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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全本小说 -> 修真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677 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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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明晦对灵宝大法师没什么印象,这时候突然听他这么说很诧异:“前辈如何知道我要来?莫非是清虚前辈跟您通过话?”

灵宝大法师抚须而笑:“天机发动,自然如此,你既然来了,必然带着封神榜。既带着封神...

管明晦抬手虚扶,一股温润柔和的清气托住熊血儿双臂,令他免于跪倒之苦。熊血儿只觉浑身如浸温泉,断骨处隐有酥麻微痒,那被三十六尊有相神魔撕扯得千疮百孔的经络竟在瞬息间止住溃散之势——不是痊愈,而是被一股浩然不动、沉凝如岳的法力强行镇压封固,仿佛将沸腾岩浆倾入万载玄冰窟中,烈焰未熄,却已失其暴虐。

他喉头一甜,却再未呕出血来。

施龙姑则身形一晃,玄女针嗡鸣骤歇,八十一道银光齐齐垂落,如倦鸟归林般绕她周身缓缓旋转。她胸前两处被管明晦以针定穴之处,紫气氤氲,竟浮起两朵细小却凝实的莲花印记,花瓣半开,瓣尖微颤,内里隐隐透出《四天玄经》独有的青白二色真炁。

“你二人伤势太重,不宜多言。”管明晦声音不高,却如金磬击玉,字字清越,直入灵台,“先调息,护住心脉本源。”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两道澄澈如秋水的灵光自袖中飞出,一枚化作三寸高玲珑玉鼎,鼎腹刻有云篆“养元”二字,内里腾起一缕淡金色氤氲;另一枚则凝为巴掌大青莲宝座,莲瓣层层叠叠,泛着温润玉光,稳稳悬于施龙姑身下三寸。

熊血儿不及推辞,已被那玉鼎清香引动神魂,不由自主盘膝坐入鼎中。鼎内金雾一涌,立时裹住他周身,断骨处传来细微噼啪声,竟似枯木逢春,朽枝抽芽;施龙姑亦被莲座托起,青莲光芒柔和洒落,她胸前那两枚莲花印记骤然亮起,与莲座共鸣,一道清凉至极的意念无声渗入识海:“守心如月,照见空明。外魔虽炽,内镜不染。”

她眼睫微颤,咬紧的下唇缓缓松开,指尖无意识捻起一根玄女针,针尖寒芒收敛,只余一点温润银辉,如星火初燃。

山谷两侧寺庙中,呼加卓图与赤隆儿爪早已收了法术,垂手肃立,面皮僵硬,额角冷汗涔涔。方才那晶球中惊鸿一瞥的白衣少年身影,此刻活生生立于眼前,五色神光收放自如,举手投足间天地元气如臂使指,更兼那份渊渟岳峙、不可测度的宗师气度——比破头和尚口中的“大师伯”描述,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不敢动,连呼吸都屏至极细,唯恐一丝浊气惊扰了这尊真仙临凡。

管明晦目光扫过二人,并未斥责,也未嘉许,只如看两株寻常山石般平静。他缓步踱至山谷中央,足下青石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又在下一瞬悄然弥合,仿佛大地亦不敢承其威重。他仰首望向谷口上方翻涌的魔云,那云层深处,隐约有九重黑焰缭绕,焰心似有一座残破宫阙虚影若隐若现,正是海心山魔界投影之端倪。

“你们奉破头和尚之命,来此擒拿熊血儿与施龙姑?”管明晦开口,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却让呼加卓图脊背瞬间湿透。

“回……回前辈,”呼加卓图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弟子等确奉师命,追踪此二人至西昆仑地界,察觉其身上有铁城山老魔所留‘阎罗引’气息,故欲擒之,送往海心山面呈老魔……”

“阎罗引?”管明晦眉峰微蹙,目光如电射向熊血儿,“你何时沾染上这东西?”

熊血儿在玉鼎中睁开眼,神色惨白却异常清醒:“回禀管真人……是三年前,在滇南瘴疠谷底。弟子追查一伙炼化童男童女的邪修,深入地下魔窟,不慎触动禁制,被一具铁尸傀儡刺中左肩。当时只觉阴寒刺骨,以为只是寻常尸毒,服药后便未在意……直至半月前,心口忽生灼痛,夜夜梦见赤面獠牙之魔,手持锁链,唤我名讳……才知是中了‘阎罗引’,乃铁城山特有搜魂烙印,循血脉因果,如附骨之疽。”

管明晦颔首,不再追问。他袖袍再拂,五色神光如长虹贯日,不取蛮僧,反向熊血儿左肩疾射而去!光华一闪即逝,熊血儿闷哼一声,左肩衣衫尽碎,露出皮肉——只见肩头赫然烙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符印,形如扭曲锁链,正丝丝缕缕吞吐着幽绿魔气。那符印被五色神光一触,顿时剧烈抽搐,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仿佛活物遭沸油浇淋!

管明晦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金光如刀,精准斩在符印核心。嗤啦一声,黑烟狂喷,那符印竟如墨迹遇水,迅速晕染、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焦臭青烟,消散于无形。

熊血儿浑身剧震,额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未哼一声。待青烟散尽,他左肩皮肤恢复如常,唯余一道浅淡红痕,宛如新愈疤痕。

“暂时压住了。”管明晦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但阎罗引根植因果,非寻常法力可断。铁城山老魔既以此为饵,必已将你命数牵连其中。他日若你心念动摇,或受重创濒死,此印必会引动魔界接引之力,将你魂魄强行拖入铁城山第七重‘业火熔炉’,炼为魔奴。”

熊血儿面色灰败,却挺直脊梁:“弟子……明白。”

施龙姑莲座微颤,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管真人,弟子斗胆……师父灭尘子,可曾提及过此事?”

管明晦目光转向她,眸中古井无波:“灭尘子当年自南海归来,便知你与熊血儿宿缘纠缠,亦料到铁城山老魔迟早会盯上你们。他未曾点破,是因天机混沌,强窥反遭反噬。他留你母女在峨眉,表面是授艺,实则布下‘两仪离尘阵’,借峨眉山千年灵脉,为你二人隔绝一线天机,拖延那阎罗引发作之期。”

施龙姑怔住,眼中泪光倏然滚落,却倔强地仰起脸:“所以……师父并非弃我?”

“他若弃你,何须耗费十年心力,以自身阳神精血为引,在你脐下三寸刻下‘太乙守元符’?”管明晦袖中忽飞出一缕青气,如游丝般缠绕施龙姑腰际,轻轻一绕,她裙裾微掀,露出小腹下方一道极淡、几乎不可见的青色符纹——正是太乙守元符,此刻在青气牵引下,符纹微微发亮,流转着温润生机。

“此符一日不灭,阎罗引便一日无法真正侵蚀你本命元神。灭尘子此举,是为你争取一线转机。”管明晦声音低沉下去,“可惜,他算到了开头,却未算到结局。他未曾料到,破头和尚与穿心和尚竟敢联手,盗取他留在峨眉后山‘紫气东来洞’中的‘混元一气瓶’,瓶中封存的,正是当年他从铁城山老魔手中夺来的‘阎罗引’本源魔种。”

呼加卓图与赤隆儿爪闻言,如遭雷击,齐齐变色!他们奉命行事,只知任务紧要,却不知那混元一气瓶竟藏此惊天秘辛!

管明晦目光如电扫过二人:“那瓶子,如今在谁手里?”

赤隆儿爪噗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抖如筛糠:“回……回前辈!瓶子……瓶子被穿心和尚带去了东海碧落岛,说是……说是请铁城山老魔亲自验证魔种真伪,以防是赝品!”

“碧落岛?”管明晦眸中寒光一闪,随即敛去,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他不再看蛮僧,转身走向施龙姑,伸手探向她眉心。施龙姑下意识闭眼,却觉一股浩瀚清流涌入识海,非侵非夺,如春风化雨,细细梳理着她识海中因魔气侵蚀而滋生的无数细小魔念。那些魔念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消融,唯余澄澈清明。

片刻后,管明晦收回手,指尖一弹,一粒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珠落入施龙姑掌心。玉珠内,有青白二色云气缓缓旋转,中心一点金芒,如星核跳动。

“此乃‘玄门清心珠’,内蕴我一道《四天玄经》本源真意。持此珠,每日子午二时静坐观想,可涤荡心魔,稳固道基。待你修为臻至元婴后期,此珠自会融入你元婴,助你凝练‘纯阳元婴’,破除转劫之厄。”管明晦顿了顿,目光扫过熊血儿,“至于你,熊血儿,我观你离合神光根基尚可,但心性浮躁,易受外魔蛊惑。今日之劫,一半在外,一半在内。我赠你一卷《离合真解》,乃我参悟刘根真人遗篇所著,专破神魔幻境,直指本心。若能参透,阎罗引对你而言,不过癣疥之疾。”

他袖中飞出一卷素绢,飘向熊血儿。熊血儿双手捧住,素绢入手微凉,却似有千钧之重。

“管真人!”施龙姑突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莲宝座边缘,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弟子……愿拜入真人门下!不求位列仙班,只求随侍左右,侍奉真人,研习正道!”

熊血儿一怔,随即亦挣扎着欲从玉鼎中起身跪拜。管明晦却抬手止住:“不必。”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二人与我,缘分未至。我非峨眉,不收门徒。你母亲金针圣母,乃我挚友;灭尘子,亦是我昔年论道之友。我助你们,是为情谊,为道义,非为收徒。若日后你二人能勘破心魔,证就大道,自有你们的仙路。若不能……”他目光扫过远处翻涌的魔云,“那便各安天命。”

施龙姑伏地不起,肩膀微微耸动。熊血儿默然,攥紧手中素绢,指节发白。

管明晦不再多言,转身面对呼加卓图与赤隆儿爪。两人早已汗透重衣,伏地如筛糠。

“起来。”管明晦声音平淡,“回去告诉破头和尚,就说管明晦有言:铁城山老魔若欲行大事,当光明磊落,以力证道。以阎罗引这等阴诡之术算计后辈,有失大宗气象。若他执意如此,我管明晦,便替他清理门户。”

他袖袍一振,先前被五色神光凝成的百余颗彩色晶球,悉数悬浮而起,每一颗内,皆有神魔狰狞挣扎。管明晦屈指连弹,百余道青光如雨点落下,精准命中每一颗晶球。刹那间,所有晶球同时爆开,没有巨响,只有无数细微的琉璃碎裂之声。晶球内神魔并未被灭,而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法力强行剥离了“魔性”,仅余最本源、最纯净的“灵质”,如百十团氤氲彩雾,悬浮于半空,温顺如羔羊。

“这些灵质,”管明晦淡淡道,“你们带回海心山,献给老魔。告诉他,这是我对他的‘礼’。若他懂,便罢;若不懂……”他目光如寒星,穿透万里魔云,“我便亲自登门,与他论一论,何为真正的‘魔’。”

呼加卓图与赤隆儿爪呆若木鸡,望着那百十团温顺彩雾,只觉灵魂都在颤抖。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管真人,根本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宣战”的,以一种近乎羞辱的、碾压一切的姿态,宣告着某种不可撼动的规则。

“走。”管明晦挥袖。

二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仓皇遁入魔云,眨眼消失无踪。

山谷重归寂静,唯余魔火余烬袅袅升腾。管明晦负手而立,白衣胜雪,身影在残阳下拉得极长,仿佛一柄插入大地的孤绝长剑。

熊血儿艰难起身,走到管明晦身后三步,深深一揖:“真人恩德,血儿永世不忘!若真人有何驱策,血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施龙姑亦起身,捧着清心珠,静静立于一旁,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一种近乎虔诚的火焰。

管明晦没有回头,目光投向西方天际,那里,一道极其细微、却锐利如刀的紫色剑光,正撕裂云层,急速而来——那是青索剑的气息,锋锐绝伦,杀气凛然,显然,是有人感知到此处异动,正全速赶来。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你们的救星……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剑吟响彻云霄,紫光如天河倒泻,轰然劈开山谷上空最后一片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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