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本源古神神血,要想完全炼化,需要一年的时间。
而在这一年时间里,张宿用契合值,将金之本源古神的功法提升至100%,修炼起来也事半功倍。
一年后,张宿赫然已经凝聚出了第二种古神真身。...
山风卷着灰雾掠过断崖,崖下黑岩嶙峋,裂隙中渗出暗红浆液,如凝固的血。七八十道身影悬浮于半空,衣袍猎猎,气息如渊,每一道都裹挟着星辰崩塌般的压迫感——那是四星化虹术君独有的道痕波动,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将古云、古岳、古神、古神四人死死钉在中央。他们手中各自托着两枚赤光流转的果子,表皮布满细密血纹,仿佛活物搏动,正是深渊十四层罕见的肉身至宝:血神果。
真君立于断崖边缘,青衫未染尘,足下却已悄然浮起一圈淡金涟漪。他未拔剑,未结印,甚至未调动一丝灵力,只是静静望着那群古神,目光澄澈如初雪覆镜,映得满空杀意竟似失了锋刃。
“击溃?”古云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张宿道友……你可知他们当中,有三人曾在‘陨星海’斩落过一尊六星真君?有五人曾联手破开过上古封魔阵?更有一人,三年前以残躯独战三十六位同阶,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左侧一位虬髯古神忽地冷笑:“清霄圣尊座下?呵,圣尊门下又如何?化道不过数载,莫非以为道号里带个‘宿’字,便真能宿命吞天?”他袖袍一震,指尖迸出九道墨色雷弧,噼啪炸响,竟在虚空凝成九颗骷髅头颅,每一颗眼眶里都跃动着幽绿鬼火——此乃“九幽蚀魂雷”,专破神魂根基,连真君境界修士被擦中半寸,也要神识溃散三日。
真君抬眸,只淡淡扫了一眼。
那九颗骷髅头颅骤然停滞,鬼火摇曳如风中残烛,下一瞬,“噗”声轻响,尽数熄灭。墨雷消散,连余烬都未曾留下。
虬髯古神瞳孔骤缩,袖中手腕微微发颤。他分明未曾感受到任何威压,可那九道雷弧,却似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连反弹的余波都无。
“你……”他刚启唇,真君已抬步。
一步踏出,脚下金涟暴涨三尺,涟漪所及之处,空气如沸水般扭曲。古云四人只觉耳畔嗡鸣,眼前景物瞬间拉长、折叠,仿佛整片断崖被一只巨手攥住,狠狠拧转!他们踉跄站稳时,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立于一座由纯粹意志构筑的晶台之上。台面透明如冰,倒映着上方八十一位古神的身影,每一具躯壳内,皆有一缕猩红雾气游走不定。
“那是……心象投影?”古岳失声。
真君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响起,平静无波:“诸位既欲夺果,张某不拦。但血神果,一颗不多,一颗不少。若想拿,便先破我这‘血魂印·千重劫’。”
话音落,晶台轰然下沉!
不是坠向大地,而是沉入所有古神的心海深处。
刹那间,八十一人同时闷哼,额角青筋暴起。他们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断崖,而是无边血海,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一片镜中,都映出自己最恐惧之形——有人看见幼时被妖兽撕碎的胞弟,有人看见道基崩毁后跪在废墟中的自己,更有人看见心爱之人化作白骨,手中紧攥着一枚褪色的同心结……幻境并非虚妄,而是借血魂印记为引,将他们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悔恨,淬炼成真实刀锋,直剖神魂!
“幻术?!”一名银甲古神怒啸,手中长戟劈开血浪,戟尖刺向镜中倒影。可长戟刺入镜面,却如刺入自身心脏,剧痛炸开,他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现出细小的血魂印记纹路。
“不是幻术。”真君身影自血海上空缓缓浮现,指尖一点猩红光焰,“是你们自己的心,在杀人。”
他屈指轻弹。
光焰散作八十一星火,落入每一面镜中。
轰——!
所有镜面同时爆燃!火焰并非灼烧皮肉,而是焚炼神识。银甲古神惨嚎一声,识海中那柄陪伴他三百年的本命战戟,竟在火焰中寸寸熔解,化作铁水滴落——此乃“心梦无痕”的终极衍化:焚心成器,器毁则心死。
“退!”虬髯古神终于色变,厉喝撤退。可八十一人刚欲抽身,脚下血海陡然沸腾,万千血手破浪而出,每一只手都捏着一枚血魂印记,印记中封存着他们方才心象幻境里最痛的那一瞬。血手攥紧,八十一道神魂尖啸撕裂长空,竟有十七人当场神识溃散,双目翻白,从半空直坠而下,砸在黑岩上溅起暗红泥浆。
古云四人呆立晶台,浑身冷汗浸透衣袍。他们亲眼所见,那十七位古神并非被外力摧毁,而是……被自己的心魔反噬至死。连尸身落地时,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恐与茫然交织的表情。
“这……这已不是幻术范畴……”古神喃喃,声音发颤,“这是……心域法则?!”
真君飘然落回断崖,青衫拂过石缝,竟带起细微金芒。他摊开掌心,四枚血神果静静躺在那里,赤光温润,脉动如生。“张某来,只为取果。诸位若再拦,下一轮‘千重劫’,便不是焚心,而是……焚道。”
他目光扫过剩余六十四人,其中半数额头已渗出血珠——那是意志濒临崩溃的征兆。方才短短三息,真君以血魂印记为核,融合“海市蜃楼”的空间折叠、“心梦无痕”的心象具现,再辅以深渊三十层两年磨砺出的“意志张宿(73%)”为基,硬生生在对方神魂中开辟出一方心域战场。此战不耗灵力,只耗意志,而真君的意志,早已超越寻常真君所能承载的极限。
“张宿……”一名白袍老妪沙哑开口,袖中枯手缓缓松开,“你已非真君。”
真君未答,只将四枚血神果收入袖中,转身欲走。
“等等!”古云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道友……可愿收我等为扈从?!”
崖上死寂。
六十四位古神齐齐侧目,眼中尽是惊愕。古云身为如晶宗新晋化虹术君,竟当众俯首,求为扈从?
真君脚步微顿,侧首。
古云深深一揖,额头触地:“我等四人,愿奉道友为主,赴汤蹈火,永世不悖!只求……求道友赐予一线生机!”
他身后,古岳、古神、古神三人亦随之跪倒,脊梁绷直如剑。
真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六十四位古神心头齐齐一凛——仿佛看见深渊最底层,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缓缓睁开双眼。
“扈从?”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金线倏然射出,没入古云眉心,“张某不需奴仆。但若你们愿以‘心誓’为契,从此心念与我同频,意志与我共振……张某可授尔等一门法。”
古云只觉眉心灼热,一缕金光蜿蜒而下,直抵识海深处。他骇然发现,自己竟无法抗拒这缕金光——它并非强加于己,而是如归流之水,自然而然汇入他多年苦修的意志洪流之中。刹那间,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深渊三十层那场持续两年的意志鏖战,血魂草药力在心灵深处掀起的潮汐,还有……那日在二十三层,宝莲真君递出血魂草时,张宿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神性的平静。
“此法名曰‘同心印’。”真君声音如钟磬轻鸣,“修成者,心念相通,意志互济。尔等若能悟透,百年之内,必破七星之桎梏。”
六十四位古神呼吸粗重。七星桎梏——那是化虹术君终生难越的天堑!而张宿竟言“百年必破”?!
“张某只问一句。”真君目光如电,扫过四人额头渗出的血珠,“尔等之心,可敢与我共承深渊?”
古云霍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敢!”
“好。”真君袖袍一挥,四道金光没入四人识海,“即刻闭关,三月之内,若有人心念动摇,同心印自毁,神魂俱裂。”
说罢,他身形已化作流光,朝深渊更深处疾驰而去。
断崖之上,六十四位古神久久伫立。无人敢动,亦无人敢言。直到真君身影彻底消失于雾霭深处,虬髯古神才抹去嘴角血迹,望向地上十七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声音低沉如铁:“传讯所有宗门……深渊禁区,出了个……‘心狱君’。”
消息如瘟疫般蔓延。三日后,深渊十四层血神果现世之地,再无一人争抢。所有古神退避百里,只在远处设下监察阵盘,默默记录着那道青衫身影每一次停留、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指尖划过虚空时,空气中泛起的、令人心悸的意志涟漪。
真君并未停留。他穿过十四层,直入十五层。此处深渊污染之力骤然增强三倍,黑雾中游荡着“蚀心瘴”,凡人吸入一缕,三息内神智尽丧。可真君行走其间,青衫下摆拂过瘴气,竟如利刃切开浓墨,所过之处,黑雾自动退避,露出一条洁净小径。
他停在一处坍塌的古殿前。殿门匾额残缺,唯余“……神……殿”二字。殿内石柱倾颓,地面却残留着奇异阵纹,纹路中心,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结晶正缓缓搏动——正是血神果的母株精华,千年方凝一滴,号称“血神心髓”。
真君伸指,指尖金芒微吐。
心髓骤然剧烈震颤,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整座古殿轰然塌陷,碎石尚未落地,已被无形意志碾为齑粉。烟尘弥漫中,真君伸手一摄,心髓落入掌心,随即被一层薄薄血魂印记包裹,静静悬浮。
“肉身七十四阶……”他凝视心髓,眸中金芒流转,“差的,从来不是资源。”
他忽然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空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浩瀚星空。真君探手入内,五指张开,竟从虚空中抓出一团氤氲紫气!紫气翻涌,显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通体剔透,内里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此乃“星穹本源晶”,宇宙初开时凝结的至纯能量,足以重塑一界根基!
可真君看也不看,任由星穹本源晶悬浮于侧。他另一只手却取出那枚血神心髓,拇指轻轻一按。
心髓爆开,化作漫天血雾,尽数涌入他右臂经脉。霎时间,整条右臂青筋暴起,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密血纹,如活物般游走、缠绕、最终凝聚成一枚完整的血魂印记——比此前大了三倍,纹路中竟隐隐有雷霆闪烁!
“轰!”
右臂肌肉虬结暴涨,骨骼发出龙吟虎啸之声!七十四阶肉身壁垒,在血神心髓与血魂印记双重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真君面不改色,左手指尖金芒再闪,竟在右臂血管中刻下七十二道微型阵纹——那是“心圣之手”最精微的运力法门,将血神之力引导至每一寸肌理,每一粒微尘。
“还不够。”他低语。
右手猛地攥拳!
咔嚓!整条手臂皮肤寸寸龟裂,却无一滴血渗出。裂缝深处,金光与血光交织,如熔岩奔涌。七十四阶壁垒轰然崩塌,无数细小金斑自裂缝中逸散而出,在空中凝成七十二枚微型太阳——正是肉身突破八十阶时,天地自发凝结的“肉身金斑”!
“八十阶……成了。”真君缓缓舒展五指,新生的右臂莹润如玉,却蕴藏着撕裂星辰的力量。他低头凝视掌心,那里,一枚崭新的血魂印记正缓缓旋转,印记中心,竟浮现出一枚微缩的金色太阳虚影。
就在此刻,深渊禁区第三十层,他当年闭关的洞府深处,那滴被压制已久的化道真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血珠表面,一道道心圣意志所化的金纹疯狂游走,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某种比它更古老、更纯粹的意志本源,正在苏醒。
真君抬眸,望向深渊最底层那片永恒黑暗。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金芒射入虚空——那是他留给如晶宗的最后讯息:“速查《古神源典》第七卷,‘心狱’篇末章。另,备三十六坛‘凝神酒’,张某归来之日,当与诸君……共饮破境。”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横贯深渊的金虹,朝着第三十一层,决然坠去。
身后,那座坍塌的古神殿废墟上,七十二枚肉身金斑缓缓升空,如星辰列阵,无声燃烧。而在更远的十四层断崖,古云四人盘坐于晶台残骸之上,额心金纹熠熠生辉。他们闭目冥想,识海中,四道心念正沿着一条金线,坚定无比地,汇入那道坠向深渊的青衫身影之中。
深渊的黑暗,从来不是终点。
而是……心狱君,真正睁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