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比平日快了三分。
月白色长裙在回廊中拂过一道道明珠的光晕。
她赶到雷池秘境外围时。
正好看见吴耀、熊罴、凌虚子三人从那道悬在半空中的雷霆裂缝中鱼贯而出。
禁制光幕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裂缝重新封死。
玉面公主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吴耀周身五色雷光虽已收敛,但衣袍边缘有细碎的金色电弧跳跃不止。
眉心那道金色竖痕中隐隐有五色光芒流转,显然是五雷正法已然大成之相。
但让她真正吃惊的是熊罴和凌虚子。
这两人竟然也修成了完整的五雷正法。
玉面公主心中波澜骤起。
她原本的预期是,吴耀身为百目金蜈蚣。
以至阳至刚的血脉为根基,修成五雷正法应当不难。
熊罴本体黑熊,皮糙肉厚,体魄强横,修成一两种雷力已是极限。
凌虚子本体苍狼,肉身在三人中最弱,能修成一种雷力便算不错。
她原以为这两人至少需要修为再提升一两个小境界。
多进入几次秘境循序渐进,才有可能勉强修成完整的五雷正法。
可眼前的事实却是。
三人周身五色雷光流转不息,赫然都已将五种雷力尽数贯通。
她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含笑道:
“恭喜三位道友修成五雷正法。三位此番入秘境不过数年,便已功成,当真是可喜可贺。”
吴耀上前一步,朝玉面公主拱了拱手:
“多谢公主挂念,我等在雷池之中一切顺利。”
熊罴将赤云枪往肩上一扛,枪尖上五色电弧噼啪作响,咧嘴笑道:
“公主,俺这枪现在不光能捅人,还能放电了!改天给公主演示演示。”
凌虚子则将松烟麒麟炉从袖中取出。
炉身上的雷纹在日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微光,他持道:
“贫道此番在雷池中收获颇丰,这丹炉在雷霆之气中浸染数年。
竟自行演化出了一套雷火双控的符阵,日后炼丹时引雷火入炉,成丹率怕是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玉面公主掩口轻笑,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目光在熊罴和凌虚子身上各停了一瞬,心中却暗暗留了个疑影。
她本以为二人只修成了部分雷法。
如今二人皆已修成完整的五雷正法,这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虽不知吴耀用了何种手段。
但以她对吴耀的了解,此人行事向来深藏不露,必然是在雷池中有所突破方能做到。
她按下心中疑惑,让胡烈引三人先回客院调息。
三人随胡烈离开后,玉面公主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谷口,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
熊罴和凌虚子的修为没变,肉身根基也没变,那唯一的变数只能出在吴耀身上。
她在回摩云洞的路上反复思量此事,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念头,但暂时压了下来,只等吴耀亲自开口。
三人在积雷山休整数月,将五雷之力彻底稳固。
熊罴每日在客院后头挥枪引雷,一枪刺出便有五色电弧相随,将院后那棵老松劈断了好几根枝杈。
凌虚子则在丹房中引雷入炉试炼新丹。
以雷火双控之法炼制了一炉青丘凝元丹,成丹率比苍狐翁预想的还高了两成。
苍狐翁捧着新出炉的丹药端详了大半个时辰,捋着白须赞不绝口。
连说“雷火炼丹之法果然另辟蹊径”,当即便向凌虚子讨教了好几个细节。
这一日,吴耀独自来到摩云洞暖阁求见。
玉面公主放下手中的卷宗,请他入座。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乌发间簪了一支青玉钗。
气色比数月前又好了几分。
这些时日积雷山太平无事,碧波潭那边毫无动静,难得地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吴耀落座之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公主,我在雷池之中发现了一件事。
熊罴和凌虚子之所以能修成五雷正法。
并非他们自身的肉身强度达到了要求。
而是我以自身仙元为引,护住他们的五脏心脉,再以五行相生的路径逐一引导五种雷力贯通循环。
换句话说,我能辅助他人修成五雷正法。
即便对方的肉身根基不足以独自承受五种雷力同时入体的冲击。”
玉面公主听到这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亮,终于解开了心中那个疑团。
她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原来如此。妾身原本还在想,熊长老和凌长老的修为根基未变,怎地就能一下子修成五雷正法了。
原来是道友在暗中助了一臂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吴耀身上,多了几分审视。
“道友今日来跟妾身说这个,想必不止是为了答疑解惑吧。
“公主在五雷正法上的根骨确实与雷法不甚契合。
六尾灵狐之躯偏于阴柔,雷霆至阳至刚,二者天生相冲。
但以我方才所说的方法。
足以护住公主的五脏,让公主在不受反噬的前提下打通五雷循环。”
吴耀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多次的事实。
“熊罴,凌虚子他们两人都能通这条路。
公主天仙中境的修为做底子,只会比他们更顺畅。”
玉面公主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不相信吴耀,而是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五雷正法是积雷山的镇山功法,她作为积雷山之主,若能修成此功法。
对积雷山的整体实力无疑是一大增益。
但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她是六尾灵狐,雷霆之力对她的压制比寻常妖族更大。
让旁人将雷力引入自己体内,等于将自己的命脉交到对方手中。
她对吴耀的人品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信任是一回事,将五脏心脉毫无保留地敞开给另一个人又是另一回事。
她心中权衡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时语气坦率而审慎:
“道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不过五雷入体非同小可,妾身这六尾灵狐的根脚与雷霆相冲,贸然尝试恐有反噬之险。
不如这样。
道友先拿金蟾子和令妹们再次实验一番,若是他们都修成了,妾身再准备一番,届时再请道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