正是骄阳和血劫。
白夜站在他们中间,手里面拿着一根黑铁断枪,本来一直温和退让的眼神里面,这个时候只剩下了安静和冷意。
李淳峰就站在他的旁边,虽然头顶上落下来的天晷气浪已经把地面震得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但这个老头还是在重复着那个特别简单的动作——
“呛啷——”木剑拔出来一寸。
“咔哒——”木剑又按回了鞘里面。
“好啊,真是个好事啊………………”
“两军对垒,当兵的没死,这股子心劲儿都在,拔剑的手艺人才有看头嘛。”
此时在高台下面,负责带着银甲卫的午之卫【骄阳】,还有站在他旁边的投影【血劫】,在看到白夜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威压立刻变成了红黑色的狼烟!
“白夜!!”
骄阳一眼就盯住了以前的同伴,新仇旧恨加上当年没有好结果的遗憾,在他心里面直接炸成了冲天的怒火。
“当年皇城出事的时候,你当了个缩头乌龟;现在皇主为了无忧皇朝能传下去,大阵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居然敢带着一群外乡人来抢广场?!你这个背叛主子的丧家犬!”
但是,站在骄阳旁边的血劫,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之前刚见面就被林清风给一脚踹飞了,好不容易跑到骄阳旁边,一看到这四个身影,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白夜挡在后面的一个身影,那也是一个身材同样娇小,双手变成断掉的青铜巨爪、正呼哧呼哧往外面漏着臭机油的机关傀儡!
那......那是谁?!
那好像是她自己?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虽然到处是烧焦痕迹,但还是好好的,带着强大气血的手臂,又猛的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连脑袋骨头都破了半截,只剩下半张铁皮脸的青铜小怪物!
那......那是自己?!
不!
不光是她自己!
在那个一直漏机油的“青铜血劫”旁边,还站着胸口缝合线全部裂开,连心脏经脉都没有了的【医傀·逆音】;
还有连一根完整的肉触手都没剩下,只剩下一堆干瘪的肉柱在后背来回乱晃的【触手怪·极夜】;
加上那个胸口甲胄彻底炸开,核心已经被什么强大的外力给打穿了的【午之卫·骄阳】!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