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地。
太子府内,所有服侍的侍女和小厮已经全部退了出去。
就连自己的几个家将也都把守在门口,偌大的宫殿内只有太子李承乾一人。
“哈哈哈,好好好,简直太好了,这都是你们的,这都是你们逼孤的!!”
李承乾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太子府内,右脸是一个很明显的肿胀。
上面还印着几个发红的指印,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右手缓缓摸了摸右脸,丝丝的痛感以及带着血迹的嘴角,彻底的击破了李承乾最后一丝尊严。
这一巴掌,是他的母亲皇后亲手所打。
皇后也是个惨的,能够成为庆帝的妻子,南庆皇后,其家族势力堪称冠绝当朝。
但是在十几年前参与了谋杀叶轻眉,她的父亲带兵血洗了太平别院,导致叶轻眉惨死。
事后,庆帝为了杀人灭口,防止皇后家族揭露真相。
同时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清洗了皇后家族的势力。
这一事件被称为“京都流血夜”,皇后的母族全数被灭杀,只留下了她和太子两人。
到了现在,皇后的寝宫内蜡烛24小时燃烧,因为她害怕黑夜。
李承乾这个太子好好的亲族势力,直接被连根拔起。
导致他现在也都是行事极为谨慎,根本没有太子的储君之相。
前不久,因为自己宫中的画像被皇后发现,连自己的贴身侍女也都被调走了。
更是将自己叫了过去,狠狠训斥一顿。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他?为什么要到这一步?!
李云睿,为什么不肯看孤一眼?
那个儋州来的私生子,到底有什么好?!
妒火和怒火完全焚烧了李承乾的心智,面色狰狞如恶鬼。
还有自己的好父亲,说是让自己成为太子,那为什么还要封赏自己的好二哥?
六部之中,可是有一半的势力倒向了自家好二哥李承泽,并且让其居于承恩殿中。
那是什么地,是一个皇子,该住的地方吗?!!
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就该废他这个太子了?!
无数杂念全部涌上心头,李承乾面色极其狠戾,双目中凶芒涌动。
不,他绝对不能失去太子之位,更不能失去李云睿!!
“孤的好父亲呀,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去死呢?!"
“你要是死了,那么一切的问题就都解决了,这样不好吗?”
已经陷入了自己心魔状态的李承乾,将手指插进头发中,喃喃自语道。
“既然你不死,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心狠了!”
双目中闪过一丝红光,缓缓起身来到书桌前,静静的看着桌上的书信。
“来人,去将孤的几位好友一起叫来,说是有最新的诗作,邀他们一起欣赏一番。”
秦家,秦府。
相比起掌控朝堂上文官的林相林若甫,那么秦家的秦老爷子,可就是整个南庆境内军方的代表。
虽然年迈,但依旧也有着八品修为,身任枢密院正使,掌管全国军队调动。
哪怕是掌握京都守备军的叶家,也得听其指令。
更重要的是,当年参与围杀叶轻眉一案中,主使之一就是秦家!
就这么一个已经在朝堂上升无可升的大家族,书房内却是一片肃穆。
“父亲,祖父,刚才太子殿下叫我等前去东宫,包括了叶家的一些旁系,其所谋,甚大!”
书房内只有父子三人,秦老爷子,秦父秦无道,当代秦家家主。
以及下一代秦家的继承人,秦无道的嫡子,秦琼。
太子都是有着伴读的,这也是历代帝王给太子培养的一些势力。
当太子就可以有独学军队的惯例,例如东宫六率就是其能所直接掌握的军队。
太子左右卫率:负责东宫的警卫和兵仗事宜。
太子左右司御率:主要负责东宫的仪仗和护卫工作。
太子左右清道率:负责东宫内外的巡逻警戒,以及太子出行时的清道工作。
这六率府各设率一人(正四品上),副率一人(从四品上),负责统领卫队并执行相关任务。
而太子李承乾的这六率头领,全都是八品上的修为,左右卫率这两名更是九品。
这些年李承乾也不是一直没有动作,这六个人马中已经逐步都替换成了他的心腹。
庆帝的或者是检察院派过来的人,要么被外放,要么被派到其他地方。
可以说,这是真正的太子心腹军队。
“父亲,祖父,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是将其告给陛下,还是......”
秦琼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事儿太大了,他做不了主。
虽然太子李承乾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秦琼拿到秦家负责统帅皇城卫队的令牌。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拿的吗?
那可是相当于一万人马的调动令牌。
南庆都城巩卫的军队分别为左右威卫,左右金吾卫,宫禁宿卫及羽林军,总计5万余人。
秦家所掌控的就是左右威卫,叶家掌控左右金吾卫。
羽林军负责皇庭内层,为天子亲卫,宫禁宿卫则是一个统称,例如衙役之类的都可以统称为这个。
叶家那边先不要管,单凭秦家的这个令牌,就能调动左右威卫。
这个代价,不是他一个秦家的三代能做主的。
秦无道眼神眯了眯,随后冷笑道:
“我们的这个太子殿下野心不小呀,想要掌控皇城军队,再加上他的东宫六率,这是,要逼宫呀!”
秦无道也是一个九品高手,现在的秦家家主,对于这个吃人的京都,了解的再清楚不过了。
“父亲,咱们秦家,需要站队吗?!”
整个秦家唯一能做主的,就是现在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秦老太爷。
“站不站队,不是我们说了算,这倒要看看人家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我秦家所要的不多,就是想要保证家族延续下去,仅此而已。”
有些苍老的眼神缓慢的扫射过来,秦老太爷虽然年纪老迈,但有食虎之相。
“这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范范闲,你们都有所了解吧?”
听到这话,秦无道点了点头,开口回道:
“户部侍郎范建的私生子而已,陈萍萍监察院的新任提司,和长公主李云睿走得很密切,这小子背景挺复杂的,但是没有招惹过我们秦家。”
“你呀,想的还是太简单!”
秦老太爷伸出手指,轻敲了敲秦无道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范建和陈萍萍他们俩当初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陈萍萍当年可是为了那个女人,血洗了整个京都,当今皇后的母族,三千七百六十二人,无论男女老少,全数被杀!”
“其母族麾下的势力党羽,更是被连根拔起,监察院与虎卫联手,各州官场全都开展了大清洗,血色基本弥漫了当时的整个南庆朝堂。”
“这个突然出现的范闲,究竟是因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两人如此鼎力相助,你就没有考虑过吗?”
秦老太爷眼神中划过一丝恐惧,当年陈萍萍是真的杀疯了。
无论等级权贵,只要有关,一概皆杀!
而现在却为了这么个毛头小子,给出去了提司腰牌,这就好玩。
监察院的提司是仅次于主管之下的,无数加入监察院的暗探,数十年在生死线上挣扎,才能够一步一步往上爬。
范闲一无探案经历,二无专业才能,却能够直接凌驾到一众监察院暗探头顶上。
这已经不是一步登天能够描述的。
陈萍萍倒是也够狠的,竟然设局诛杀了所有反对者。
这么大的心血,不可能用来培养一个外人。
范府的私生子??
我看差不多,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女人的孩子吧。
秦老爷子人老心不老,这么明显的东西,他已经看出来了。
而在一旁的秦无道,细细探寻后,也是面色狂变:
“父亲,您的意思是,范闲他,是叶轻眉的儿子??!"
“看其年龄,如果当年太平别院的那个孩子没死,今天差不多也应该是这个年岁了。”
“怪不得,怪不得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如此拉拢,监察院的那个老毒物更是亲自当老师,合着这都是在铺路呀!”
嘴里咬牙切齿的说道,拳头更是被捏的嘎嘎作响。
当年秦家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如果没有围杀太平别院的投名状,是不可能到达这一步的!
看京都这风云,各方都是想要把范闲推上去,这怎么可以?
范闲要真是到了那个位置,那秦家,可就是必死无疑了呀!
先不说范闲会不会为生母叶轻眉复仇,陈萍萍和范建那两个疯子就不会放过秦家,更别提那群落井下石的家伙了。
不行,秦家上下近千口人,不能够这么坐以待毙!
当年皇后母族的经历,还是历历在目呀!
“不错,脑袋倒是没傻,能想到这一步!”
秦老爷子慢悠悠地走到窗户前,抬头看着漫天群星。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秦家看似可以局部中立,到时候谁赢我们帮谁。”
“但是实际上,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范闲上位时,秦家灭门日。”
“我们现在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借助太子李承乾的力量,找准时机,逼宫,然后将那个孽种彻底干掉!”
“当初在太平别院没有杀死他,让他苟活了十几年,这次,也该死了!”
双手猛地一用力,实木打造的门框瞬间化为齑粉,狂暴的杀意充斥书房。
“琼儿,拿着我秦家的令牌,去和太子交差吧,左右威卫的头领都是绝对的嫡系,无道,你去吩咐一下,等时机到了,杀!”
“遵命!”
秦无道和秦琼父子二人同时躬身领命,随后快步而去。
只留下原地无喜无悲的秦老爷子。
“想要我秦家的命,那就来试试吧!”
大皇子府
“表哥,半个月后的祈年殿夜宴,那时候正好是太后的生辰,北齐下聘礼的队伍正好也在那一日前来。”
“我还听说北齐大文豪庄墨韩也会来,想必倒是极为热闹。”
这两天接连几天没有堵到范闲,林婉儿显然有些不高兴。
但是想到半个月后的祈年殿夜宴,郁闷才少了几分。
毕竟这个时代通讯还是太慢了,林婉儿正值贪玩的年纪,自然喜欢凑热闹。
她又不是原著中那副病快快的样子,这种盛宴自然不会缺席。
“对了,表哥,你说北齐狼桃和朵朵也会来吗?我可想死朵朵了,正好最近也新学了几招,到时候找狼桃试试招!”
说着还兴奋的挥舞了下拳头,好好的一个林黛玉式的娇弱少女,硬生生变成了倒拔垂杨柳的热血少女。
“婉儿呀,等那天晚上让白虎陪在你娘身边,你爹那里让青龙去看着,朱雀和玄武贴身跟着你,祈年殿夜宴,到时候绝对会热闹非凡!”
林恩身形挺拔,看着天空中不断闪耀的群星,意味深长的说道。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心飘摇荧惑高,白虹贯日,刀兵显。
整个京都都在林恩的意识笼罩范围内,太子东宫和秦家的这些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李承乾,难道叫这个名字的,都逃不过玄武门的诅咒吗?”
“到时候老家伙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