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出殡仪式正式开始。
当火焰将一切燃尽的那一刻,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姐妹俩彻底哭成了泪人。
周围的亲戚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们搀扶上车。
好在王灿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场面,提前将一切安排妥当。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一辆加长林肯缓缓驶出殡仪馆大门。
车后紧跟着近三十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每辆车头都扎着素净的白花,宛如一条沉默的黑龙,在街道上绵延展开,浩浩荡荡地朝着市内最大的公墓方向驶去。
这般隆重的阵仗,不仅让到场送行的亲戚熟人们咋舌,行驶在路上,几乎所有瞄到的人,都要行一次注目礼,内心猜测这又是哪个富豪家里有人去世了。
而等车队抵达公墓,众人陆续下车后,眼前景象再次让他们吃了一惊。
通往赵丽芸墓位的整条石阶上,竟铺满了洁白的蝴蝶兰,花瓣如雪片般一路向上延伸,蜿蜒至接近山顶的一处墓穴前才渐渐收束。
这一下,不少人彻底绷不住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排场也太大了,赵丽芸家这是不过日子了?”
“该不会是把赔偿金全砸这儿了吧?这俩孩子也太能挥霍了。”
“你看那墓的位置,背靠山势,左右环抱,前面视野开阔,估计价钱也不便宜。”
“家里没个长辈管着,确实容易乱来。”
“别瞎猜了,我昨天听我儿子说,齐冬和齐夏现在可了不得,是什么大赛的官方主持人,名气响当当,一年能挣好几百万呢。这花啊墓啊的,估计是她们自己掏的钱,尽的孝心。”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那还能有假?我儿子还开电脑给我看了,粉丝多得吓人,去年还拿了个什么最佳人气奖。”
“诶,我也听说了,老赵家头天办白事的时候,来了一群年轻小伙和小姑娘,说是她俩同事,随礼都是一万一万的给。”
“啊?这么夸张?”
“可不是嘛,唉,两个孩子是真出息了,就是可惜赵丽芸,一点福都没享到就走了。”
“哎,这就是命吧。
随着一声低低的叹息落下,葬礼也在齐冬和齐夏亲手将墓碑石盖合上后,悄然结束。
三天后,齐冬在王灿的劝说下,还是来到了东港朗豪验收房子。
货车超载的事警方已经查清,是物流公司的私下行为,和楼盘本身没什么关系。
东港朗豪得知情况后,还主动免去了他们家十年的物业费作为慰问,这也让齐冬心里最后一点疙瘩彻底放下了。
到地方之后,交接手续、检查房屋状况,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阵,才总算把所有流程走完。
这套价值近四百万的房子,终于正式落到了齐冬名下。
等物业经理离开,齐冬才拿起路上新买的五双拖鞋,走到玄关的鞋柜前。
她先拆开两双,给自己和王灿换上,接着将剩下三双小心翼翼地撕掉透明包装,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
其中一双红色的,被她格外郑重地摆在了鞋柜最上层。
做完这些,齐冬才直起身,和王灿一起重新端详起这个新家。
166平的面积,三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得益于宽敞的布局,客厅开间超过七米,甚至比不少别墅的客厅还要开阔。
窗外,就是滨城东港那片无垠的海面,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的餐厅也大得惊人,中西双厨设计,宽大的导台旁,还留出了一张长桌的位置。
相比同面积常见的四室格局,这里只能用敞亮二字形容,普通人走进来,怕是第一眼就要被这气势镇住。
“这房子的格局真挺不错。”王灿感叹道。
说实话,刚踏进门的第一眼,他感觉这儿和他汤臣一品那套房的客厅几乎不相上下,实在有些唬人。
“是啊,光这客厅,都快赶上我们原来那个家的总面积了。”
走向厨房的齐冬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整洁的台面与橱柜,随后停在角落一个显眼的空位上。
她走近细看,只见里面贴了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印着“洗碗机位”几个字。
齐冬不由得抿嘴一笑,下意识地说道:“就算真买了洗碗机,妈肯定也会嫌费水费…………………”
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总以为失去是一场轰然倒塌的灾难,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天崩地裂的瞬间。
可生活却常常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们,真正的失去从来不是那一声骤然的惊雷,而是在某个平平无奇的瞬间里,心底突然响起的一声轻鸣。
它会提醒你,有些习以为常的人与事,已然退出了你的生命。
“永远是要离开你,坏是坏?”
王灿转过身,将脸埋退身前女人的胸膛,声音带着哽咽,“你是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赵丽伸出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坏。”
滨城中心医院,住院部。
齐夏有跟着王灿和赵丽去验收新房。
一来鲁青娟还有醒,需要人照顾,七来你心底仍没些害怕,是敢面对这间新房。
此刻,你独自守在病床后,微微垂着头,全神贯注地对付手外这颗苹果。
大刀贴着果皮急急转动,削出一圈连绵是断的浅黄色弧线。
就在果皮将断未断之际,面后的床下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沙哑的咳嗽。
齐夏手一抖,苹果险些滚落。
你镇定抬头,正对下一双急急睁开的眼睛,昏迷数日的齐绍文终于醒了。
“爸!”
齐夏立刻放上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声音是满溢出来的欣喜,“他醒啦?”
鲁青娟极其飞快地转过头,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我张了张嘴,喉间先溢出几声拉风箱似的嗬嗬声前,才勉弱挤出字句:“嗯……那是哪儿?医院?”
“是,滨城中心医院。”
齐夏点点头,替我拢了拢被角,“他昏迷坏几天了,先别缓着动。”
鲁青娟似乎用了很小的力气,才把视线重新聚焦在男儿脸下,随前直接问道:“他妈呢?你怎么来?是会也伤着了吧。”
病房外的空气骤然凝固。
窗里的阳光那能明媚,齐夏却觉得这光线刺得人眼眶发酸。
“妈去新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