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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全本小说 -> 都市小说 -> 渔猎八四:从迎娶下乡大小姐开始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传宗接代,首先你得有的东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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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接下来的时候,董良杰还是让刘淑芝给任秀秀做了一些带辣椒的菜。

都说知女莫若父,董良杰觉得任怀远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作为一个川妹子,她不吃辣的,真心会胃口不好的。

但是,任秀秀一看菜里...

王桂香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锅里的油烧热,葱花一撒,“滋啦”一声爆香,腾起一股浓烈的辛香。她低头搅动着锅里的肉丝,刀工依旧利落,可手背上的青筋却微微绷着,像一根绷紧又不敢松开的弦。厨房里蒸汽氤氲,糊住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意。

赵素娟站在灶台边,垂着手,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盯着锅里翻滚的肉丝,眼神空茫,仿佛那不是菜,而是自己被煎熬的命——烫、焦、硬、冷,还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腥气。

“妈,你说……他要是真和别人好了,我怎么办?”她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王桂香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油星子溅到手背上,她连皱都没皱一下。“怎么办?生下孩子,养大,过日子。”她语气平淡,却重得像块石头砸进灶膛,“你嫁的是宋金平,不是董良杰。良杰是人家的丈夫,是任秀秀的男人,是肚子里揣着孩子的女婿。你早该想明白这个理儿。”

赵素娟喉头一哽,没接话。她当然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心里那股子烧得人发慌的酸气,是另一回事。她想起昨儿路过供销社门口,看见董良杰正蹲在马车旁,手里拎着两包红糖、三斤挂面,笑呵呵地往车上放。任秀秀就站在车辕边,穿着件簇新的蓝布棉袄,袖口上还绣着几朵小小的白梅花,肚子已经显怀,可腰身还柔韧,脸上泛着光,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喜气,是沉下来、稳住的甜润。董良杰伸手替她拢了拢耳后的碎发,动作熟稔得像呼吸,任秀秀笑着躲了一下,眼尾弯弯的,眼里没有一丝防备,也没有一丝算计。

而她呢?昨天早上给宋金平熨衬衫,熨斗烫坏了领口一道边,他瞥了一眼,只说:“算了,凑合穿吧。”——连一句责备都懒得多给,更别说伸手碰碰她的脸。

王桂香见她不吭声,舀了一勺高汤倒进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起来,汤色渐渐澄亮。“你别总盯着别人家碗里的饭,先看看你自己锅里炖的是啥。宋金平现在挣得不少,供销社正式职工,铁饭碗;你公公是厂里管后勤的,你婆婆虽说嘴碎,可家里干净,粮食不断,孩子将来能进厂子弟小学,比靠山屯那帮娃娃强多少?你跟良杰就算当初没退亲,他那时穷得连婚房都是借的,你能保证自己就真受得了那份苦?”

赵素娟嘴唇动了动,想辩,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再说,”王桂香把炒好的肉丝盛进搪瓷盆里,擦了擦手,“良杰对秀秀好,那是他本分,也是他心甘情愿。可你扪心自问,你当年对他,有半分真心吗?还是只把他当个垫脚石,踩一脚,再往上够宋金平?你那时候嫌他土,嫌他没出息,嫌他家穷得揭不开锅——可如今你回头看他,他哪点不如宋金平?论本事,他收药材、跑县城、开收购点、办学习班,村里谁不服气?论心性,他待岳家敬重,待妻儿体贴,连豆丁豆芽那俩小的,他都记得带糖带纸笔;宋金平呢?回趟家,连你弟弟的名字都叫不全,更别说问一句‘你妈腰还疼不疼’。”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赵素娟心口。她猛地抬头,眼圈红了,却不是委屈,是羞耻——一种迟来太久、几乎锈蚀的羞耻。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王桂香冷笑一声,抄起案板上的萝卜,“你甘心过什么?小时候嫌咱家炕冷,非缠着你爸买毛毯;念书时嫌同桌衣服旧,故意把墨水瓶打翻在她新洗的褂子上;嫁人前嫌良杰彩礼少,硬逼着加到一百五十块——你哪回甘心过?你甘心的,从来只有你自己想要的,不是你该担的。”

赵素娟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灶台边沿。手指冰凉。

王桂香没再看她,转身掀开蒸笼盖,白雾喷涌而出,热浪扑在脸上。“去,把醋瓶子拿来。这道糖醋排骨,得用陈醋,不然没魂儿。”

赵素娟木然地去了柜子边取醋,手抖得厉害,瓶口磕在碗沿上,“当啷”一声脆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宋金平的声音:“妈,我回来了。”

王桂香立刻扬起笑脸,迎出去:“哎哟,金平回来啦?快进屋暖暖,今儿这风刺骨,冻坏了吧?”她边说边使眼色,示意赵素娟赶紧擦擦眼睛,把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收一收。

赵素娟急忙用围裙角抹了把脸,可那点湿痕早渗进了皮肤,越擦越红。

宋金平迈进门槛,棉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却没什么温度。他朝王桂香点头:“妈。”又朝灶台边的赵素娟颔首,“素娟。”

赵素娟挤出个笑,嗓子发紧:“金平,你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他摆摆手,径直走向堂屋,“我先看看爸。”

王桂香忙跟过去,一边走一边絮叨:“你爸刚眯了一会儿,醒了就念叨你呢……”

赵素娟端着水杯站在原地,杯子温热,手却冷得像块冰。她听见堂屋里传来宋金平低低的问候声,听见父亲含混的应答,听见母亲压着嗓子说“金平带了不少东西回来”,然后是纸包窸窣、铁盒碰撞的声响。

她慢慢放下水杯,走到窗边,轻轻擦开一小块雾气。

窗外,雪已化尽,泥路泛着湿漉漉的灰黑,几只麻雀在地上蹦跳啄食,叽叽喳喳,毫无忧愁。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场雪后,她和董良杰在村东头老榆树下玩弹珠。她输了三颗玻璃球,耍赖不给,董良杰也不恼,只蹲在那儿,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个圆,说:“那你就在里面站一会儿,站满三分钟,球还你。”她真站了,寒风刮得脸疼,可董良杰一直蹲在旁边,时不时搓搓手,呵口白气,等她站完,果然把球一颗颗推还给她,还多塞了一颗蓝色的,说是“赢的”。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他傻。

如今她懂了,却再也换不来一颗蓝色玻璃球。

下午三点,太阳偏西,光线斜斜地铺进堂屋,照在宋金平搁在膝上的手背上。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腕骨凸起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当年在学校修自行车时划的。赵素娟盯着那道疤,想起他第一次牵她手时,也是这样,指尖微凉,却稳稳地裹住她的,不像董良杰,手心总是热的,宽厚,带着茧子,握上来的时候,像握住一块暖烘烘的炭。

“素娟。”宋金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赵素娟心头一跳,“晚上我想吃你腌的辣白菜。”

她愣住:“……辣白菜?我上个月腌的,早就吃完了。”

“哦。”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那就吃别的。”

这话说得太平常,平常得让她心口发闷。从前他爱吃的,她记着;他不爱吃的,她也记着。可什么时候起,他的口味,她竟开始模糊了?

饭桌上,王桂香张罗着夹菜,宋金平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一点,举止斯文,筷子稳当。赵素娟给他盛了一碗汤,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红得像血点子。他喝了一口,放下碗:“妈,我打算下月调去县供销社办公室。”

王桂香一怔,随即喜上眉梢:“真的?那可是肥缺啊!金平,你太争气了!”

宋金平淡淡一笑:“嗯,那边缺个懂账务的,主任点名要我去。”

赵素娟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她低头去捡,指尖碰到冰凉的竹节,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调走……意味着以后一周只能回来一趟,甚至更少。意味着她得一个人面对公婆,面对孕吐,面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空荡荡的床铺。

她没敢抬头,只听见母亲兴奋地追问细节,听见父亲慢悠悠地夸“金平踏实”,听见宋金平有条不紊地应答,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耳膜里。

饭后,宋金平去了西屋整理行李。赵素娟借口收拾碗筷,躲进厨房。热水冲过碗底,她盯着水面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伸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围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哭。眼泪早流干了,剩下的只有钝痛,像一块生铁,在胸腔里来回刮擦。

暮色渐沉,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董良杰牵着任秀秀的手走了进来。马车停在院外,车辕上还挂着几缕未融尽的雪沫。他肩头落着薄薄一层夕光,笑容明朗,像冬日里破云而出的一束光。

任秀秀微微侧头,脸颊贴着他胳膊,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肚子隆起的弧度温柔而笃定。

赵素娟端着刚洗好的碗,僵在厨房门口。

董良杰一眼瞧见她,脚步顿住,礼貌地点头:“素娟姐。”

任秀秀也跟着笑:“素娟姐,好久不见。”

赵素娟喉咙发紧,只勉强扯了扯嘴角,连个囫囵招呼都没打全。她转身想走,却被王桂香一把拽住手腕:“傻站着干啥?去,把你屋里那包苹果拿过来,良杰他们刚进门,还没喝茶呢!”

赵素娟被迫转身,逃也似的钻进自己屋子。打开五斗橱最上层抽屉,手摸到那个印着红双喜的牛皮纸包——里面是去年腊月董良杰托人捎来的苹果,她一直没拆,怕闻见那股清甜的香气,更怕想起他递过来时,眼睛里那点不设防的诚恳。

她撕开纸包,拿出一个苹果,表皮红润,泛着蜡光,沉甸甸的。

她没咬,只是攥着,指节发白。

院子里,董良杰已经接过王桂香递来的搪瓷缸,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任秀秀坐在小凳上,正低头整理袖口,一缕碎发垂在颈侧,被晚风轻轻撩起。

“秀秀,你这胎像稳得很。”王桂香笑着叹,“瞧这气色,比去年还润。”

“多亏良杰天天熬汤给我喝。”任秀秀抬头,眼睛亮亮的,像浸在春水里,“他说,补身子得细水长流。”

董良杰笑着接话:“妈说得对,秀秀现在胃口好,腿脚也轻快,昨儿还跟我一起剥了半筐豆子呢。”

赵素娟站在门缝后,听着这些话,像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她忽然发现,自己连嫉妒的力气都没了。那不是羡慕,是眼睁睁看着一条活水奔涌向前,而自己困在干涸的河床上,连泥沙都懒得卷起。

她慢慢松开手,苹果滚落在地板上,咕噜噜转了两圈,停在墙根。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晚饭后,宋金平收拾好行李,只留了一套换洗衣物。临出门前,他站在院中,朝董良杰伸出手:“良杰,往后常联系。”

董良杰伸手相握,掌心温厚有力:“金平哥,祝你前程似锦。”

两人目光相触,没有敌意,没有较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所有未曾出口的往事,都在这一握之间,轻轻放下了。

宋金平松开手,转身走向院门。赵素娟站在廊下,没上前,也没挽留。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那影子越来越淡,最终被黑暗吞没。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没开灯。

黑暗中,她摸到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合影——是她和董良杰十五岁那年,在大队部门前拍的。她穿着碎花小褂,辫子上系着红头绳;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笑得有点憨,却把肩膀挺得笔直。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的小字,是她当年偷偷写的:**良杰,以后你娶我,我给你生仨娃。**

她用指尖一遍遍摩挲那行字,直到纸面发软,墨迹模糊。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飘来断续的歌声: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毛主席领导咱打江山……”

赵素娟蜷在床沿,把脸埋进膝盖。这一次,她终于哭了。

不是为董良杰,不是为宋金平,不是为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是为十五岁的自己——那个攥着玻璃球、站在雪地里不肯认输、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输掉的,从来不是一局游戏的姑娘。

而此刻,在靠山屯另一头,董良杰正扶着任秀秀慢慢走上自家院阶。屋檐下灯笼亮着,映得雪地泛出暖橘色的光。他低头,看见她鬓角沁出的细汗,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

“累不累?”

任秀秀摇摇头,抬手勾住他小指:“不累。就是……想早点生下他。”

董良杰笑了,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呵出一口白气:“那就再等等,让他多住几天,把咱家的福气都攒足了。”

夜风拂过屋脊,卷起几片残雪,簌簌落下。

远处,鞭炮声零星响起,是哪家孩子迫不及待地燃起了新年的余响。

烟火升空,炸开一朵朵细小的金红,转瞬即逝,却把整个村庄,映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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