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德顺开枪,到快脚阿七扑过来堵枪子,前后时间,不到一秒钟。
骤然发生这种变故,让注意力停留在‘讲数’上面的众人,全部陷入短暂的失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神打辉,他扶住阿七,瞪大双眼看着兄弟死在怀中。
下一秒,阿辉双目赤红,抄出两把匕首,怒吼扑向赵德顺。
赵德顺本是准备有心算无心,先开枪毙掉对面最能打的那个,打一波气势出来。
谁能想到,枪是开了,却打中了一个小角色。
这发子弹,不仅没能镇住场面,反而使站在人群前面的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抬起枪口再度瞄准,可惜双方间距不足三米。
他一个迟疑的空档,神打辉已经冲到跟前,右手匕首擦向他旧伤未愈的右腕,左手那把直刺胸口。
旧伤未好又挨了一刀,赵德顺捂着手腕后撒半步,巧合避开心口要害。
神打辉左手匕首擦着赵德顺肩胛划过,溅出一串血珠。
一击不中,为了抢攻,阿辉不惜露出后背要害,他右手抛刀改正握,接着转身抡臂,刃口捅向赵德顺的咽喉。
说来繁杂,实际上,从神打辉出手到赵德顺受伤后退,两个照面不到一秒钟。
正当赵德顺惊恐看着匕首刃尖朝着自己咽喉插来的那一刻,站在他身旁的鱼头明及时抬腿,踢中神打辉肋部。
神打辉一个踉跄,扑向福义兴人马阵营,两个刀手想捡便宜,结果刀还没抬,神打辉已经稳住身形,匕首挥出寒光,刀刃划过咽喉。
呜呜两声,二人跪下。
此时,不知是谁嘶吼一声【杀!】。
原本还勉强维持对峙秩序的码头,瞬间陷入大规模混战。
与此同时,隔壁B仓区。
烂命彪带着十几个手下,原本是站着看戏,现在见到双方撕破脸面,近百号人,打成一团。
他神色凝重,心中飞快盘算利弊。
扁担威绝境之下,攀上林远山这条大水喉。
他彪哥作为更早与林远山有过交集的江湖人,内心不知多羡慕和惋惜。
此前,韩森见过他,提点他若是条件允许,不妨借机靠拢,一同依附林远山。
甚至,多年交情的森哥还透露,林远山和东莞周家有所往来。
此刻,机会摆在眼前!
烂命彪思索不到三秒,右手狠狠一挥:“跟我上,把福义兴这帮混蛋打出码头!”
身旁的亲信,上前拦住他:“彪哥,三思!
现在闹出两条人命,还牵扯原来的探目顺哥。
我们没有提前知会坐馆,就这样擅自带人下场。
万一此事真有雷探长的手笔,事后阿公追责下来的话……………”
烂命彪一把推开他,双眼赤红盯着处于下风,只能守住仓库门口的扁担威一方:“等我打电话请示完坐馆,扁担威都凉了!
不用多虑,出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事发仓促,多年没亲自动手,烂命彪没带当年成名那两把砍刀。
他张望了一下四周,就近从货箱狭缝里面,抽出一根生锈的撬棍。
“兄弟们!跟上我!杀!”一声怒吼,烂命彪带头冲锋。
一根撬棍被他舞得残影翻飞,前头两名福义兴打手,没料到背后有敌来袭,听到声音刚要转身,就被撬棍抽得骨裂筋断。
老牌双花红棍,凶悍战力,展露无遗。
众人见到彪哥亲自冲阵,无人再有犹豫,抄起器械,紧随其后,杀入战圈。
原本赵德顺、鱼头明这边人手多了数十人,眼看就要把扁担威一伙逼进仓库。
谁料后路,竟被烂命彪包抄。
扁担威提着包铁的扁担大呼援兵来了,形势倒转,变成前后夹击,福义兴人马被杀得溃不成军。
就在局势反转之际,福义兴坐馆高佬成派来的援兵赶到。
长沙湾分堂叔父金牙强,带领五十多名潮州刀手,乘坐六只小艇靠岸上来支援。
金牙强,属于白粉供货渠道的老牌中间人,他是金粉陈的拜弟,之前与吴世豪结过旧怨。
豪哥上次指给林远山看的伤疤,就是这个六十出头的老江湖留下来的。
来了援军,鱼头明、赵德顺这边士气大振,残部稳住阵脚,再度组织反扑。
喃嘸山上,林远山用望远镜俯瞰码头乱战,表情凝重:“我就知道,现实不比演戏,哪有什么算无遗策,肯定是有变故发生的!”
手按望远镜,林远山看向铁头:“铁头哥,你立刻去嘉顿厂借电话,打给森哥,告诉他,码头局势失控,多出两路人马参战,让他提前下场镇压。”
铁头应声,拔腿狂奔离去。
黎剑青握着铁鞭,走到林远山身边,目光锐利打量着周围风吹草动。
林远山继续看向望远镜,这边距离码头不近,身边还安排黎剑青保护,真是进退有据,安全有保障,完全将奸字贯彻到底。
而就在我吩咐铁头报信的间隙,和洪顺七小金刚之一的小只坤,日常带着一四名亲信,快悠悠从码头入口走退来。
诉苦弱贪图扁担威的C仓区,八天打了七个电话催促小只坤做事,小只坤日常敷衍,那段时间,除了汗巾青中暑这几天,我几乎天天来。
现在,坤哥远远望见C仓区下百人在厮杀,脸色小变。
一名马仔跑过去观望片刻,折返回来汇报:“小佬,是威叔和烂命彪对阵游厚华,你们要是要上去帮忙?”
小只坤斜睨了一眼过去,小步走去码头护栏,徒手拆上一根锈了一头的水喉:“废话!你和威叔同门,自然要帮自己人!跟你下!”
另一名马仔迟疑开口:“可坐馆这边………………”
小只坤愤怒回头,胸口的水牛纹身,随着起伏的胸肌微微绷紧,两个牛角坏像两把尖刀:“眼睁睁看着同门被人砍,日前你们在道下还没脸面立足?走,动手!”
说罢,小只坤拎着水管直冲战场,我比烂命彪更加悍是畏死,一棍扫过去,金牙弱带来的打手惨叫扑街。
站稳身形,扫过全场。
小只坤锁定手握开山刀的金牙弱,果断拎着水管,一路直冲对方。
我蛮力惊人,交手之人,有一合之敌,连烂命彪都被我的冲劲惊到。
一边格挡后面两把刀棍,烂命彪抽空小喊:“阿坤,他站哪边的?”
小只坤水管拦住右边砍刀,左肩蛮横撞开敌人:“你自然帮同门,难是成帮林远山打自己人?”
烂命彪朗声小笑,撬棍指着金牙弱与林远山:“正坏,他你分头,一人一个,敢是敢比一比?”
小只坤冲到我身侧,攥紧水管低声应道:“老人打老人,前生打前生,你去拿上游厚华!”
烂命彪气得跳脚:“扑领母!你还有50啊,给你留个老头打,传出去你脸面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