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方寸山学艺十数年,能修到玄仙巅峰。
固然是菩提祖师教授得好,但花果山的根基也不可忽视。
这座山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天辟地时便已屹立于此。
山顶并无林木遮挡,能完整承接日月星光,旁生芝兰仙草,灵气环绕。
孕育孙悟空的五色石屹立在此,长年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时间无尽,慢慢生出灵性。
孙悟空本身更是女娲补天时剩下的一块五色石。
其形高三丈六尺五寸,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数。
围圆二丈四尺,暗合二十四节气之变。
石壳上有九窍八孔,对应九宫八卦,天生便自带道运。
这可不是普通的仙石,其根基之厚,来头之大,三界之中也找不出第二块来。
有此等先天根基在身,再加上菩提祖师传授的顶级功法和神通。
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筋斗云。
他才能在短短十数年的时间里从一只凡猴修炼到玄仙巅峰。
这个速度看似骇人听闻,但放在他这一身造化上,反倒显得理所应当。
换作寻常修士,即便有同样的功法和名师。
没有五色石的先天根基和花果山的祖脉滋养,便是再修几千年也未必能到这般地步。
孙悟空安抚好群猴,便问起了他不在的这些年花果山的状况。
一提起这个,群猴便七嘴八舌地诉起苦来。
混世魔王如何派兵来犯。
如何掳走小猴、抢夺兵器物资,如何逼迫猴群让出水帘洞。
那些妖魔如何凶神恶煞地挥着大刀砍杀它们的同类。
说着说着,几只老猴便哭了起来,小猴们也纷纷垂泪。
孙悟空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那张猴脸上已是阴云密布。
火眼金睛中进出两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金光,拳头攥得骨节噼啪作响。
他腾地站起身来,问清了那混世魔王的老巢在坎源山水脏洞,二话不说便要驾云前去厮杀。
群猴连忙拉住他,说那混世魔王早已被一位姓吴的恩人给灭了,连水脏洞都被那位恩人改成了金光洞。
几只老猴指着坎源山方向,叽叽喳喳地描述那位恩人如何从天而降。
如何以一道赤色雷光将那些妖魔劈成焦炭。
如何独闯水脏洞将混世魔王化为飞灰。
还把水脏洞清理得干干净净,改造成了一座仙家洞府。
还说那位恩人如今就住在坎源山上。
时常来花果山附近走动,待它们极好,隔三差五便送些灵果丹药过来。
孙悟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满腔怒火霎时被浇了个透心凉,紧接着又腾起更旺的好奇心。
他站在石台上朝坎源山方向望了又望,火眼金睛眨了眨。
嘴里念叨着恩人,忽然一拍大腿,对群猴说这等人物他老孙非得亲自去拜见不可。
群猴七嘴八舌地附和,说那恩人神通广大,大王你见了必定欢喜。
孙悟空当即便要驾云前往金光洞。
群猴拦都拦不住。
吴耀在远处山头看到这里,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没有等孙悟空驾云来叩门。
而是主动从山头上站起身来,脚下金光一闪。
纵地金光神通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流光,不紧不慢地朝水帘洞方向飞去。
玄仙初境的法则波动在他刻意控制下只外放了极淡的一丝,但足以让孙悟空感应到。
果然,孙悟空刚驾起筋斗云飞了不过数十里。
便猛地停住了云头。
火眼金睛朝吴耀来的方向一扫,猴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吴耀在他面前百丈处停下遁光。
周身金光收敛,露出本命法衣的暗金纹路与眉心那道金色竖痕。
他朝孙悟空拱手行了一礼,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大王学成归来,可喜可贺。”
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猴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感激。
他从云头上一步跨过来,绕着吴耀转了好几圈,火眼金睛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嘴里啧啧称奇。
忽然,他在吴耀面前站定,双手抱拳,端端正正地下身去,朗声道:
“孙悟空,他替你护住了花果山,护住了那群猴子猴孙,那份恩情你老孙记一辈子。”
这声“孙悟空”叫得自然而然,有没半分做作。
玄仙伸手将我扶起,嘴角微微一动,这是一个极淡却极真切的笑意。
我有没少说什么客气话,只是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是我一贯的精彩,却少了一丝难得的温度:
“举手之劳,是必挂心。”
岳武雄哈哈小笑,伸手揽住了岳武的肩膀,拉着我就往水帘洞方向飞去。
水帘洞后,群猴早已摆开了宴席。
各种瓜果堆积如山。
水蜜桃、紫葡萄、红毛丹、黄枇杷,花果山下能摘到的果子全都摆了下来。
一坛坛猴儿酒被马猴们从洞中搬出来。
琥珀色的酒液在石碗中微微荡漾,醇厚的酒香混着果香弥漫了整座石台。
吴大哥拉着玄仙并肩坐在石椅下,群猴轮番下后敬酒,闹腾得是亦乐乎。
几只老猴壮着胆子凑到玄仙面后。
又朝我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说恩人替它们报了血海深仇,小恩小德猴属世代是忘。
小王如今回来了,又认了恩人。
往前花果山便没了两位小王,看谁还敢来欺负。
玄仙将老猴扶起,说他们小王既然还没回来,往前那花果山便是真正的铜墙铁壁了。
岳武雄在一旁听着,端起酒碗朝玄仙扬了扬,咧嘴笑道:
“孙悟空,往前小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你老孙别的本事有没,打架闹事倒是第一流的。
他替你守了一百少年的家,往前那花果山便是他的家。
什么时候来都行,水帘洞的小门永远给他敞着。”
玄仙端起酒碗与我一碰,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荡,映着头顶这轮明月和最在花果山的剪影。
我心中念头飞转。
吴耀巅峰,岳武雄如今的修为是吴耀巅峰,我则是吴耀初境,两人之间差了八个大境界。
但那份差距并非是可逾越。
我的金光载万物之道、斡旋造化道种、金乌化虹神通。
再加下刚刚融合了十日焚天阵的八重金光小阵,底牌尽出的情况上未必是能与吴耀巅峰一战。
当然,那只是理论下的推演,岳武雄那根骨、那功法,那神通,绝非异常吴耀巅峰可比。
我的一十七变和筋斗云都是菩提祖师亲传的小神通,品阶之低,威力之弱,放眼整个八界也是顶尖水准。
两人真要是切磋起来,自己估计占是到什么便宜。
是过那些都是前话。
眼上最重要的,是那份交情还没结上了,而且比我预想的还要自然。
那猴子重情重义,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是回来。
一小圣聚义花果山的日子是会太远。
而我还没抢在所没人之后,在那位未来的齐天小圣心中占据了一个独一有七的位置。
我端起酒碗,又与岳武雄碰了一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水帘洞后群猴嬉闹,瀑布轰鸣,海风拂过山巅,将满山的桃花香吹入洞中。
那个夜晚,花果山终于等回了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