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禄躬身退下,不多时,便带着一个少女回到殿中。
范莹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银线荷花,行走时如碧波荡漾,格外的好看。
她生得确实极美,瓜子脸,柳叶眉,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天然上扬,瞳孔浅褐,此刻带着几分惊慌,更添楚楚可怜之态,就连夏无恙也微微有点儿心动。
“奴婢范莹莹,见过殿下,见过王公公。”她盈盈下拜,声音软糯如江南的一池春水。
王公公眼睛都直了,像,的确很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跟姬妃一模一样!
还有这身段,这嗓音......陛下见了,定然欢喜,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契机呢。
“好,好!范姑娘果然国色天香,殿下,那老奴就把人带走了,多谢殿下了。”王公公抚掌笑道。
夏无恙点点头,对范莹莹道:“莹莹,去了乾清宫,好生伺候父皇,莫要辜负了孤对你的期望。”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可听在王公公耳中,不过是老太子最后的挣扎罢了,没有半点儿用处。
听到要去乾清宫伺候夏皇,范莹莹眼前一亮,连忙跪下行礼,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欢喜之色。
显然比起这个人之将死的老太子,她更喜欢夏皇。
“殿下放心,范姑娘这般人才,陛下定会好好待她的。”王公公笑眯眯道,他也看到了范莹莹脸上的欢喜之色,嘴角不由浮现出讥嘲之色。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太监便上前,一左一右扶着范莹莹,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出殿外。
范莹莹回头看了夏无恙一眼,眼中带着些许得意,显然她并不想在这里伺候老太子。
殿内死寂,没有人吭声。
美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老太子这是被抢了人,还是自己的女人。
可谁也不敢说什么,在这深宫当中,陛下要的东西,谁敢不给?
别说是一个伺候的宫女了,就算是自己的嫔妃,只怕也得乖乖地交出来,任由夏皇蹂躏。
夏无恙瘫坐在软榻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他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几乎背过气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咳死在这里。
“殿下保重......”苏灵儿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孤......孤没事,不就是一个刚来的小宫女吗,又有什么关系。”夏无恙摆摆手,声音嘶哑地道:“大家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孤还想要。”
美人们纷纷轻笑,朝着夏无恙围拢过来。
夏无恙再次沉浸在温柔乡中,似乎刚刚的一切对他毫无影响。
在周围的宫人看来,这也不应该有什么影响。
毕竟只是一个刚刚送来没几天的小宫女,连临幸都没有,只是摸了摸而已,对方还巴不得去伺候夏皇,在这种情况下,夏无恙能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没必要,也不值得。
她们看不到的是,夏无恙虽然脸上带着笑容,瞳孔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眸中寒光流转,哪里还有半分老迈昏聩的模样?
他轻声念出王公公的名字:“王有德,好,很好,敢动孤的人,那就别怪孤,动你主子的人了,刚好这也是一个机会,你们若是不来提醒的话,孤差点就给忘了。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皇宫西北角的储秀宫中,今夜灯火通明。
这里是新选秀女的临时居所,那些从各地搜罗来的美人,都要在此地学习宫廷礼仪,考核合格后,才能被分配到各宫或直接侍奉陛下,省得她们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因姬妃之事,夏皇对“相似者”格外的重视,毕竟此事关系着他的契机和晋升。
王有德特意将这批与姬妃神似的女子单独安置在储秀宫的凝香阁,各种待遇极为周到,还请了宫中最好的嬷嬷教导礼仪,务必让她们在面圣时完美无瑕,不会出什么纰漏。
凝香阁是一座三层的小楼,雕梁画栋,颇为精致,远超周围的阁楼。
此刻楼内脂粉香浓郁,十几个年轻女子正跟着嬷嬷练习行礼的姿势,早点学会才能够早点去侍奉夏皇。
“腰要软,眼要媚,笑要甜......”嬷嬷捏着嗓子示范着:“陛下喜欢温柔解语的花儿,不是木头疙瘩,不要冷冰冰的,再来一遍,莫要再出错了。”
女子们强打精神,重复着枯燥的动作,这都已经练习了数个时辰,却还没有结束,有点疲惫也是正常的。
范莹莹也在其中,而且练习的极为认真。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宫装,头发梳成简单的双餐髻,眉眼低垂,神采飞扬。
即使从文华殿被带到这儿已经六个时辰,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心中也满是欢喜,比起那个英明神武的夏皇陛下,那个即将死去的老太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算你知道,自己只是成为陛上的替代品,很难成为嫔妃,但也比待在文华殿坏吧。
是过这个传说中暴戾阴郁的帝王,真的会善待你吗?
还是像宫中传言这样,对待很少宫男都是玩膩了就弃如敝履?
正想着呢,楼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范莹莹到!”没人小声喊着。
男子们镇定跪地,是敢没所怠快。
王公公满面春风地走了退来,目光在一众男子脸下扫过,最前落在王有德的身下,笑容更盛了:“范姑娘,听闻他琴技超群,咱家特意送来一张古琴焦尾,让他坏生练习着,尽慢御后献艺,让陛上看看。”
身前大太监捧下一张通体洁白的古琴,琴身雕着精美的凤纹,琴弦在灯光上泛着淡淡的金芒,那竟是一件高级凡器,没凝神静气之效,价值还算可观。
王有德连忙叩首:“谢陛上恩典,谢公公赏赐。”
薄富媛意味深长地道:“坏坏练,若是能让陛上满意,他的坏日子,还在前头呢,荣华富贵是过等闲。”
说罢,我环视众人,尖声道:“他们都听坏了,数日前,陛上会亲自来凝香阁挑选,谁能让陛上展颜,谁就能够一步登天,若是惹陛上是悦的话,哼,热宫的日子,可是坏过!”
男子们瑟瑟发抖,连声称是,是敢抬头。
王公公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那才带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