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
朱元璋对江南一带收的税相对较重,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在整个江南地区,苏州府一带的赋税更重一些,这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马寻看向李文忠问道,“保儿,咱们对关中地区收税多一些,你觉得如何?
李文忠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舅舅,关中残破您也是知道的。汉唐之时关中可以养活万民,如今能养活自身就算不错了。
关中之地以前是建都的首选,那里也是富饶之地,可是如今显然不同了。
当年马寻跟着参加‘北伐’,也是见识到了关中的残破和凋敝。
马寻点头,“既然关中不行,咱们就去中原腹地收税,你觉得呢?”
李文忠顿时尴尬了,中原地区以前也确实算得上粮仓。可是到了元朝开始,中原地区就成了跑马圈地之所。
到了元末明初,那边现在更是荒僻,现在很多地方还没有多少百姓,土地贫瘠、黄河改道的水患时常出现。
不说民不聊生吧,在中原地区不要说收取正常的税收了,时常减免税收才是常有的事情。
没办法啊,那边就是收不来税,那边现在就是在恢复生产、提高人口,那就得减税、就得有一些政策上的支持。
看到李文忠不说话,马寻立刻说道,“福广好了,不过福建就算了,算是我半个老家。山多地少,就算有心收税也没多少地。
"I李文忠低着头不说话,福建、两广看似是‘好地方’,天气比较好。但是山多地少、人口相对稀缺,那边想要收取更多的赋税也不现实。
看到李文忠不说话,马寻赶紧说道,“那去云贵,这总行了吧?”
李文忠看了眼马寻,一脸的不自在,“舅舅,您就别打趣我了。'云贵那边现在还在“改土归流”,那边本身的生产力有限,指望在那边收取赋税更不现实。屯田卫所在忙着开垦田地,卫所自持都难呢,需要朝廷输送辎重等等。
马寻一拍大腿,“蜀地,蜀地好啊!天下未乱蜀中先乱,天下大治蜀中先安!”
蜀地确实是好地方,关起门来可以养活一个割据小朝廷,也算是比较富饶之地了。
李文忠纠结片刻才说道,“蜀中现在还要给云贵等地输送辎重,能给朝廷的有限。
蜀中是相对富足一点,税收也可以正常化,但是那边的赋税收入等等大部分都拿去补贴云贵等地了。
了。
土肥。
继续再征更多的税,那就是让蜀中的百姓没有活路了,到时候就是真正的苛政马寻恍然大悟,懊恼不已的说道,“那就去湖广等地,你觉得呢?”
江西、湖北等地看起来挺不错的,湖广熟、天下足。
但是李文忠肯定没听过这句话,因为湖广熟得等到历史上明朝中期以后。
历朝历代的持续开发,再加上明朝的不断经营,一百多年后湖广熟。
李文忠不说话,马寻可就有话要说,“辽东,咱们新打下来的辽东,我听说那边李文忠都听不下去了,“舅舅,那边连野人都嫌弃。
那倒是,辽东那边现在别说是北大仓了,连北大荒都谈不上。几百年后先闯关东,然后再考虑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想要开发辽东,现阶段的大明根本做不到,单纯就是一个御寒问题就很难解决。
马寻看向李文忠,“那你说说,咱们现在去哪征收更多的税填补缺口?”
李文忠低着头沉默不语,现如今大明的疆域很多,但是想要谈及征税实际上问题很大,因为许多地方勉强只能自给自足。
而一旦出现一些变故,朝廷只能捉襟见肘,想方设法的抽调一点物资。
马寻看向李文忠说道,“是,朝廷现在是有海贸、有银山,咱们的税银是多了。
只是我一直赞同你舅的一些观点,白银黄金是好,但是粮食这些实物得握在手里。
海贸也好、银山也罢,确实解决了一些财政收入的问题。
但是现如今的赋税很多都是实物,不要说水稻、小麦了,连柴、草等等都是赋税的项目之一。
物资紧缺啊,这些东西都能派上用场。
看到李文忠不说话,马寻直接问道,“保儿,你到底是为何和他争执不下?”
李文忠叹气说道,“舅舅,您说的我也明白。朝廷现在在其他地方收不来税,只能靠江南。只是我觉得除了刑罚太重,他对江南之地的士绅也有点过于严苛了。
征收重税是一个表现,另一方面就是持续不断的削弱江南士绅的根基。
将这些富户迁徙到凤阳或者其他地方,这也是一种表现。朝堂上的官员构成也是一种表现,江南文官的影响力越来越低。
李文忠没忍住说道,“舅舅,咱们凭良心来说,现如今的文化之地有几处?是有些读书人做的不好,但是咱们也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马寻看向李文忠,先怀疑了,“别是指桑骂槐吧?别是面上在说他,但是在说我。你要是骂秃驴,那可是俩个人一起挨了骂。”
李文忠慌了,赶紧否认,“没,绝对没那意思!”
心思敏感的马寻盯着李文忠看了好几秒,总算是安心了,应该没说他。
因为李文忠看似是在抨击朱元璋对江南士绅的打压,可是别忘了马寻也是这类人,他也没少在打压江南士绅这件事情上出力。
敏感点好,免得出现了一些误会。
毕竟李文忠是对朱元璋打压江南士绅这件事情不满,这里头说不定就包含着对其他人也不满。
马寻仔细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不太喜欢如今这局面,社稷好不好全都由皇帝的能力和品德说了算。”
认知。
李文忠吓了一跳,他是胆子大现在在和朱元璋闹矛盾。
可是眼前这位舅舅胆子才是真的大,直接对‘皇帝’不满,这就是在挑战大家的千百年来,社稷就该是皇帝说了算,这也是潜移默化进入大家认知中的事情。
可是现在倒好,居然有人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
马寻继续说道,“皇帝能力出众,社稷安宁。不过咱们实话实说,有些皇帝不太行,有个能臣也不错。倘若出现昏君再加上佞臣,那才是灾祸。
这一下李文忠也不说话了,朱元璋这样大权在握的皇帝不少。
可是翻翻史书,更多的皇帝实际上很难将全部的权力握在手里,很多的皇帝终其一生都是在平衡各种势力,都是在忙着集中权力,甚至是在求自保。
当上皇帝就是一言九鼎、口含天宪?
做梦呢,历史上的傀儡皇帝数不胜数,哪怕是一些看似稳定的王朝中期,许多的皇帝也是种种受限,许多的事情实际上还是各种利益集团在决定。
看着李文忠有些慌,马寻笑着开口,“知道我为何不喜欢一些文官或者商贾?”
李文忠开口说道,“有些人私德有亏。”
“其实文官也好、武将也罢,私德有亏的我都不喜欢。”马寻直接说道,“我不喜欢的主要是官商勾结,是有些商贾的私心太大。
马寻看向李文忠,“你觉得商贾有钱了,他们想要做的是什么?是赚更多的钱,还是想方设法的掌握更多的权力?"李文忠仔细开始思考,他知道马寻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商贾赚钱了想要得到权力,而一些人当官了想要得到更多的钱。
这两类人一旦凑到了一起,贪赃枉法、巧取豪夺就是常态了,小一点的是为祸地方府县,大一点的说不定就是祸国殃民了。
“我此前听闻过一些书,我也只看了只言片语。”马寻认真起来,“资本,何谓资本?你回头去找标儿、去找雄英,他俩肯定藏着一些书。
李文忠抬头看向马寻,“舅舅,您干脆为我解惑就是。”
"朱标和朱雄英藏着的书,大概率是从马寻那里弄走的,这一点李文忠心里有数。
甚至他也看过马寻的‘藏书’可不就是朱元璋借给他看看么。
马寻笑了笑,“其实那东西不算完全合适,毕竟咱们现在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在种地。但是有一点咱们得警惕,那就是资本主义。
商人逐利是天性,也别以为在封建王朝就没有资本主义。
历史上的资本主义萌芽就是在明朝的中后期,主要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南地区,出现的领域就是丝织、瓷器等行业。
在一个号称经济一团乱的王朝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甚至是比号称商业环境更好的宋朝时出现资本主义萌芽,这也是有意思的事情。
也别说什么时代发展的必然性,更多的还是因为政策等等。
李文忠不懂就问,“舅舅,您说的这些和他那些事情有关?”
“肯定有关系啊,要不然我充当打手做什么?”马寻开口,“反正你明天得上朝,上完朝咱们去武英殿,顺便叫上雄英给你上一趟资本课。”
李文忠有点担心了,“太孙殿下懂吗?”
马寻起身,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他打小就对许多事情敏感,比你我敏感多了。我将听到的奇闻异谈记下来,他就拿去阅读。等着看吧,他明天要是说的不好,我得把书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