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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 【大佬的世界】(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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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楠想到《无名之辈》这部电影自然也并不突然,毕竟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了胡广生这个名字的伏笔,虽然那个时候是在不同语言的爱情告白里面有《胡广生》这首歌。

但是许若楠早就想过以后要拍摄《无名...

许若楠站在录音棚的玻璃墙外,耳机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段和声的余韵。她没摘下耳机,只是静静望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眼尾微红,不是哭过,是连续三十六小时赶混音留下的疲惫痕迹。助理周丽端来一杯温蜂蜜水,低声说:“华纳刚发来消息,宝岛那边确认了,金曲奖组委会把您的航班信息、酒店安排、安保路线全传过来了,连您习惯用的那款无香型护手霜都提前备好了两盒。”

许若楠终于摘下耳机,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镜中人也同步抬手。她没笑,只问:“《内在美》电影定档海报的终版,发给刘艺霏看了吗?”

“发了。她凌晨三点回的消息,说‘像一面镜子照见自己’,还附了张自拍,戴着墨镜,背后是落地窗,窗外是晨光里的台北101。”周丽顿了顿,“她问您……是不是真打算下半年去宝岛补拍几场戏?”

许若楠转身走向休息室,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节奏清晰而冷硬。“补拍?不。那场雨戏,我在北城影视基地的恒温雨棚里已经拍了十七条。宝岛的镜头,只拍一个空镜——刘艺霏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时,门把手上凝着的水珠滑落的慢动作。导演要的是‘错觉’,不是‘实拍’。”

她推开休息室门,壁挂式电视正无声播放着《杨岚访谈录》重播片段——镜头里她穿着素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若隐若现。弹幕密密麻麻刷着:“天!若楠手指上有疤!”“求科普!是不是以前受伤?”“这疤看着好多年了……”没人知道那道疤的来历。它甚至不在许若楠的官方百科词条里。连公司法务部整理的艺人资料档案中,关于这道疤的备注只有八个字:“私人印记,严禁追问。”

可此刻,电视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快讯推送:【突发|宝岛检方今日宣布,因证据链完善,前音乐人许若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等罪名已正式移送法院审理。其名下酒吧“声纹”被查封,涉案人员七人全部收押。】

许若楠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沙发。她拿起遥控器,静音键按下,屏幕瞬间漆黑。周丽屏住呼吸,指尖捏紧文件夹边缘——那里面装着《内在美》电视剧版的分集大纲,第十二集标题赫然印着:“声纹”。

“通知杨丹,”许若楠声音平得像湖面,“把‘声纹’改成‘共振’。酒吧场景全部重写,改成一家老唱片行。老板娘姓林,五十岁,丈夫早逝,靠修黑胶为生。她收留流浪歌手的地方,墙上贴满泛黄的《滚石》杂志封面——1998年那期,封面是穿白衬衫的少年乐队主唱,侧脸轮廓被咖啡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周丽迅速记下,笔尖划破纸背。“……若楠姐,那期《滚石》我查过,当年封面上的乐队叫‘星尘’,主唱确实叫胡广生。”

许若楠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所以,让编剧加一句台词——林姨擦着唱针,对女主角说:‘年轻人,音轨会磨损,但有些频率,永远在同一个波段上震颤。’”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许若楠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六个字:“你欠我一首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却点开相册,翻到一张陈旧照片:十九岁的她站在大学礼堂后台,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歌词纸,旁边男生半边身子浸在昏黄追光里,手指搭在吉他弦上,正低头微笑。照片右下角有褪色钢笔字:“《未命名》Demo—2005.4.17,胡广生录于南师大琴房。”

许若楠指尖拂过屏幕,那行字迹仿佛带着体温。她没回复短信,而是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输入标题《共振》——不是电视剧名,是新专辑名。第一首歌名空白,第二首标着《玻璃门》,第三首写着《水银温度计》,第四首停在“(暂定)”,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副歌旋律取自《未命名》B段变调,降调处理。”

这时,门被敲响。周浔探进头,手里晃着两张票:“昆哥刚搞到的,今晚《风声》剧组庆功宴,在国贸三期顶楼。柳筠龙导演亲自点名要见你,说有样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你’。”

许若楠起身,扯了扯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细小的银质音符耳钉——这是她十八岁生日时,胡广生用旧吉他弦熔铸的。“告诉他,我带三样东西去:一,剧本修改意见;二,新专辑demo;三,”她顿了顿,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磨砂玻璃瓶,里面盛着浅金色液体,“今年新酿的梅子酒。他喝过第一次,该尝第二次了。”

周浔吹了声口哨:“柳导上次喝醉说,你酿的酒比他导的戏还难懂。”

“他错了。”许若楠将玻璃瓶放进包里,金属拉链合拢时发出清越声响,“酒是单向的,戏是双向的。而人……”她拎起包,镜中倒影与真人并肩而立,“人从来都是多频共振体。”

庆功宴现场,水晶吊灯将香槟塔映成流动的星河。柳筠龙穿着墨蓝唐装,正被一群制片人围住敬酒。看见许若楠进来,他立刻拨开人群,掌心摊开,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那是老式录音机磁头,边缘已磨出温润包浆。

“你爸当年拆了三台机器,才找出这颗最稳的磁头。”柳筠龙声音压得极低,酒气混着雪松须后水气息,“他说,真正的好声音,不怕失真,就怕失频。”

许若楠接过磁头,指尖传来微凉触感。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父亲书房里那台吱呀作响的松下录音机。胡广生总爱蹲在旁边,用铅笔刀刮掉磁带表面氧化层,说“听得到锈蚀声的人,才听得懂心跳”。

宴席过半,许若楠借口透气走到露台。夜风掀起她额前碎发,远处CBD楼宇的霓虹在她瞳孔里明灭。手机又震,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发来一张图:泛黄乐谱残页,手写音符间夹着干枯的蓝花楹花瓣,末尾潦草标注:“献给永远调不准音的你——G.S.”

她没点开图片,直接锁屏。身后传来皮鞋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陈昆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近:“听说许若楠的事了?”

“听说了。”许若楠接过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挂出细长泪痕,“她砸的不是音响,是别人的梦。而我的梦……”她仰头饮尽,喉结轻动,“早被自己烧成灰,种成了梅树。”

陈昆静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刚出道那会儿,有次在录音棚摔了话筒,骂了一句‘这破玩意儿比人心还难调’。后来呢?”

“后来我把话筒焊死在支架上。”许若楠望向城市尽头,那里有一片尚未竣工的玻璃幕墙大厦,脚手架在夜色里像巨大的金属骨骼,“现在,我亲手设计了整栋楼的隔音系统。”

回到宴会厅时,柳筠龙正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缓缓升起,显露的不是《风声》剧照,而是一段从未公开的影像:黑白画面里,少年胡广生抱着吉他坐在梧桐树影下,阳光穿过叶隙在他睫毛上跳跃。镜头缓缓推近,他拨动琴弦,唱的正是《未命名》副歌——沙哑,走音,却像生锈的钥匙,一下下转动着时光的锁芯。

全场寂静。许若楠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沐浴在少年歌声里,半边沉在暗处。她没流泪,只是抬起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道旧疤在银幕反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未愈合的音轨。

散场时,崔弥递来一个牛皮纸袋:“你让我查的‘星尘’乐队资料。他们解散那天,胡广生把所有母带塞进老式烤箱,点了火。消防队赶到时,只剩一盘没烧透的磁带,壳上写着‘给若楠的备份’——现在在你家老宅阁楼第三个樟木箱底。”

许若楠捏着纸袋边缘,指节泛白。她想起昨夜整理旧物时,在父亲遗物箱底层摸到的锡盒。盒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频率校准:A=442Hz。——G.S. & X.R.N.”

原来不是调不准音。是有人固执地,把全世界的音高标准,悄悄改成了她的频率。

回程车上,周丽递来平板,新闻推送标题刺目:“《内在美》票房破亿!观众评分9.2,创爱情片口碑新纪录”。许若楠却点开音乐平台,搜索《未命名》——页面显示:“该歌曲暂未发行,版权归属:胡广生(已故)& 许若楠(存档)”。

她指尖悬停在“收藏”键上,迟迟未按。窗外霓虹流淌成河,倒映在车窗上,与她眼中未落的星光融成一片。车载音响突然响起沙沙电流声,接着,一段极其微弱的吉他前奏幽幽浮出——正是《未命名》的引子,音色失真,却异常清晰。

周丽惊愕回头:“这……这没开蓝牙啊?”

许若楠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终于按下收藏键。屏幕亮起绿光,映亮她唇角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没开蓝牙。”她轻声道,“是这座城,终于开始共振了。”

车载音响里的吉他声越来越响,盖过了引擎轰鸣,盖过了城市喧嚣,盖过了所有未曾出口的告白。它像一道穿越十四年的声波,精准击中此刻的频率,在无数个深夜,在无数台沉默的录音机里,在无数张未寄出的乐谱背面,在每一粒悬浮于空气中的、名为“若楠”的尘埃之上——

嗡鸣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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