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农家乐。
距离嬴荡离开农家乐已经过了数小时,原本的黑夜也变成了白天。
而此刻,农家中的所有人都齐聚院中,围观嬴荡刚刚从他那一朝带回来的龙文赤鼎。
龙文赤鼎,又名雍州鼎,它是当初禹打造的九鼎之一。
其上有龙形纹饰,整体呈现出赤色。
望着眼前的龙文鼎,张泊啧了喷嘴。
龙文赤鼎算是目前他这农家乐中最为珍贵的一件宝物,将其称之为国宝中的国宝都不为过。
其价值甚至要超过传国玉玺。
因为在如今的史学界,对于夏朝是否存在,仍然抱有争议。
而作为禹当初铸造的龙文赤鼎,其上面有当初铸造时留下的铭文,可以当做夏朝存在的决定性依据。
这也是为什么袁蓁蓁都要将眼睛貼到龙文赤鼎上的原因。
看了龙文赤鼎与袁蓁蓁一会儿,张泊的视线移向一旁的嬴荡。
此时的嬴荡,正拿着一个铁制圆形器物怔怔出神。
由于龙文赤鼎有几百公斤重,单靠个人力量无法将龙文鼎搬到后世,于是张泊想到了利用滑轮组。
通过滑轮组轻松将龙文赤鼎搬上货车,然后再将货车开到后世。
至于嬴荡的想法,张泊也能猜到一二。
尽管他劝说过嬴荡不要举鼎,但嬴荡并没有完全听从他的告诫,还是尝试了一番。
只不过,与历史上铁了心要将鼎举起不同。
感觉自己举鼎吃力,嬴荡直接放弃了。
然后,他便开始尝试用滑轮组将鼎举起。
见自己举鼎吃力,嬴荡索性放弃了。
然后,他开始尝试使用滑轮组举鼎。
结果,原本嬴荡费尽全力才能举起的龙文鼎,在滑轮组的帮助下,仅靠一只手便能够轻松提起。
这对赢荡的内心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就当张泊准备就此事安慰嬴荡一番时,农家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店家,店家。”
来人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便冲进了农家乐。
其正是秦末代理人项羽。
只不过项羽此番不是一人前来,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人。
那是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他身着一身白色单衣,一脸痛苦地趴在项羽背上。
见此一幕,张泊忙迎了上去。
“项羽,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张泊感到有些奇怪。
其一,项羽背上的人他极为陌生,这是对方第一次来到后世。
可是,秦末历史有名的人就那些,能够让项羽带来后世,对方就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且……………
如今的秦末已经被平定。
项羽按照范增所言,效仿当初刘邦封赏异姓王,将六国后人各自封赏,只待过个几年,再一一算账。
在这种情况下,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生什么意外。
面对张泊的询问,项羽开始了讲述。
“店家,方才我抵达后世,发现这人躺在路边,看似非常虚弱,于是我便将他带来食肆了。”
“非常虚弱?”
张伯再次看向项羽背上之人。
男子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只不过这不省人事的原因不知是他原来的病症,还是在项羽背上被项羽颠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为今之计是喊人来为这人诊治。
“先将这人放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吧,我喊神医来诊治一番。”
“好。”
将男子放下后,项羽返回院中。
这时的他也注意到了院中的龙文鼎。
“咦,店家,这鼎是?”
“这是九鼎之一的龙文鼎。”
“龙文赤鼎!”
尽管项羽知道的不多,但龙文赤鼎的名号他还是听过的。
“店家,这难道是嬴稷从周王室手中获取的九鼎?”
”并非嬴稷,而是嬴荡。”
“什么!店家,你说嬴荡?秦武王嬴荡?”
得知嬴荡到来的项羽脸上涌现出一抹热切之色。
嬴荡之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不过,并非是因为嬴荡秦武王的身份,而是因为嬴荡的武力值。
历史上,力能扛鼎的人不多。
他算一个,秦武王嬴荡算一个。
如今,既然秦武王嬴荡来到了后世,他肯定要与对方比试一番。
想到这,项羽急不可耐地问道。
“那店家,不知现在可否将嬴荡召来?”
听闻项羽的要求,张泊笑道。
“事实上,赢荡就在此地。”
说罢,张泊用手指向一旁手持滑轮的嬴荡。
“这位,就是秦武王嬴荡。”
张与项羽的交谈声被嬴荡尽收耳中。
此时的他正一脸好奇地望着项羽。
眼前之人长得人高马大,看上去就极为不凡。
而且………………
对方得知自己名号后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
“店家,这位是?”
“这位是项羽,来自秦王荡四年的一百年后。”
“项羽?楚国项氏?”
感受着嬴荡的灼灼目光,项羽只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没错。”
“寡人与你并不相识,你才为何想见寡人?”
见嬴荡提及此事,项羽咧嘴一笑。
“我要和你比试。”
“比试?”
嬴荡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你想比什么?”
“我们来比谁能举起这个鼎!”
随着项羽的话音落下,嬴荡眉头一皱。
对方既然是来自秦王荡四年的一百年后,便应该知道他无法举起龙文赤鼎。
但既然对方提出此等比试,难道说对方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要让自己就此认输是不可能的。
或许......
嬴荡看向手中的滑轮组。
“行,比就比!”
见两人要比试举鼎,张泊忙站出来阻止。
“行了,举鼎一事太过危险,倘若发生意外就不好了。
这样吧,我买一些杠铃与杠铃片回来。
如果你们要比试,就用那比试吧。”
“杠铃?杠铃片?"
嬴荡与项羽不解地望向张泊。
张泊掏出手机,给两人看起了举重的视频。
两人见状,均了然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赢荡,等过些日子,我们来依靠举重来决一胜负如何?”
“没问题。”
嬴荡肯定地点了点头。
举鼎他已经提前试过,他是无法将鼎举起的。
也就是说,他举鼎最多与对方打一个平手。
但是这举重不同。
他对自己有信心,他绝不会输给对方!
几分钟后,昏迷的中年男子旁,众人围拢在一起,看着仁寿朝孙思邈为中年男子诊治。
“孙真人,情况如何?”
“店家,此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有由于气火攻心而身体虚弱,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待会儿我会开出一些药物,店家你可以让其服下,助他尽快恢复。”
“谢谢孙真人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交谈声,躺椅上的中年男子悠悠转醒。
不久前,匈奴借由大汉派过去和亲的公主是宫女一事,再度大肆入侵大汉。
他因为此事气火攻心,一病不起。
这些时日他一直饱受病痛折磨,甚至感到时日无多。
结果,今日他喝下药后陷入沉睡,等他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在一片陌生的旷野。
而且,还有一位壮汉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跟前。
还未等他明白发生什么事,壮汉将他扛在肩上一路疾行。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醒来的中年男子睁开眼眸,他若然发现周围围找了一群人。
“店家,店家,他醒了!”
见男子醒来,一旁的朱高煦朝着张泊嚷嚷道。
“行了行了,我看到了。”
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回过神来的中年男子心中一凛。
他之前不是在宫中吗?
怎么睡一觉的功夫就出现在了此地?
此地是哪里?
他面前站着的这些人又是谁?
难道说,有人要对他不利!
尽管中年男子心中满是疑问,但他并未将之表露出来。
“这里乃是何地?”
男子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对此,张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知怎么称呼?”
男子看了看张泊,并没有说话。
如今局势未知,贸然袒露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令自己身处险境。
想到这,男子环顾一周。
院中有数个彪形大汉,看样子眼前这伙人就不是善茬。
见男子不说话,张已经习惯了。
“看起来你对我仍然抱有戒心,这样吧,就算你不告知我你的名字,你应该可以将你来自哪个朝代告知我吧。”
男子被张泊问得一愣。
“来自哪个朝代?这是何意?这里难道不是大汉?”
得知男子来自汉朝,在场之人全都露出了意兴阑珊的神情。
因为在场没有一个汉朝人。
“你所说的大汉,应该是秦朝之后,由汉太祖刘邦建立的汉朝吧。”
为了保险起见,张泊补充了一句。
毕竟历史上以汉为名的政权有些多。
张泊的言语令得男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道还有其他汉朝?”
尽管男子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回答已经让张泊确定了对方来自汉朝。
接下来就简单了。
“没错,确实还有其他汉朝,不过这一切对现在的你而言属实难以理解,我先来为你介绍一番我这食肆。
我这食肆并不在你印象中的汉朝,而是在汉朝的两千年后。
我知道你不可能相信我所言,但是你只需要等待些许时间,我就能证明这一切。”
中年男子紧紧盯着张泊,并未开口说话。
如对方说的那样,他确实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他深知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的道理。
既然对方现在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思,他倒是乐得趁这段时间找寻出路。
几分钟后,刘病已和刘备先行一步来到后世。
队伍前方的刘备看着院内乌泱泱的一群人,好奇地向张泊询问道。
“店家,不知发生了何事?”
“玄德公,你们汉朝又来了一人,我想请你们见上一见。”
“我汉朝又来一人?”
一脸欣喜的刘备与刘病已迫不及待地来到中年男子的跟前。
“这位便是你汉朝来客,只不过他对我尚且抱有戒心,还不肯袒露身份。”
同刘备与刘病已介绍完,张泊又望向坐在躺椅上的中年男子。
“我来为你介绍一番,这位是你们汉朝的第十位皇帝刘病已,这位是孝景皇帝刘启的十八世孙刘备。”
张泊一边介绍,一边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中年男子身上。
单说刘备可能没人知道,但他给刘备加了一个头衔。
汉景帝刘启的十八世孙。
外加在汉朝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汉宣帝刘病已。
按理来说,身为汉朝来客,中年男子一定听说过他们。
可是,令张泊有些意外的是,男子除了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并无明显变化,就好似根本不认识刘病已与汉景帝刘启一般。
难道说,对方没有听说过两人的名号?
如此说来,貌似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来自汉文帝刘恒时期。
面对张泊的介绍,中年男子并不答话,而是紧紧盯着刘病已与刘备。
刚刚店家的话语漏洞百出。
他是大汉的第四位皇帝,他不死,第十位皇帝从何谈起?
而且………
明眼人都能看出,孝景皇帝是谥号。
尽管“景”是一个极好的谥号,但谥号是皇帝驾崩后才有的。
自己没有驾崩,何来谥号一说!
虽然刘启心中已经确定张泊在胡诌,但他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依然以沉默应对。
就当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之际,刘邦与刘庄进入了农家乐。
见今日的农家乐聚集着一帮人,刘邦好奇地问道。
“店家,今日食肆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怎么这么多人?”
“季哥,你来的正好,我这食肆又来了一位你们汉朝人。”
“哦?又来一位汉朝人?”
得知又有汉朝人到来的刘邦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泊的跟前。
“店家,难不成是此人?”
刘邦一边问着,一边将目光投向刘启。
名义上,所有的汉朝人都是他的后代。
因此,他无比好奇来人的身份。
面对刘邦的询问,张泊点了点头。
“没错,只可惜他不愿告知我身份。”
同刘邦说完,张泊再次将视线移向中年男子。
“不认识别人没关系,但此人你一定要认识,因为他是你大汉太祖刘邦。”
见张泊竟然将太祖都搬了出来,刘启按压下心中的火气。
“店家,你这玩笑未免开得太过了。
世人皆知我大汉太祖早已离世,你却说这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是太祖?”
“这就要涉及我这食肆的第二条规则了......”
张泊刚准备介绍规则,刘彻与刘据姗姗来迟。
刚进入农家乐,刘彻便看到了屋檐下站着的一群人。
不过,由于人群的阻隔,他并未第一时间看到被人群包围的刘启。
“店家,不知此次所为何事?”
来到张泊跟前的刘彻开门见山地询问此次召见的目的。
面对刘彻的问询,张泊让开一个身位,让刘彻看到被人群包围的刘启。
“老刘,你们汉朝又来了一人,我便将你们汉朝之人一同召集过来辨认一番,顺便向来人证明一番我这食肆的神奇。”
张泊的解释令得刘彻微微颔首。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启身上。
只片刻的功夫,刘彻脸上便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父......父皇?”
原本刘启眉头紧皱地盯着周围一群人,思考着脱身之法。
而刘彻的称呼令得刘启为之一愣。
他面前这位男子的年龄比他大,可对方却称呼他父皇。
这是什么情况?
盯着刘彻的面庞看了几息,刘启眼眸蓦然睁。
紧接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彘儿?”
不过,在呼唤过后,刘启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彘儿。
从刘彻的称呼以及来人的反应,此时的张已经能够确认来人是汉朝第六位皇帝,汉景帝刘启。
既然确定了这一点,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老刘,你来?”
刘彻点了点头,同时对面前的刘启说道。
“父皇,现在您可能并不相信彘儿的身份,但只需父皇随彘儿走一趟,父皇心中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见刘启似乎依然不愿动身,张泊轻咳一声。
“当然,如果刘启你不愿前往,我们也可以帮你。”
张泊说罢,朝着一旁的朱高煦使了一个眼色。
朱高煦心领神会地活动了一番胳膊。
见到朱高煦的动作,刘启眼睛微眯。
现在的他,貌似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元鼎二年,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刘彻与刘启的身影陡然出现。
见到周围熟悉的场景,刘启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他也有些奇怪。
先前他明明身在寝宫,怎么现在出现在了宣室殿。
这时,刘彻的声音在刘启身边响起。
“父皇,如今可否相信彘儿的身份?”
尽管仅一瞬间周遭的景象便发生了巨变,但此时的刘启还是没有理解刘彻言语中的含义。
他不解地望向刘彻。
“这是何意?”
“父皇,当前并非您那时期的大汉,而是数十年以后的大汉。”
“数十年以后的大汉?不,这不可能!”
见父皇依然不相信自己的言语,刘彻便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倘若父皇不信,不妨随彘儿在宫中走一遭。”
对于刘彻提出的建议,刘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如果这里确实是数十年后的大汉,那就意味着彘儿所言属实。
反之,如果他遇见了熟人,那就说明自称“彘儿”之人是哗众取宠之辈。
他可以命人直接将其拿下。
两刻钟后,在宫中转悠了一圈的刘启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他已经相信了刘彻所言。
但同时,确定了刘彻身份的刘启心中萦绕着一系列的问题。
“彘儿,为何现在是你成为了大汉的皇帝?太子不是荣儿吗?”
虽是短短的一句话,但刘彻瞬间锁定了刘启所在的时间。
刘荣,栗姬长子,曾经的大汉太子。
其于景帝四年(前153)被立为太子,又于景帝七年(前150)被废。
也就是说,父皇就是来自这段时间。
确定了父皇来后世时间的同时,刘彻没有忘记回答刘启的问题。
“父皇,这一切说来话长。
在您某次患病期间,由于病情严重,您担心自己时日无多,于是便打算让受宠的栗姬善待其他妃子与子女。
但是要姫不仅不愿照顾其他妃子与子女,还对父皇您出言不逊。
由于迁怒栗姬,因此父皇便废掉了兄长的太子之位,继而将彘儿任命为太子。”
太子刘荣被废有着多方面的原因。
除了姬那个傻女人外,他的母亲王与姑姑刘嫖也在当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而现在,这一切并不方便告知父皇。
就算将来父皇自己在史书中发现他省略的内容,相信父皇也不会怪罪于他。
因为那时的父皇已经了解到了他的成就。
“原来如此......"
听闻废太子的经过,刘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神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那彘儿,你登基的这些年政绩如何啊?”
听闻父皇询问自己的政绩,刘彻的嘴角微微上扬。
“父皇,彘儿的政绩一句话讲不清。
不过,有一点相信父皇一定有兴趣。
彘儿击败了困扰我大汉多年的匈奴,将匈奴驱逐到祁连山以北,实现了南无王庭。”
如刘彻所预料的那样,刘启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一抹喜色涌上他的脸颊。
“好!”
刘启只感到积压在心中的一口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久前,他才因为匈奴入侵而气倒。
如今得知匈奴被驱逐,他心中可谓是无比畅快。
此刻,刘启正式在心中将刘彻定为了继承人。
不过......
刘启深知,要将彘儿立为继承人一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拦。
而那人正是他的母亲,窦太后。
他的母亲窦太后一直宠爱他的弟弟刘武。
外加刘武平定七国之乱有功,所以刘武平日里居功自傲,不仅占土地,大兴土木,广建宫廷院落,楼台亭阁,诸宫相连,绵延数十里。
毫不夸张地说,刘武的宫殿与他的宫殿相比都不遑多让。
三年前,他酒后失言,说出要将皇位传给刘武。
自那以后,他的母亲便抓住这一点不放,多次向他施压。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他要废掉荣儿,改立彘儿,那他的母亲势必会站出来重提此事。
不过,现在的他完全不担心此事。
既然确定了彘儿的身份,那就证实了太祖的身份无误。
有着太祖在,无论母亲是何意见,都不足为虑。
只是………………
一想到自己刚刚质疑太祖,刘启便感到一阵头疼。
接下来,他又该如何面对太祖呢?
公元前152年,刘启即位的第六年。
就在去年,刘启封栗姬之子刘荣为太子,这使得原本就受宠的栗姫地位更上一层楼。
即使是汉景帝的亲姐姐,馆陶长公主刘嫖也给栗姬抛来橄榄枝。
在定下刘荣的太子之位后,刘嫖便拜访栗姬,提出将自己的女儿陈阿娇许配给太子刘荣做太子妃。
在刘嫖看来,以自己长公主的身份,这桩门当户对的亲事一定能成。
结果,栗姬竟然因为刘嫖经常给刘启进献美人而拒绝了刘嫖。
这令身为长公主的刘嫖颜面扫地。
要知道,刘嫖不仅是刘启的亲姐姐这么简单。
她是汉朝第一位长公主,地位远比一般的公主尊贵。
而且,由于梁王刘武是窦太后的小儿子,所以他一直深受窦太后的喜爱,甚至窦太后不止一次劝说刘启,等他死后将皇位传给刘武。
刘启当然不同意,于是母子关系焦灼。
而身为窦太后之女,刘启之姐的刘嫖则是充当调解人,缓解日益紧张的母子关系。
栗姬的拒绝令地位尊贵的刘嫖很是不满,于是她为自己的女儿寻找其他人选来与栗姫以及刘荣抗衡。
但是,太子刘荣,次子刘德,三子刘于皆是栗姫所生,四子刘余声色犬马,有口吃,五子刘非为人骄奢,六子刘端残忍暴虐,不能近女色,七子刘彭祖为人奸诈,刻薄狠毒,八子刘胜沉溺声色,儿子刘发生母身微,母子都
不受宠。
最终,刘启的十子刘彻进入了刘嫖的视野。
刘彻本身就聪明伶俐,外加母子都深受刘启的喜爱。
思来想去,刘嫖决定与刘彻之母王娡见上一面。
当刘启返回后世向刘邦低头认错之际,馆陶长公主刘嫖也来到了刘彻之母王娡王美人所居住的漪澜殿。
汉初后宫分为八个等级,美人位于第三等,仅次于皇后与夫人。
可见王的地位颇为不凡。
不过,即便如此,王妃也没有与姬争宠的意思,她只想等自己的儿子刘彻长大后,跟随刘彻前往封国。
但今日,注定要发生意外。
因为长公主刘嫖找上了门。
漪澜殿的后苑。
刘彻之母王娡与长公主刘嫖坐在一起闲聊。
而她们的下方,年仅五岁的刘彘正在与年仅八岁的刘嫖之女陈阿娇玩耍。
忽然,年仅五岁的刘彘跑到了王娡与刘嫖的跟前。
“娘,阿姊掐我屁股。”
伴随着刘彘的告状,陈阿娇在后面开怀大笑。
见此一幕,王妹与刘嫖的脸上皆是露出一抹笑容。
此时的刘嫖见时机差不多了,一把将刘彘揽到身边。
“彘儿,姑姑给你找一个媳妇好不好啊?”
刘彘懵懂地点了点头。
“好。”
刘嫖瞥了不远处的女儿一眼,随后试探性地问道。
“你喜欢哪个姑娘,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做媒。”
刘彘摇了摇头。
见状,刘嫖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不喜欢啊,那阿娇呢?要是姑姑让阿娇嫁你,让阿娇做你媳妇,你愿意吗?”
“要是阿娇姊姊肯嫁给我,我就造一个大大的金屋子,让阿娇姊姊住在里面。”
刘彘的回答令刘嫖无比开心。
原本她就有意撮合阿娇与刘彘,如今虽然刘彘尚小,但他却能够给予阿娇如此保证,那就意味着他确实会对阿娇好。
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考虑的必要呢?
不过,此事还需询问一番王美人的意见。
“妹妹,可是阿彘比阿娇小,这......”
“姐姐,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
听闻王娡的回答,刘嫖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妹妹,你真这么想?那干脆让他们俩定个亲?”
王娡没想到身为长公主的刘嫖竟然真的会提出此等要求。
长公主地位尊贵,而作为长公主的独女,陈阿娇更是受尽恩宠。
结果,现在长公主竟然准备将她的独女陈阿娇许配给彘儿。
仅片刻的功夫,王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只要姐姐不嫌弃的话,那感情好。
但是,不知陛下会不会同意?”
对此,刘嫖信心十足地回应道。
“这是亲上加亲的事,陛下那由我去说。”
就当两位母亲拍板定下亲事后不久,刘启领着刘彻来到了后苑。
一进入后苑,刘彻的目光便锁定在了风姿绰绰的王娡身上。
毫不夸张地说,他能够成为大汉皇帝,母亲居功至伟。
正是因为母亲在背后运作,刘荣被贬后,他才有幸被立为太子。
只可惜,母亲在十年前离世了。
如今,能够见到阔别十年的母亲,他心情无比激动。
只是,当刘彻看向场上另一位妇人时,他脸色蓦然一沉。
那人是他的姑姑刘嫖。
虽说他的姑姑在立他为太子一事上出力颇多,但是自打他登基后,他的姑姑便自恃立他有功,贪得无厌。
当卫子夫怀孕时,她甚至派人捕杀卫青泄愤,所幸最终没有成功。
而在陈阿娇被他废掉后,他的这位姑姑再没有了往日的自视甚高,这些年来倒也与他相处得不错。
心中想着这些年的事,刘彻的目光落在了院中的刘备与陈阿娇身上。
看着眼前一幕,刘彻感到一阵古怪。
貌似他今日来的时机不对。
十几息的时间后,刘启领着刘彻来到了王娡与陈阿娇的跟前。
“陛下。”
刘启的到来令得刘嫖与王娡纷纷起身向刘启行礼。
同时,她们也好奇地望向刘启身后的刘彻。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此人,但是她们深知,能够被陛下带到这里,来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对于出现在此的刘嫖,刘启虽感到有些意外,但他这些日子,也听到过些许风声。
因此,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猜到自己的阿姊今日来此的原因。
不过,刘启并未在此事上太过深究。
“朕来为你们介绍一番,这位,乃是三十六年后的彘儿。”
“三十六年后的彘儿?”
王娡瞬间呆立当场。
刚刚见到这位四十余岁的男子时,她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谁曾想......
刘嫖的神情与王娡别无二致。
她看了看刘启身后的刘彻,又看了看一旁已经凑过来的小刘彘,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看着两人震惊的神情,刘启扭头望向刘彻。
“彘儿,你来解释一番吧。”
随着刘启的开口,刘彻开始了解释。
将后世以及其他朝代的事情告知刘嫖与王娡后,王娡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彘儿,三十六年后的你生活得如何?”
“娘,孩儿三十六年后已是大汉皇帝,生活不是问题。”
“大汉皇帝!”
得知刘彻成为了大汉皇帝,刘嫖眼前一亮。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因此,待刘彻话音落下,刘嫖便立即追问道。
“彘儿,不知你的皇后是?”
尽管猜到了今日刘嫖来找王娡的原因,但刘启还是向刘嫖确认道。
“阿姊,这是?”
当即,刘嫖便将她刚刚与王娡商议的定亲一事告知了刘启。
得知此事的刘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一件亲上加亲的好事,他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令刘启有些意外的是,他的儿子刘彻半晌没有说话。
随即,刘启的目光也投向刘彻。
自打见到姑姑刘嫖,刘彻就清楚,他今日逃不过去。
事实上,他也不打算逃。
对于当年所做之事,他并不后悔,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姑姑,彘儿第一任皇后为阿娇......”
“嗯?第一任?难道你还有第二任?”
刘嫖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在。
“是。”
得到刘彻的肯定答复,刘嫖几乎昏倒。
这意味着彘儿废掉了阿娇。
废皇后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她的阿弟,如今大汉的皇帝刘启一年前也废掉了他的皇后薄氏。
但是,与彘儿与阿娇不同,他的阿弟与薄氏并无感情。
而彘儿与阿娇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应当无比深厚才是。
“彘儿,为什么废掉阿娇!”
刘嫖狠狠盯着刘彻,眼中进发着无穷怒火。
对此,刘彻极为平静。
“彘儿首先要谢谢姑姑,要是没有姑姑,彘儿也不会成为太子,继而成为大汉的皇帝。
但是,由于姑姑在立彘儿一事上出力颇多,阿娇因此骄横跋扈。
后来,彘儿在阿姊妹府上遇到一位名为卫子夫的歌女,宠幸过后将其带到宫中。
因为嫉妒卫子夫,阿娇数次寻死觅活,彘儿也因此与阿娇疏离。”
后来,阿娇甚至施展巫蛊之术,诅咒卫子夫。
此事触犯到了彘儿的逆鳞,因此彘儿便废黜了阿娇的皇后之位,改立卫子夫。”
刘彻并未将话说全。
实际上,他与阿娇疏离的背后,身为长公主的刘嫖功不可没。
她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出气,甚至策划杀害当时尚未出名的卫青。
而刘彻之所以没有将责任推到姑姑刘嫖身上,是因为刘嫖与父亲的关系不一样,他不想太过难看。
向刘嫖解释完后,刘彻望向一旁的刘启。
“父皇,卫子夫有一位弟弟,名为卫青,他是如今我那一朝的大将军。
正是他,扭转了我大汉对匈奴的劣势。
同时,卫子夫还有两个外甥,一位名为霍去病,他与卫青并称为大汉双璧,年仅十八岁便依靠军功封侯。
另一位名为霍光,他将我大汉推向了顶峰。
这一切,父皇都可以在史书中寻得。”
原本刘启就对刘彻更换皇后不感冒,因为他的第一任皇后当年也是由祖母指定的,如今也被他废掉。
更别提现在,卫子夫还提供给大汉如此大的助力。
“好了,彘儿,废了阿娇就废了吧,无论如何,阿娇的地位也摆在那,相信彘儿你也不会削减其待遇。”
“是,父皇,彘儿并未削减阿娇的待遇。”
“那不知阿娇如今是否还健在?”
元鼎二年,长门宫。
长门宫原名长门园,其原是馆陶长公主刘嫖的园林。
后来刘嫖的面首董偃为避祸,建议刘嫖将长门宫献给刘彻。
刘彻欣然接受,并将之改名长门宫。
元光五年(前130),陈阿娇被废,迁居长门宫。
同时,这也是刘嫖晚年的住所。
只不过,由于面首董偃早早离世,一蹶不振的刘嫖也于去年撒手人寰。
如今,长门宫中,仅有陈阿娇与宫女居住。
今日,对陈阿娇来说,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直到一阵呼喊声在后苑响起。
“娘娘,娘娘。”
一位宫女在后苑一阵穿行,很快来到了陈阿娇的跟前,见到了躺在榻上,披头散发的陈阿娇。
一开始被废后,陈阿娇还是会打扮的。
因为她指望有朝一日再度受到刘彻的恩宠。
但这一等,就是十几年的时间。
她累了。
外加去年母亲的离世,陈阿娇更加心灰意冷。
现在的陈阿娇,与年轻时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何事?”
陈阿娇没有任何感情地开口道。
“娘......娘,陛……………陛下来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陛下来了。”
榻上的陈阿娇蓦然直起身子。
“是,娘娘,陛下来了。”
确定刘彻到来的陈阿娇脸上瞬间涌现出一抹喜色。
“快,快,快梳妆更衣。”
就当陈阿娇打算盛装接待刘彻时,刘彻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
“阿娇,不必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阿娇情不自禁地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那里站着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刘彻。
但是很快,陈阿娇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刘彻身后站着一位她无比熟悉的人。
“娘?”
随着陈阿娇轻声吐出一字,刘彻身后的刘嫖直接越过刘彻,来到了陈阿娇的跟前。
“阿娇!”
一声呼唤,刘嫖将陈阿娇紧紧拥入怀中。
“阿娇,这些年你受苦了。”
感受到久违的怀抱,陈阿娇的泪水夺眶而出。
看着眼前母女相认的一幕,刘启瞥了眼刘彻。
见到刘彻脸上平静的神情后,刘启微微颔首。
从某些方面来说,彘儿的确与他极其相像。
“彘儿,走吧,让阿姊与阿娇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我们去为父的阳陵看看吧。”
“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