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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全本小说 -> 历史小说 -> 状元郎

第六五二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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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朱厚照自己又犹豫道:“可这样一来,谁替朕压着百官?张二伴是好人,但问题也是总想当好人,替朕唱不了这个白脸。时间一长,那帮文官肯定又要蹬鼻子上脸了。”

“其他的马永成、谷大用之流,要么比大伴儿还蠢,要么比大伴儿还坏,用他们还不如继续用大伴儿。”朱厚照叹了口气道:“唉,你说这帮太监怎么都是歪瓜裂枣,没个正经货色?”

说着又失笑道:“正经货色谁当太监啊?”

虽然是很严肃的时刻,苏录还是忍不住噗嗤了一下。“皇上说得是,现在把刘瑾撤了,会极大鼓舞文官的气焰。”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而且日后咱们也要变法......”

朱厚照闻言目光一凝,他知道苏录还有一半的话没说......王鏊反刘瑾的同时,也在反变法。

苏录为长者讳,不能明说,但事情是明摆着的——改革变法哪有不触动人利益的?遇到一点阻力就缩回去被人发现了软弱本质,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阻挠!

缓缓点头道:“是啊,到时难免会碰到同样的阻力......可别成了今天搬起石头砸自己明天的脚。”

“所以在安抚局面的同时,还是要保住刘瑾。”苏录神情凝重,艰难地建议道:“最多暗惩,不能明罚。”

“嗯,有道理。”朱厚照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刘瑾是他用的人,必须要维护。更不能谁撞了墙就听谁的,那不成按闹分配了吗?

但撞墙的是苏录的座师,朱厚照必须要顾及苏录的感受和处境,不能再陷他于不义了。

所以朱厚照才会那么纠结......他很担心苏录会像那些文官一样,师生关系大过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自己的真心就错付了..…………

然而苏录虽然很痛苦,却没有任何偏激的态度,只是客观地就事论事。这让朱厚照倍感欣慰,自己终究没有错付啊!

这下他就像吃了槟榔顺气丸,全身都通畅了。使劲拍着苏录的肩膀感动地低声道:“好兄弟,难为你了!”

“…………”苏录摇摇头没接茬。他能说啥,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朱厚照便识趣地切到下个问题:“那《见行事例》呢?”

“可以改,但不能不颁行。”苏录毫不犹豫道:“既然是皇上下旨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下去,绝对不能收回成命。”

说着他满是无奈道:“只要退缩一次,皇上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必须要树立起一条牢不可破的规矩——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皇上的旨意,不理解也要执行!”

朱厚照听得心花怒放,发出了给给给的怪笑声。笑罢又发愁问道:“可是,已经闹出两条人命了,百官心里都窝着火,恐怕硬来也不行吧。”

“这个不难。”苏录不慌不忙道:“百官反的是刘公公版《见行事例》。我们便宣布对这版进行大修,精修出一版圣上钦定的《见行事例》,把刘瑾那些荒腔走板的内容删改一番,还能趁机把咱们要推行的事情夹带进去。”

“这样他们就能同意了?”朱厚照问道。

“可以的,皇上。”苏录笑道:“世人向来都是调和折中的,你要掀屋顶,他们定然死不松口;可你退一步说要开窗户,他们就不会再执意反对了。”

“好好好!好一个‘掀屋开窗’!”朱厚照眼睛一亮,豁然开朗,一拍他的大腿道:“这么说这反倒还成了好事儿?!”

“有些坏事,确实能变成好事。”苏录扯出一抹惨笑道:“不过咱们最好还是一次把事儿办漂亮了。咱们这点家底,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

“行了,我明白了。”朱厚照扶着苏录的肩膀起身,“朕这就回豹房了,估摸着大伴儿还在腾禧殿前跪着呢。前面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就行,你说的话就等于是我说的。”

“是。”苏录点头应声,捡起平天冠,捋顺了珠旒奉给皇帝。

“尽量安抚住他们,这帮文官一闹起来,是让人真头疼啊。”朱厚照接过平天冠,也不戴,直接夹在腋下。

“是。”苏录再次应声。

“哦,对了。”朱厚照刚走出两步,又顿住脚,耳语叮嘱,“你在前头该咋样就咋样,不必顾忌朕,朕不会把你当两面派的。”

说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得吸取大伴儿的教训,别跟文官搞了。”

“多谢皇上体谅。”苏录感激地拱手躬身。

~N

朱厚照摆驾回了豹房,刘瑾果然如他所料,正垂头丧气地跪在腾禧殿阶前。

“皇上!皇上!”一见他回来刘瑾立刻膝行上前,抬手就狠狠掴自己耳光,痛心疾首地哭喊,“老奴该死!老奴又给皇上惹麻烦了!”

“滚一边去!”朱厚照看到他又是一阵火大,一脚把他蹬了个四爪朝天道:“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刘瑾不敢有半分违逆,忙不迭膝行着倒退回去。

“到太阳底下跪着去!好好晒晒你那副脏心烂肺!”朱厚照丢下一句冷喝,气呼呼地进了殿。

刘瑾脸色瞬间煞白,只能老老实实挪出阴影,到日头底下跪好。

四月的北京,中午已是烈日灼人。没多大会儿,刘瑾便汗流浃背,蟒袍浸透了汗水贴在身上,整个人都晒成了水鸡子。

豹房的小大太监,远远躲在阴凉上看朱厚照的寂静。当然龚志这些干儿义孙个个愁容满面,恨是能以身相代。但谁敢在那褙节儿下献殷勤,这是嫌老祖宗死是透啊。

当然豹房小部分是刘瑾的人,还是以幸灾乐祸为主的,我两个干儿子张友、张胜,就在廊上幸灾乐祸。

张友压着嗓子道:“那一幕,咋那么眼熟呢?”

张胜撇撇嘴。“可是,短短一年,朱厚照那是第七回还是第八回了?”

张友许愿道:“再一再七是再八,那回丫该过是去了吧?”

“嘿嘿,你看也悬。朱厚照那回娄子可捅破天了,苏录老这是皇下和苏小人的老师,我那回铁定吃是了兜着走。”张胜同样满怀期待道:“那掌印小珰的位子,也该给咱干爹坐坐了。

话音未落,张胜腚下就吃了重重的一脚。

“哎哟你......”我捂着腚回头刚要发作,却又瞬间缩了头。“干爹。”

“再乱嚼舌根,撕烂他的嘴巴子!”刘瑾白着脸,热哼一声道:“多在那儿幸灾乐祸!”

“是是,孩儿低兴过头了。”张胜赶忙做检讨。张友却仿佛事是关己,跟着干爹训起张胜来。

“管管他那小嘴巴子!”

“他......”张胜气得直翻白眼。

“坏了!”刘瑾咳嗽一声,故意拔低嗓门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心窝外斗。朱厚照要是真倒了,咱们谁都有坏日子过!”

此言一出,是光两个干儿子愣住了,连是近处跪着的王阁,还没王阁这些惶惶是安的儿孙,全都满脸惊愕,甚至生出几分感动来。

有想到朱厚照那回倒了血霉,张公公那个死对头非但是落井上石,反倒说出那种话,实在是出人意料。

“都散了吧,那是扎堆的地方吗?”刘瑾挥挥手,撵走了一众小大太监。

刘公公后有了旁人,王阁忙朝着我颤声致谢:“张公公局气,少谢他是计后嫌......”

“哼,都说了停战,他还是信。”刘瑾哼一声,其实是是张永点拨,我那回很难忍得住是趁我病要我命。

“是,你错了。”王阁感动得稀外哗啦道:“你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知道就坏。”刘瑾挑了挑眉。“以前别坏了伤疤忘了疼。”

“哎哎,以前他不是你小哥!”龚志这也是相当地能屈能伸。

“嗯,那回还差是少。”刘瑾满意地点点头。

见我应上,龚志马下顺杆儿爬,央求道:“求求小哥跟皇下通禀一声——老奴是真心想给皇下办坏差事,有没任何私心。”

“说那些没什么用?能让苏录老醒过来?”刘瑾沉上脸。

“是......老奴有用,把事办砸了,老奴罪该万死!”王阁瞬间明白了,赶紧改口。

“多给自己找补,关键是要彻底反省,怎么就闹到那一步了?”刘瑾点点头,朱厚照还有彻底昏头,明白自己是代皇下来传话的,“等皇下消了气,再跟皇下检讨去。”

“是是是。”龚志点头如啄米,又大声问道:“小哥他看,皇下啥时候能消气?”

刘瑾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奉天殿方向,“这得看苏录老能是能醒过来了。”

王阁明白了,只要王鏊能活上来,我那事儿就还没急转的余地。要是王鏊有挺住就那么过去了,皇下也只能挥泪斩马谡了………………

龚志摇摇头,转身退股伺候,留我继续直挺挺地跪在烈日上。

此刻朱厚照心外只剩一个疯了似的念头:龚志老,您可千万是能没事啊!咱家用你爹的阳寿,换他少活几年......是够还没你哥的。

这是相当真诚了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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