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毛头小子在说着资本、说着生产力等等,有点照本宣科的意思,也有些自己的浅显认知。
等等。
再加上朱标和马秀英的一些讲解和认知,或者是马寻的补充。
不只是李文忠在认真听着,朱元璋也认真听着。
毕竟有些理论是马寻提出的,书又是朱雄英搬回来的,先前就缺少他的一些讲解马寻擅长做学问、研究理论,他的一些讲解和认知也可以让朱元璋等人更好的结合实情。
常婉悄无声息的出现了,马寻口干舌燥的时候下意识的接过茶,“你来做什么?”
常婉一如当年,“舅舅,我打小舞刀弄枪的不爱读书。如今蒙父皇母后疼爱,又有殿下信重。宫里诸多事情我勉力能办些,我也想着上进,将事情做的更好。”
马寻觉得好笑,“少在这里自谦,其他的不说,东宫你是管理的井井有条。”
“那只是东宫的规矩,按照父皇母后定下的规矩就行。”常婉解释着说道,“我到底是太子妃,以后说不准要做的事情更多。雄英懂事、伶俐,我总不好什么都不做。
马寻点头,常婉应该不算是那种特别有政治远见的人,但是胜在懂事,以及听话。
马秀英笑着问道,“那几个呢?"“常茂去和根儿一起守宫门了,汤鼎和邓镇打发去五军都督府了。”常婉笑着解释,“徐允恭按照父皇母后的意思,让他跟着徐叔学学军务。
"马秀英非常满意常婉的安排,这儿媳妇不算顶聪明,但是人伶俐,一天到晚也不会闲下来,总是能找到诸多的事情。
勤快、努力、本分,这就是标儿的贤内助。
闲聊之后,朱元璋忽然问道,“保儿,知道为何朕先前发火了吧?”
李文忠赶紧起身,“回陛下,臣知道了。”
马秀英不满的拍了一下朱元璋,笑着对李文忠说道,“别理他,这人岁数大了,老是端着架子。
朱元璋则继续追问,“那你给朕说说,要是再闹不明白,以后安心管着军务,朝政之事你少掺和,免得哪天给人诓了还不自知。
李文忠老实回答,“陛下有意摊丁入亩,倒是势必会让诸多百姓不再依附土地,说不准得入城做工。”
马秀英直接问道,“你觉得摊丁入亩好不好?”
“好啊。”李文忠直接说道,“看似是让一些百姓没了土地、生计,只是我觉得这些人没地就不用交税,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负担太重。
朱元璋敲了敲桌子,“只看到了这些?就看不到以后土地兼并势必受到诸多限制?就看不到以后佃农这些能轻松太多?
摊丁入亩自然不是最完美的政策,但是这就是将实行了两千多年的人头税直接给废除了。
地多者多纳,地少者少纳,无地者不纳。
毕竟在如今这年代看似地多人少,只是依然有许多底层百姓没有土地。尤其是如今社会安宁、生产在不断恢复,土地兼并的情况就会出现。
前期的蓝玉等人就是代表,一些勋贵豪强圈占田地,自然就是因为大家的普世观念,都知道土地值钱、越来越值钱,而且是传家的财富。
马祖佑立刻说道,“大哥,要是摊丁入亩了。当年姑父家的情形,还有我爹,早些年就不用纳税。”
朱元璋用力点头,他不急着摊丁入亩自然是有原因的,觉得现如今不太合适。
但是他不否认这个政策对底层百姓的好处,无地者不纳税,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政策。
朱标也对李文忠说道,“二哥,现如今之所以不提,自然就是摊丁入亩必然会导致许多地主豪强不满。咱们要施行此政,必然遭到他们的抵触,咱们现在也在选试验区。”
李文忠连忙表态说道,“殿下,等到打完了北元,咱们携横扫天下的余威再推行此仁政。臣请旨坐镇杭州,定会压制那些反对的声浪。”
朱元璋嘴角微微翘起,敲了敲桌子,“殿下、殿下?这家是谁在当?”
马祖佑立刻举手,凑到朱元璋跟前一副狗腿子的德行,“我姑父才是皇帝,大哥就是储君罢了!姑父,摊丁入亩是您先施展的仁政、惠政,大家就是拾您的牙慧!
朱雄英也忙不迭的说道,“爷爷开天辟地、横扫寰宇,我爹发扬光大、继往开来,我坐享其成、看守家业。”
其他时候可能给人气的不轻,这俩宝贝疙瘩在关键时刻会给与朱元璋足够的情绪价值。
朱元璋看着李文忠,语重心长的说道,“有些人也知道我霸道、强势,知道这个世道能让我改变主意的人不多。你还是年轻,少和一些人来往。
李文忠有点汗颜,“臣知道了。
“学学你舅,他和勋贵走的近,但是也关心着社稷。 "朱元璋严肃起来,“你本就是勋贵外戚,管好自己那摊子事就行,别想太多。贪多嚼不烂,好些事情你不懂。’马秀英也开口了,“保儿,人不是生而知之。你久在军中,有些龌龊事你不懂。
那些人此前多和你沟通,看似忧国忧民。他们那些人对你舅舅的施政有意见,为何那些人不先出头?"朱标也跟着补充起来,“二哥,你还是别充当出头鸟。好处是那些人的,风险是你的。你出了大力,名声和好处都是那些人的。倘若事情没办成,那些人也没个损失。真要是出了风险,他们躲的比谁都快。
李文忠更加汗颜了,情绪上头的时候考虑不太多,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了,仔细再复盘想一想,当初自己确实冒失了,考虑的一些事情也比较片面。
看到李文忠这态度,朱元璋算是‘扬眉吐气’了,只是他没有得势不饶人的机会。
要是按照以往的性格,朱元璋这时候肯定是敲打敲打李文忠,但是马秀英和朱标显然是护着李文忠,根本就不让朱元璋趾高气昂的训斥机会。
马秀英笑盈盈的,“现在你就安心忙着军务,打北元可不是小事。这一仗打赢了,你舅就能放开手脚去改一些事情了。”
李文忠也跟着说道,“二哥,咱们上一次北伐功败垂成。好在王保保没了,元主也没了最大的依仗。这一次咱们兵强马壮、武备更足,咱们没理由不赢。
马寻也跟着点头,此前的北伐不能算成功,也不算失败。
历史上洪武五年的那一次徐达败了、李文忠杀敌和自身损失相当,大明的骑兵力量损失惨重一度失去了进军漠北的基础。
李文忠立刻开口,“殿下,臣加紧督造洪武枪、大将军炮。
“大哥。”马祖佑有话要说,“洪武枪不够分,大将军炮更不够分。常伯伯出门前还吩咐我了,让我帮他要大炮。我岳父也说了,让我帮他抢大炮。
马秀英笑着问道,“都是你亲近的人,你说大将军炮分给谁?”
马祖佑想都不想的说道,“我又不会打仗,还是姑父和大哥去分,哪边真需要大炮就给谁。我算是看明白了,当将军的都喜欢好的军械。
朱标打趣说道,“你就不能想想法子?我岳父和你岳父都盯着大将军炮,咱们的大哥也都是盯着炮,现如今最为难的就是咱俩了。
马祖佑用力点头,他觉得自己和太子大哥实在太难了。
太子大哥的岳父是‘副大将军”,我的岳父是大将军,可是我俩的‘大哥’是朝廷正经的副将军,这三人在抢着要大将军炮,谁能分清楚啊?
马祖佑随即找到了解决办法,“爹,想法子多造些炮啊!你那么厉害,总不能只管研制出来大炮,想不到解决产量的问题吧?”
不是,这混小子当好人,给老爹推出来了?
常婉一把拉住马祖佑,“还有没有良心了?舅舅研制出来大将军炮就了不得了,现如今也有工匠、器械所,总不能是能者多劳,什么事情都劳烦舅舅啊?”
不是,你常婉也没安好心,表面看似是帮我说话,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让我加加担子。
面对大家投来关注的目光,马寻果断的选择沉默。
我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主要也是真的没有能力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做到做好。
有些自然规律等等就是没办法改变,我也没法子一口气让大将军炮的产量飙升,现在基本上就是‘纯手工’,只能培养工匠、提升产量。
工业克鲁苏,那也只能想一想,想要达到那一步只能是不断积累和发展。
看到马寻装聋作哑,朱元璋不惯着,“纺机弄好了,用不着你操心。你说的车床、机床什么的,什么时候能看到动静?”
这一下轮到马寻不淡定了,“我就是说说,谁知道什么时候造的出来?”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还要怎么样?”朱元璋情绪激动,“你有那本事,多用心还有你造不出来的东西?”
马秀英和朱标、常婉在点头,朱雄英和马祖佑觉得理所当然,李文忠也是满怀期待的看着马寻。
一时间马寻彻底无语,能力太强果然不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