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老烟枪出现的让人猝不及防,但是马寻对此也没特别意外。
军中的人喜欢烟草、酒水,这都是常态。
马寻也不会去过多干涉别人的一些生活和选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朋友之间也得有分寸感。
美滋滋睡了个懒觉的马寻起床了,刚吃好早饭就听到何大来报,“国舅爷,商遗侯来了。
马寻连忙说道,“请啊,这又不是外人。”
何大只是笑了笑,他知道马寻和何真的关系不错。
但是何大这样的出身,依然认为只有淮西的那批人才算是真正的‘自家兄弟’商遗侯,无非就是办好了国舅吩咐的事情,因而赚大发了。
不只是何大这么想的,何迪也是这么想的。
哪怕他的兄长是何真,也改变不了何迪清楚自家实际上在大明的朝堂上没有什么存在感。
舅舅。
“徐国公!”何迪笑着抱拳,“许久未见啊。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何荣,他也连忙行礼, “外甥见过舅舅。”
‘大外甥”,岁数比马寻还大的外甥。最主要的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非得认这个到了正堂,马毓就端着托盘来了,“伯伯,喝茶。”
何迪笑的那叫一个和蔼,“还是鱼儿乖巧,伯伯先前给你打了支步摇和璎珞。”
马毓看到马寻微笑点头,立刻双手接过,“谢谢伯伯。
马祖信和马祖麟立刻蹿了出来,“伯伯,没有我们的吗?
他俩和何迪也算熟悉,上半年一直在庄田呢,何迪可是种田的技术指导之一。
“有呢。”何迪还是和蔼可亲,“听说驴儿喜欢练剑,我给你俩也一人准备了一柄。
何家都擅长击剑,这也算是有家学渊源的。
马祖信不太乐意,“可是我练枪。”
马祖麟也不太乐意,“我练槊的!
“去去去,一边去。”马寻催促着说道,“回头让你们伯伯一人送一套文房四宝,天天跟着你姐练字!”
马毓接过礼物,又说道,“伯伯,璎珞出自《妙法莲华经》,我师公是莲宗。”
何迪愣了一下,笑的那叫一个开心,“璎珞还有这说法?我只知道是挂于项颈得首饰,咱家鱼儿定是小仙女!
观音奴招了招手,“鱼儿,别卖弄学问,你爹有正事要和伯伯商议。”
马毓行了个万福礼,带着弟弟们离开。
何迪看向马寻说道,“徐国公家学颇深,鱼儿能有如此造诣可不简单。”
虽然知道何迪是刻意夸奖,不过马寻心里还是比较高兴,鱼儿确实爱读书。
马寻也说起正事,“先前看了些烟斗,也见着你们抽烟,我心里有些想法,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何迪顿时来劲,“国舅爷,这烟斗也有说法。那些蛮夷用石头、用陶、用木头,好多都串了味。’"别看何迪是从美洲大陆带回来了作物,但是他有些看不上那些原住民,觉得那边的人没开化。
至于烟斗之类的,何迪本身就算是有些家底,更何况现在还是侯爵呢。
何迪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先前试了瓷和玉,都不太行。这东西不能只是好看,要的还是味道。
烟民提起一些事情那就来劲,只可惜何迪不知道马寻在意的重点是什么。
马寻想了想说道,“你留意一下石楠,这东西应该适合当烟斗。不过咱们现在琢磨一下烟枪、烟袋,我不会这玩意儿,你得帮忙参谋。
烟枪这东西没碰过,但是大致的形象等等还是有点印象。
纪大烟袋就是一个典型的形象。
所以需要有烟锅头、烟锅杆、烟锅嘴,这东西造起来应该也不难。
何迪仔细听着,随即取出来自己的烟斗,在斗里塞进一些烟丝、用拇指轻轻按了按、然后再嘬两口,这才点燃。
“国舅爷,这和我的烟斗差不多,无非就是杆子长些。”何迪仔细听着马寻的构想,心里有底了,“我回头找人试试不同木材,肯定能给你找到风味最好的。”
何迪到现在都觉得马寻找他来是准备品烟的,所以自然要给马寻准备最好的烟斗。
常遇春忽然冒出来了,“商遗侯,你那里的烟叶有什么说法?”
“嗨,我自个儿藏了点。”何迪毫不藏私,“郑国公,这晒叶子、熏叶子都有讲究,回头我送你些。”
来了。
常遇春一点都不嫌弃何迪,抓起何迪的烟斗嘬了两口。
看着常遇春夸张的神情,马寻怀疑这俩家伙抽的不是香烟,而是大烟!
至于成为大明最早一批二手烟受害者,更是没什么可吐槽了。
马寻虽然爱惜性命,可是也没有特别矫情。
另一方面他也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他身边肯定会冒出来一大批老烟枪。
朝堂上自然不能抽烟,可是议事的时候,说不定一群人都在抽烟呢。
烟斗也好、烟枪也罢,这都不难。
难的是烟草的工艺化,是将无烟纸给弄出来,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连着两天,马寻不只是在和何迪商讨烟枪的制造,就连陈之栋这个左膀右臂都叫虽然陈之栋不是工匠,但是他管着不少工匠,很多的事情让他组织攻关更可靠。
一切万事大吉,马寻心情很好的带着些上等烟丝和烟斗去串门了。
李祺一副蓬荜生辉的模样,“舅舅。”
只是李祺也心里慌啊,这个舅舅平时是不来韩国公府的,而且这一次过来也只是临时起意,没送拜帖等等,就直接牵驴而来。
大户人家的走亲访友,谁是这样啊?
马寻笑着打量着李祺,“驸马越发有韩国公的样子了,好好在衙门做事,必为朝廷栋梁!”
李祺也是这么想的,他是韩国公世子、是皇帝的大女婿,现在官职不算特别高,但是已经在吏部开始历练了。
他的仕途起点就非常高,锻炼的机会也多。
“舅舅。”朱静镜看到马寻一如既往的亲近,“您不爱过生,外甥女给您缝制的衣裳可得穿着。
"虽然不喜欢李祺,但是马寻喜欢朱静镜,“穿着呢,我衣裳多的穿不过来。以后少给我做衣裳,多给李芳、李茂做几身衣裳。
朱静镜一边给马寻泡茶一边说道,“孩子长的快,今年做的衣裳明年就穿不上了。我先前给驴儿做了身武袍,他穿着肯定精神。
刘姝宁的女红很好,但是她几乎没什么机会给大儿子做衣裳。
原因就是驴儿的衣裳太多了,两个亲姑母暂且不说,一大堆姐姐、嫂子都喜欢给他做衣裳。
驴儿穿不完的,信儿和麟儿接着穿,还是八成新、九成新。
李芳和李茂被带来了,长辈来访,晚辈们自然要来问安。
李家还是非常重视这些规矩,人家这是书香门第。
在马寻逗孩子的时候,李存义出现了,“徐国公,许久未见啊。’这个昔日胡惟庸好友如今没了官职,但是他大哥是李善长,所以当初的胡惟庸案也没被牵连太深,只是不能在仕途继续发展而已。
马寻笑着问道,“二哥是从老家回来了?”
“先前修了一下祖坟,翻建一下老宅。”李存义就说道,“有些事情小辈做的不稳妥,我大哥又忙,只能是我回去。
这一点马寻基本认可,人情往来、礼仪风俗等等,有些小辈确实不太了解。
“李祺!”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汤和迈着大步来了,“你怎么在这?”
马寻一副十分意外的神情,“我还问你来做什么?”
汤和嘿嘿直笑,“也没听李相说你要来啊,来就来了,一会儿一道用饭。
不知道的还以为汤和能做韩国公府的主呢,这是在直接邀请马寻留下用饭。
马寻也回应的干脆,“好啊,那咱俩到时候整一盅。”
李存义和李祺对视一眼,叔侄两个都觉得这才是天方夜谭。
马寻来过韩国公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基本上坐一会儿、聊完事拔腿就跑,从不多停留。
候。”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近乎是主动留下用饭,这是开国以来的头一遭啊!
朱静镜就喜笑颜开,“舅舅,那我去准备准备,我给您做道拿手的烧鸡。”
马寻打趣说道,“擅长烧鹅的,擅长烧鸡的,家里头现在缺个烧鸭的。
“静娴会烤鸭。”朱静镜立刻说道,“就是得盯着她,她不够心细、没耐心看火提起那小外甥女马寻就来气,“别说她,她成亲后都不回宫了,更别说还记得有个舅舅。”
小时候多好的孩子,成家之后一个个的都顾着自己的小家。
爹娘都不多问,更别说舅舅了。
逢年过节来看看舅舅,这就算是礼数周全了。
李祺就觉得挺开心,虽然父亲和徐国公面和心不和,但是家里还是有人可以调和。
至于派人去请父亲,那也没必要,因为本来就和信国公约好了,忙完政事就回来了。
汤和还是在打量着马寻,总觉得这人来的突然,肯定不是巧合。
对了,这小子手里掌着擅长刺探消息的锦衣卫,难不成我昨天和李相在闲聊给锦衣卫听到了?
不对啊,当时跟前也没人啊!
告老,等打完了纳哈出,我就回凤阳当个富家翁,朝堂上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