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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我将超越听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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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没有检查。

————

在江满话语落下的瞬间,天黑了。

以一种不同寻常的形式进行。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被遮蔽。

感知,神念,修为,全都在瞬间被遮蔽住。

这突...

江满踏出第一步时,脚底青砖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不是碎,是沉——仿佛整座院落的地脉被他足尖轻轻一压,便矮了三寸。陈道友刚从地上爬起,膝骨尚未复位,右腿微微打颤,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喉结上下滚动,想咽下那口翻涌的腥甜,却被江满扫来的一眼钉在原地,连吞咽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不是眼神。

那是刀。

是未出鞘、却已劈开神魂的刀。

灼青青后退半步,袖中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沁出也不觉疼。她忽然明白自己跪下的那一刻,并非被威压碾垮,而是心神被那股“势”凿穿了一个洞——洞外是江满静立的身影,洞内却翻腾着无数个自己:十岁初入仙门时攥紧衣角的颤抖,十五岁听闻白峰主独闯九幽寒渊时仰头的灼热,二十岁在断崖边试炼失败,望着云海失声痛哭的狼狈……所有被时间封存的怯懦、犹疑、自惭形秽,全被那一掌压跪的刹那,照得纤毫毕现。

原来人仙圆满的境界,在真正能斩断因果的剑意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

“带路。”江满声音不高,却像钟磬撞在耳骨上,嗡鸣不绝。

陈道友转身,袍角扫过门槛,脚步虚浮如踩浮冰。他不敢回头,却清楚感知到身后两道目光——一道沉如古井,是江满;另一道烫如烙铁,是灼青青。那目光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早该知道的,我们从来不是你能拿捏的人。

穿过三重垂花门,绕过七曲回廊,廊柱上盘踞的鎏金螭吻兽首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陈道友越走越慢,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旧疤。他忽然停住,肩膀微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又像是在抖落什么。江满没催,只静静立着,衣袂垂落如墨,影子被斜阳拉得极长,斜斜覆在陈道友后颈上,像一道未落笔的刑印。

“何道友……在‘澄心阁’。”陈道友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石面,“她管后勤名录、灵源拨付、解惑排期……也管,谁该领酬金,谁该等下月。”

江满颔首,抬步欲行。

“等等!”灼青青突然出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指尖凝力一划,玉简表面浮起半寸高的淡青光幕,其上密密麻麻浮动着三百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旁皆缀着微小符文,或明或暗,或急促闪烁,或黯淡将熄。“这是我这八年替仙门记下的所有解惑者名录。三百二十七人,二百四十一人再未踏入澄心阁一步——他们要么死在巡逻途中,要么修为倒退,被逐出仙门,要么……”她顿了顿,指尖重重一点最上方那个名字,光幕骤然暴涨,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少年面孔,“三年前,叶家庶子叶临风,人仙中期,因索要迟发三月的解惑酬金,被何道友以‘名录错漏’为由,当场抹去姓名,剔出名录。三日后,他在巡海时坠入‘噬灵漩’,尸骨无存。”

洪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他一直知道有人消失,却不知消失得如此干净利落,连名字都能被一笔勾销。

江满盯着那张少年面孔,瞳孔深处有幽火一闪而逝。他没说话,只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点向玉简上叶临风的名字。

“嗡——”

玉简剧烈震颤,青光大盛,竟似活物般哀鸣。灼青青惊得后退半步,只见江满指尖所触之处,那被抹去的姓名残痕之下,竟缓缓渗出一缕极淡、极细的灰气,如游丝,如叹息,在青光中蜿蜒盘旋,最终凝成三个微不可察的小字:叶·临·风。

灰气甫一成型,整枚玉简轰然炸裂!青光化作万千细针,刺向四面八方,却在触及江满衣袍三寸处寸寸崩解,化为齑粉。而那缕灰气,却如归巢之鸟,倏然钻入江满眉心。

刹那间,江满眼前光影翻涌——

不是幻象,是记忆的残渣。

冰冷咸腥的海风,撕裂的锦袍,腰间断剑的嗡鸣,还有坠入漩涡前最后一瞥:澄心阁二楼窗内,一抹素白身影端坐如莲,指尖朱砂笔悬于名录之上,笔尖未落,却已有一滴浓稠如墨的血,悄然滴在“叶临风”三字之上,洇开一片绝望的黑。

江满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眸底幽火已敛,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抬手,轻轻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无波:“澄心阁,带路。”

陈道友喉头一哽,转身疾行,步伐比先前快了三倍,仿佛身后追着索命的厉鬼。

澄心阁建在驻地最高处,九层飞檐如鹤翼展,檐角悬着九枚青铜风铃,此刻却纹丝不动,连一丝风也没有。阁门紧闭,朱漆剥落,露出底下深褐木色,门环是一对狰狞睚眦,铜绿斑驳,眼窝空洞。

陈道友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欲叩。

“不必。”江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出,右掌平平推出,掌心距门板尚有三尺,一股无形巨力已悍然撞上!

“轰隆——!!!”

不是破门,是拔根。

整扇厚达三寸的玄铁包边朱门,连同门框、门楣、乃至嵌入山岩的青石基座,轰然离地而起,如被巨鲸掀翻的舢板,旋转着砸向百丈之外的断崖!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澄心阁九层楼阁,竟只微微一晃,檐角风铃依旧死寂。

阁内,十八名身着素白鹤纹袍的学修齐齐转身,手中玉简、符笔、灵砚尽数脱手坠地。为首女子端坐高台,素手按在名录之上,正是何道友。她脸上血色尽褪,指尖那支朱砂笔“啪嗒”一声折断,半截笔杆滚落阶下。

“名录。”江满踏进门槛,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蔓延至何道友座下高台,“三百二十七人,二百四十一人,名字被你用血抹了。”

何道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妖言惑众!名录乃仙门机密,岂容尔等污蔑?来人——!”

她话音未落,江满已至台前。

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抬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息骤然一收,仿佛万丈深渊骤然合拢,天地间一切声响、光线、灵气流动,尽数被抽空、被压缩、被凝聚于他身前三尺之地。那是一种绝对的“空”,一种令万物窒息的“寂”。

何道友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按在名录上的右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皲裂,如同曝晒百年古木。指甲瞬间脱落,露出森白指骨,而指骨之上,竟开始浮现出细密青痕——那是名录上被抹去的名字,正透过她的血肉,逆向刻写回来!

“啊——!!!”凄厉惨嚎终于冲破喉咙,却只持续半息。

江满屈指一弹。

一缕青芒自他指尖迸射,如针,如线,精准刺入何道友眉心祖窍。

没有血。

只有一声细微的“啵”响,仿佛戳破一个水泡。

何道友浑身剧震,双目圆睁,瞳孔却急速扩散,由黑转灰,再由灰转空。她维持着按名录的姿态,整个人却像一尊骤然风化的泥塑,簌簌落下灰白粉末。粉末落地即散,竟无一丝灵韵残留——她的元神,连同千载苦修的仙基,已被那一指青芒彻底“格式化”,删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备份。

死得无声无息,比尘埃更轻。

整个澄心阁,死寂如坟。

十八名学修瘫软在地,裤裆湿透,屎尿齐流。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那双手已不再属于自己。

江满看也未看何道友尸身一眼,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名录。名录纸页雪白,墨迹如新,唯独在“叶临风”三字所在之处,赫然一个黑洞,边缘焦黑卷曲,仿佛被烧穿,又似被剜去。

他伸手,指尖悬于黑洞之上半寸。

一缕纯白仙气自他指尖溢出,如活物般探入黑洞,轻轻一搅。

“哗啦——”

名录纸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卷,最终停驻在第一页。空白页上,墨迹凭空浮现,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叶临风,人仙中期,解惑排期:即日。】

墨迹未干,字迹下方,一行更小的朱砂小楷悄然浮现,字字如血:

【执掌者:江满。】

江满收回手,转身。袍角掠过地面,带起一阵无声的风。

他走到门口,停步,未回头:“名录,我改了。酬金,即刻发放。解惑,今夜子时,澄心阁一楼,我亲自讲。”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十八人耳畔,震得他们牙关打颤,魂飞魄散。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把陈道友的‘人仙圆满’修为,从名录上,勾掉。”

话音落,人已消失。

只余满阁死寂,与一地簌簌落下的灰白粉末。

洪峰与灼青青站在远处断崖边,亲眼目睹了朱门飞出、烟尘蔽日、以及那抹素白身影在高台上无声风化的全过程。灼青青死死咬着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哭。不是恐惧,是狂喜,是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滚烫。

“他……他真的做了。”她喃喃道,声音嘶哑,“他真敢……真敢对仙门学修下手。”

洪峰望着澄心阁方向,久久不语。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玉简碎片,边缘锋利,映着天边将熄的残阳,泛着幽微冷光。他忽然想起江满踏入澄心阁前,指尖拂过袖口的那个动作。

那不是拂尘。

是拭剑。

“青青,”洪峰的声音异常平静,“你说……白峰主若在此,会如何做?”

灼青青怔住,随即摇头,泪珠甩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白峰主不会让名录上多出一个‘叶临风’的名字。”

“可江满做到了。”洪峰将玉简碎片握紧,硌得掌心生疼,“他不仅改了名录,还让澄心阁,成了他的讲经堂。”

风掠过断崖,卷起两人衣袍。远处,澄心阁九层飞檐上,一只被惊起的寒鸦振翅而起,黑羽掠过血色残阳,发出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啼鸣。

它飞向的,是驻地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禁地——白家老祖闭关的“太虚渊”。

渊口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鼎沉浮其中,鼎身铭文流转,正是《天仙诀》总纲。

江满的身影,正立于鼎口雾气之上,负手而立。他脚下,是整座驻地的灵脉节点,也是白家老祖亲手布下的“九狱锁仙阵”核心。

他低头,看着鼎内沸腾的仙气,那里面,正缓缓浮现出一张张面孔——何道友、鹿道友、陈道友……还有更多隐藏在阴影里的名字。每一张面孔浮现,鼎内仙气便凝练一分,鼎身铭文便炽亮一分。

江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层层雾障,直抵渊底最幽暗处:

“老祖,您布的局,我来拆。”

“您欠我的债,我来讨。”

“这驻地的天,今日起,该换个颜色了。”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点向青铜巨鼎。

鼎内仙气轰然倒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白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的名录残页、断裂的朱砂笔、凝固的血珠……尽数被裹挟其中,燃烧,升腾,最终在云层之上,凝成八个巨大无朋、金光万丈的篆字:

【仙道尽头,江满执掌!】

字成刹那,驻地万里灵脉齐齐哀鸣,所有仙门弟子丹田一滞,灵源冻结;所有学修手中玉简自行焚毁,名录化为飞灰;所有巡逻修士腰间令牌“咔嚓”碎裂,灵光尽灭。

唯有澄心阁一楼,烛火通明。

十八名瘫软的学修,正战战兢兢,跪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摊开崭新的空白名录。名录首页,墨迹淋漓,写着他们的名字,名字旁边,标注着同一个排期:

【即日。】

而首位之上,赫然是江满二字,朱砂批注,力透纸背:

【主讲: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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