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请尽快。”杨逍嘱咐道。
随着保卫科派来支援的人赶到,接管了现场,杨逍他们也就离开了,毕竟他们今夜还另有任务。
走出厕所的最后一刻,杨逍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具依旧保持着蜷缩姿态的尸体,他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今夜依旧会有人死,但愿不会是自己。
走出文化宫,外面的雨没想象中的大,但夜里起了风,夜风裹挟着雨滴打在厚实的雨衣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们一行人熄灭手电,在周科长的率领下穿插小路,朝着那片废弃的平房前进。
队伍呈一队纵列,每人身上一件黑色雨衣,雨衣下摆过膝。
队伍中没人说话,更不允许打开手电照明,一队黑色的影子在小路中穿行,在这样的雨夜背景下,形如鬼魅。
在即将抵达指定位置时,周科长示意大家停下,他迅速将队伍分成三组,分别埋伏于不同位置,显然这都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在周科长的安排下,杨逍叶铮依旧是跟着他。
他们三人一组,埋伏在不远处的一座墙根下,墙根年久失修,倒塌了三分之一左右,后边还挨着一颗歪脖树。
周科长指挥杨道叶铮藏在墙根与歪脖树间形成的死角里,而他自己则抱着歪脖树树干,手脚并用,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树,接着伏低身体,借助茂密枝叶的掩护,朝目标方向观望,守株待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里温度下降的很快,短时间内还不觉得什么,但时间一长就有人受不了了。
杨道与叶铮挨在一起,能清晰感觉到后者的身体在发抖。
“你怎么样?”杨逍压低声音问。
“没事。”叶铮咬着牙回答。
借助仅有的一点点光,杨逍注意到叶铮的嘴唇都冻得有些泛白,整个人捂紧雨衣蜷缩起来,将自己抱成一团,可依旧抖个不停。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时间潜伏,凭借杨逍的体魄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叶铮这样的女孩子。
她是省商会会长家的千金,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份罪。
杨逍敬佩她的意志,但她的身体被反噬的厉害,已经不能够支撑她如此挥霍了。
突然,正在咬牙抵抗叶铮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腰。
“你要做什么?”叶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到了。
“闭嘴。”杨逍抱住她,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调整角度,尽量让他们都舒服一些,抱紧她的同时凑到叶铮耳边悄声道:“叶铮,你也不想自己被冻死吧。
“别乱动,来了!”突然,树上传出周科长的警告声。
杨逍叶铮立刻露出一点头,朝平房的方向望去,但环境很黑,又有雨幕做遮掩,那附近黑乎乎一片,只有部分模糊的深黑色轮廓,那是建筑与高大的树木,他们一时间并未发现目标。
不过既然周科长如此说了,想必那位神秘人肯定是出现了。
周科长藏在树上,在观察上天然比他们有优势。
就在周科长提示过后半分钟不到,突然,那片灰暗的所在猛地亮起一点光。
大概只有4,5秒钟那样,随即就熄灭了。
但就是这几秒钟,已经足够杨逍确认来人的位置了,他隐约看到了一道人影,就站在那片平房最右侧的方向。
就在那间发生过火灾的房间前不远,看动作来人是在用火柴点燃香。
果然...又来了!!
原本杨逍还在想,下雨对方会不会就不来了,现在看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而从这一点更能看出此人与这件案子关系不浅。
眼见那人敬了三根香后,又跪在地上叩拜,接着站起身,看样子打算离开。
“周科长,怎么还不行动?”叶铮抬起头催问,再不行动的话人就要走了。
“别说话,继续监视,看周围是否会有他的同伙。
顿了顿后,周科长低声解释说:“我已经安排人跟上他了,跑不了。”
虽然杨逍知道八成是不会存在什么同伙了,但周科长他们不知道,而杨逍偏偏又不能明说。
担心叶铮的身体撑不住,又熬了十几分钟后,杨逍只好要求他们两个先回去,周科长也批准了。
就在杨逍带着叶铮悄悄顺着小路离开后不久,周科长藏身的那颗歪脖树后不远的杂草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道人影从中快速走出。
那人来到歪脖树下,朝上张望,“周科长?”
“怎么样了?”周科长貌似一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声音平静询问,一点也不惊慌“照您的安排,老丁他们跟上了那家伙,一路跟到了老职工房,亲眼见那家伙进了6户,而且轻手轻脚的,进去后还没开灯。”歪脖树下的男人答道。
“6户...是孙奋斗?”周科长忽然问道。
“应该就是他,这家伙平时就鬼鬼祟祟的,早看他不像是好东西,没想到真通了敌特了。”树下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通知老丁,先别轻举妄动,把人盯死了,看他最近都与什么人接触。”周科长吩咐。
“知道。”来人点头,随后犹豫道:“还有,照您安排的,老吴已经偷偷跟上那马解放和陈巧云了,不过科长,他们是上面派来协助调查的人,真的会有问题吗?”
“不知道,但那个马解放给我的感觉不对劲,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他不说。
“让你们给市里打电话打了吗?”周科长追问。
“打了,但他们说我们无权查阅马解放的资料,就给我打发了。”男人抱怨说。
“算了,明天我亲自联系好了,我去找王局,让他出面帮忙调出马解放的档案。
“我总觉得这家伙不大对劲,他的调查方向从来不在我们的案子上,一上来就要查什么纵火案,我们在被他牵着鼻子走。”周科长压低声音说道。
“那要不要先把人控制起来?”男人询问。
“别,不要打草惊蛇,他若是有问题,那背后肯定有大鱼。”
“我们两条线一起走,我们负责追踪孙奋斗,让老翟来暗中调查这个马解放,等拿到了证据,再收拾他不迟。
报。’周科长强调,“还有,这段时间让厂里的职工盯紧生产线,遇到情况立刻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停工停产,这是我们的底线,年底之前,必须保质保量交付,这是祖国人民给我们的任务。”
“明白!”男人重重点头。
雨衣。
夜色下,杨逍与叶铮在小路上穿行,冷冷的冰雨胡乱的朝脸上拍,叶铮再次裹紧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异常,叶铮顺势回头望了一眼,但后面的小路隐藏在一片昏暗中,又有夜雨淋下,能见度很差。
“你听,后面好像………………”
“别回头,继续走。”杨逍头也不回,拉起叶铮的手继续朝前走,给人感觉二人关系非常亲密。
“后面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叶铮借着靠紧杨逍的时机,低声快速说道。
“我知道。”杨逍回答:“别怕,不是鬼,是保卫科的人。”
“他们跟踪我们做什么,是想用我们钓鱼吗?”叶铮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他们怀疑上我们了,怪我,我太心急了。”
杨逍倒推一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那个周科长不是个好糊弄的,他肯定是从自己的表现中瞧出了破绽。
杨逍猜测很可能是自己执意调查几起纵火案引起了他的怀疑,毕竟这几起陈年旧案怎么看也和最近发生的敌特剥脸案八竿子打不着。
之所以现在没动他,一方面是不想惊动他,二来也是吃不准他的意图。
毕竟自己是上面派来协助调查这件案子的,除非是拿到了自己的确凿犯罪证据,否则周科长他们是不敢动自己的。
不过杨逍猜测对于他的暗中调查是免不了的。
如果自己是周科长,不但会组织人手暗中调查,还会立刻向上级申请查阅自己的档案。
这也是杨逍一直担心的事情,不过他没办法,因为他没那么多时间与周科长斗智斗勇,他要做的是尽快确认鬼的身份,还原这只鬼生前经历的真相。
对他们的跟踪一直持续到家属楼才结束,杨逍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家属楼的楼门,两人回到宿舍,杨逍拆开他们的行李包,给叶铮找出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
叶铮用干毛巾擦干头发与身体,接着又换上新衣服,缩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这样十几分钟后,脸色才逐渐好转。
门外走廊挨着灶台的位置搁着几只木塞大暖壶,杨逍挨个拿起晃了晃,其中一个里面还有大半壶水,取下木塞,能感受到壶口升腾出的温热水气。
杨逍将水壶拎进屋,拿来搪瓷水缸,给叶铮倒了杯热水,端给她暖身子。
叶铮缩在床上,小口抿着还算烫口的热水,身上那股冰冷的感觉终于被驱散了,额头微微冒出热汗,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谢谢你照顾我。”叶铮望向杨逍,诚挚道谢。
“不白照顾,出去后这份情你得还给我。 杨逍露出商人般狡猾的笑容,开玩笑说。
没成想叶铮却是一脸认真,点了点头,语气一本正经道:“这是当然,受人恩惠自然要还,你看中了青岚城哪处房产,我送给你。
“哎呦,一缸热水换一套房子,这买卖不错。” 杨逍打趣道。
“不过没这个必要,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是队友,还是住在一起的舍友,你如果病倒了,对我而言也很麻烦。”
“就算是任何一个队友,我都会尽可能帮一把,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杨逍做好事从来都不求回报,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杨逍厚着脸皮说道。
“这点我知道。”叶铮点头,“我听说了,你在带队剿灭邪修时从来不留活口,打扫战场时要求即便是尸体也要挨个补刀。”
“没利用价值的尸体一人最少要砍上三十刀,鸡蛋摇散黄,蚯蚓都要拖出来竖着劈,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蒙混过关受苦。”
“邪修们私底下不敢直接提起你的名字,怕沾染晦气,都称呼你为杨大善人。
闻言杨逍第一感觉这家伙在阴阳自己,但他又没证据,叶铮说的全是事实。
商会的情报能力果然强悍,杨逍自认自己一贯做的比较隐秘,看来还是疏忽了。
不过叶铮倒似乎是没注意到杨逍脸色上的微妙变化,她偏头望向窗外,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外面漆黑的雨夜中只有少数几扇窗后还隐隐透出光亮。
“不知道今夜会怎么样。”叶铮低声说。
“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了,生死有命,但愿那个郭铁军能活下来。”杨逍叹息一声。
虽然已经见惯了噩梦世界中的生死,但杨逍还是希望噩梦能给这些普通人留下一点慈悲。
家属3号楼2楼,7号房。
杂。
头顶泛潮的天花板上一只老式电灯泡幽幽亮着,散发出昏黄色,濒死的暗光。
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冯小燕望着侧身躺在床上,陷入熟睡中的那一张脸,表情复“郭铁军,郭铁军?”她轻声呼唤着,直到确认对方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郭铁军睡得好似昏死过去了。
其实不是好似,就是昏死过去了,因为冯小燕给他下了大量的安定药。
担心混在水中被喝出味道,她还专门买了两瓶汽水,将研磨细碎的白色药片都混入了汽水中,眼看着陷入焦虑的郭铁军一口一口喝下去。
这不能怪她,谁都能看出来郭铁军被鬼盯上了,今夜他极大概率被鬼找上门。
自己与他无亲无故的,当然不能陪着他送死。
虽说郭铁军这两天对她还算不错,但一码归一码,自己对他也算过得去。
按理来说郭铁军应该自觉点,比方说主动提出今夜自己住,不要连累别人。
这样也好给自己个台阶下,可他是怎么做的呢,自己多次暗示他,想要出去住,甚至离开文化宫后专门来了一趟卫生所,暗示他自己今夜想要留在这里。
但郭铁军不依不饶,听说自己要留下住,他也表示要留下一起住。
这就过分了,自己死还不成,还非要拉上她,这算哪门子道理,冯小燕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当然,还有恐惧。
虽说目前鬼没有一次袭击多人的先例,但谁又能保证今夜不是第一次,自己不会是第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冯小燕不能赌,她也不想赌,尤其是为了郭铁军这么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于是冯小燕心一狠,在卫生所磨蹭的功夫,趁着守夜的护士不备,自己偷偷溜进了药房,从存放安定片的大玻璃瓶里偷出了几片安定片,也就是安眠药。
他郭铁军不仁,就不能怪自己不义了,她还年轻,还不想死,要怪只能怪他郭铁军不明事理,这都是他自找的!
而这郭铁军也确实有点难缠,他回来后硬撑着不睡觉,就守着自己,生怕自己离开他。
辜。
狞。
冯小燕骗他说让他先睡,自己先守第一班夜,等下半夜自己再叫醒他换班。
就这么硬生生陪着他耗了两个多小时,郭铁军这才坚持不住,昏沉睡去。
一想到这里冯小燕就恨的不行,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这种人最是可恨,死有余冯小燕望着熟睡中的人脸,心中的那股恨意逐渐压过了愧疚,表情愈发扭曲狰她心底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个念头,她甚至希望今夜死的那个人就是郭铁军,因为他该死!
不再犹豫,最后看了眼郭铁军后,冯小燕就转身离开了,在这之前她还不忘带上那只空汽水瓶,毕竟这可是证据。
一旦被队友发现她给郭铁军下了安眠药,那她的名声就臭了,即便她认为情有可原。
军。
她动作很轻,蹑手蹑脚的,开关门的动作都小心得很,唯恐惊醒了昏睡中的郭铁不过好在一切顺利,在走出房间,慢慢将门关闭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离开了郭铁军,今夜她差不多就安全了。
对于之后的事她当然也有计划,她独自一人离开家属楼,走夜路去卫生所过夜是愚蠢的,外面天黑还下着雨。
她决定在楼内找个安全的地方对付一夜,等天亮。
而目标她也一早就想好了,就去一楼的门房,也就是这栋家属楼的管理员张婶那里。
张婶是个热心的好人,知道他们两个小年轻的生活没经验,还主动来帮他们收拾宿舍门外的灶台,帮他们清理煤渣,送新蜂窝煤上来,还借给了他们一只暖水壶。
之前冯小燕与她聊过,知晓了张婶的大概底细。
张婶算是厂里资历很老的职工了,一辈子没结婚,也无儿无女,很早前工作中遭遇过意外,被坠落的钢件砸伤了左腿。
因为腿伤留下了残疾,张婶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本的工作是做不了了,厂里领导为了照顾她,就安排她来做了家属楼的管理员,这一做就是十几年。
张婶的好心是人尽皆知的,有一副热心肠,谁张口帮忙她都会帮上一把。
冯小燕就打算去她的房间里对付一夜,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说是和郭铁军闹了别捏,不想看到他。
深夜的家属楼内还算比较安静,走廊上有几盏小夜灯散发出幽幽的光,稍稍驱散了黑暗。
但狭窄幽深的走廊还是给了冯小燕很不好的感觉,一座座灶台堆放在走廊两侧,灶台后有死角,时不时还有半人高的柜子,以及堆起来的杂物,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后面是不是藏着什么。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冯小燕提心吊胆了一路,最后终于走下昏暗的楼梯,来到了一楼家属楼门后,而右手边紧挨着这里的那间宿舍就是张婶的家。
令冯小燕直呼幸运的是,张婶的房间此刻还亮着灯,她还没睡,有光从门缝中透出来,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站在门外,她能隐约听到房间内传出的沙沙声。
那是老式收音机发出的,紧接着一道男中音不紧不慢:“刚才播送的是外国小提琴名曲《沉思》,接下来是器乐曲《边疆的泉水清又纯》,请您欣赏。
“咚,咚咚。”
冯小燕抬手敲门,轻声呼唤着:“张婶,张婶你在吗?”
"“谁呀?”伴随着一阵拖鞋的踢踏声,眼前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约莫50岁出头,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冯小燕面前。
“小燕?”张婶一愣,“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张婶,我...我想在您这待一会,您看成吗?”冯小燕抿紧嘴唇,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演技一时间狂飙。
见状张婶没有犹豫,立刻打开门,将冯小燕让进去,接着还从地上拎起暖壶,为她倒了杯个热水,给她暖身子。
冯小燕坐在那把磨掉了皮的老旧木椅子上,两只手端着掉漆严重的搪瓷水缸,整人显得又弱小又可怜,看得张婶眼神都温柔了起来,“小燕,你这是怎么了,是和铁军闹别扭了不?”
张妽做管理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处理的最多的就是邻里纠纷,以及夫妻之间的小别扭,见冯小燕这样子像是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张婶,铁军他...他不是人,他才刚来几天啊,就背着我和厂里一个小姑娘勾勾搭搭的,被我发现了,他...他还不承认。”冯小燕说到动情处,眼泪如同小珍珠一般滴落,整个人楚楚可怜。
“唉~~”张婶像是过来人似得,叹了口气:“这事是铁军不对,你别伤心,铁军他在家对不,张婶去找他来,当面批评他,给小燕你出气,这种事你别气坏了身子。’了。
心。
说完热心肠的张婶就站起身,气冲冲的要去抓郭铁军来评理,但却被冯小燕拦下“张婶,您先别去,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他,我...我就想着能在你这坐会,静静“张婶,这大半夜的,不打扰您吧?”冯小燕带着哭腔问。
“不打紧不打紧,你来找张婶,张婶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随便坐,想坐多久坐多久,等你想通了,张婶就抓铁军来给你评理。”
“不过小燕啊,你听婶子一句劝,婶子看人还是比较准的,铁军他那孩子看着本性不坏,他就是一时糊涂,狠狠批评教育他一顿也就行了。”张婶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开导说。
样。
“嗯,我都听张婶的,其实我知道铁军心里有我。”冯小燕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一“妥,你能想通就好,人嘛,过日子就是这回事,你让我一点,我让你一点,大家日子就都能过得下去。
张婶对冯小燕的开明非常满意,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俨然一对亲婶媳。
或许是夜里闲的实在是无聊,张婶聊得唾沫星子横飞,一茶缸的水很快就喝完了等她再用暖壶倒水时,才发现没水了。
“小燕,你在这等婶子一会啊,婶子去打壶水,你别走,千万别走,等婶子回来啊!”张婶嘱咐了几句后,就拎着水壶推门离开了,脚步一瘸一拐的。
等张婶离开后,冯小燕松了口气,她心中苦笑,别说不让她走了,就是求着她走,她都不会走,谁知道这时候鬼是不是已经找上了郭铁军。
哦,郭铁军他或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这是他自找的!
突然,冯小燕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冒出郭铁军该死这个念头了可....为什么,冯小燕很确信自己不是那种很恶毒的人,可自己如今不仅对郭铁军下了安眠药,还恶狠狠的希望鬼今夜就杀了他,这...这太奇怪了!
就好像自己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所影响了一样,她变得怨恨,恶毒,无所不用其极,连她都有些认不清现在的自己了。
她莫名有些恐惧,恰巧这段时间收音机中播放的又都是些哀婉悲伤的曲目,让她的情绪愈发的低沉,心里堵得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她站起身,去调节这只老式木壳收音机上方的旋钮,想要换一个欢快些的节目。
可无论她怎么拧,收音机的喇叭中都始终是这一个曲目。
她愣了下,再次尝试调节音量大小,依旧无效。
直到她最后摁下电源键,这台老旧的木壳子收音机才关闭,而这也让冯小燕长长松了口气。
张了。
簸箕。
她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反手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这段时间她有些过度紧她尝试着换个心情,视线环顾这间小房间,目光很快锁定了床上摆放着的一个小簸箕上放着一件红色的,织了一半的毛衣,看来自己来之前,张婶就一个人坐在床上,听着收音机默默织毛衣。
慢慢的,冯小燕像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这毛衣的颜色似乎有些过了,不是那种普通的暗红色,而是类似血一般的鲜红,乍一看甚至有些刺眼。
冯小燕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她尝试着走上前,慢慢拿起这件毛衣。
而下一秒,她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僵硬在了原地,只见毛衣下面压着的簸箕里横着一把木柄铁锤,以及一把铸铁材质的,黝黑黝黑的大剪刀。
铁锤和剪刀上血迹斑斑,那件毛衣...那件毛衣是被血染红的,而剪刀不知道被用来做了什么,刀尖磨损得厉害。
这一刻冯小燕身体虽然僵硬,但头脑却无比清晰,她立刻意识到这两件东西就是厉鬼犯案的工具。
至于那把铁剪刀,就是...厉鬼就是用这把剪刀一刀一刀将受害者的脸剪下来的!
只是脑补到了那血腥的画面,冯小燕就吓得魂不附体,一时间脚都软了。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了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张婶走起路来有些奇怪。
因为张婶被砸伤落下残疾的是左腿,而她刚刚拎水壶出门打水时,跛的却是右腿!
假的,都是假的!张婶...是鬼!!
想通了这一切,冯小燕立刻意识到这里不能再待了,现在伪装成张的厉鬼出门打水去了,等它回来,自己就死定了,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就在她朝门走去之时,她的余光不经意扫过墙边的一扇小玻璃,那是一扇很小的玻璃窗。
大概只有两张A4纸那么大,位于桌子上方,窗口正对着家属楼大门后走廊,是给门房管理员观察用的。
散。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冯小燕下意识的扭头看去,而就是这一眼,吓得她魂飞魄只见一张扭曲的脸硬挤在窗户上,整张脸死死贴紧玻璃,面目狰狞,一双瞪的通红的眼睛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她。
正是外出打水的张婶,她压根就没走,就一直蹲在窗外盯着她!
因为房间内有灯比较亮,屋外走廊比较暗,直到现在冯小燕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此刻冯小燕再也坚持不住了,惨叫一声,跳起来就朝门跑,拉开门,不管不顾的朝外冲,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呼救。
“踏”
“踏”
“踏”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张婶”那狰狞的笑声:“让婶子陪着你的,婶子来找你了,婶小燕,别走啊,你说了子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
'“张婶”原本的嗓音中出现了男性低沉沙哑的底色,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张婶”的脚步节奏很慢,冯小燕跑三步她都未必能跑出一步,但对方的速度却出奇的快,无论冯小燕怎么跑,都无法拉开与“张婶”间的距离。
冯小燕一路跑,一路拍门,同时大声呼喊求救,可此刻整栋家属楼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回应,像是一个活军。
人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冯小燕跑回了自己所在的楼层,她想到了仍在房间中熟睡的郭铁现在她唯一的机会就是郭铁军了,她可以将鬼引到郭铁军的房间中去。
只.....只要鬼杀了郭铁军,那可就不能再杀自己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郭铁军,郭铁军!”冯小燕边跑边叫,直到最后撞开了自己宿舍的房门。
在进门前的最后一刻,她扫了眼身后,只见“张”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追在后面,左手拎着一把铁锤,右手抓着一把大剪刀,面目狰狞宛若恶鬼。
“砰!’进门的同时冯小燕立即转身将门关闭,接着插上插锁,拼尽全力在门后将门顶住。
“郭铁军!郭铁军你快起来,起来帮忙啊!!”冯小燕大声喊道,进门的同时她看到郭铁军还昏睡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开始后悔了,自己不该给郭铁军下药,如果...如果郭铁军还清醒的话,今夜被鬼追杀的就不是自己了,而该是他!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需要郭铁军醒来帮自己渡过难关,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了。
但令冯小燕没想到的是,就在她闯进宿舍后,门外“张婶”的脚步声却忽然消失她等了足足半分钟,也没有等到脚步声出现,或是有东西撞门,这一切...就那么结束了。
冯小燕不敢掉以轻心,她决定还是先叫醒郭铁军,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刹那间愣住了,只见原本还躺在床上的郭铁军不知何时竟然站了起来。
他踩在枕头上,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铁...铁军,你听我说,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我错了,我真的...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接连经过几番惊吓,冯小燕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眼泪下淌,声线颤抖不停。
“滋滋滋…………………”
止不住的朝“啪!’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冯小燕苦苦哀求之时,突然,头顶的灯泡诡异的闪烁了几下,最后“啪”的一声熄灭了,房间内瞬间陷入黑暗。
比鬼突然出现更恐怖的是什么,是鬼出现后,又突然消失了。
今的冯小燕就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恐怖,她知道鬼没走,就藏在她附近,在这间如不足20平米的小房间内。
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睛也一点点的适应黑暗,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她身边的环境好像发生了改变。
的。
周遭一片黑不假,但却黑的颇有层次,远处笼罩在一片迷糊的阴影之中。
这是一片很大的空间,远比她的这间宿舍大得多。
片刻后,她终于意识到这是哪里了,这...这是电影院!
附近她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阴影,几乎是一般大小,那是一大片座椅,上面空荡荡那只鬼将她带来了电影院!
冯小燕已经隐约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她还想再挣扎一下,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她也不该死!
“踏”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冯小燕屏气凝神,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她隐约看到了一道黑影,就出现在舞台附近。
去。
黑影距离她比较远,她在电影院后门附近,身后不远就是大门,她转身就朝门跑可冲到门后,无论她怎么拉门踹门,大门都像是焊死在了墙上一样,纹丝不动。
“踏”
“踏”
“踏”
沉闷的脚步声在靠近,不紧不慢,给她施加了无限的压力,明显是吃定她了。
等到黑影靠近一些后,冯小燕确认黑影并不是“张婶”。
虽然看不清脸,但二者差距很明显,黑影的身形明显更高大,这是一个男人。
而且...冯小燕莫名觉得来人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黑影越来越近,冯小燕围绕着电影院到处跑,但没用,很快她就被黑影堵在了墙角,只是一锤就让她失去了抵抗能力。
不顾她的苦苦哀求,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将她压制在一张座椅上接着扬起剪刀,开始剪她的脸。
“咔嚓”
“咔嚓”
冯小燕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把剪刀的刀锋已经很钝了,刀每一刀都不干脆,想要彻底剪断她的皮肉需要反复尖也磨损的厉害,三四刀,痛苦程度无法想象。
满脸都是血,半张脸皮已经被剥离的冯小燕已经进入了弥留的状态,她快要活活疼死了。
这只鬼施加给她的痛苦是成倍增加的,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报复。
毒,愤怒,暴戾,积愤,残忍...这只厉鬼仿佛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而在怨这一刻,它将自己心中的一切憎恨都发泄到了冯小燕的身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冯小燕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鬼影的脸,仿佛认出了它:“你!是你!!啊啊!!!”
鬼影却置若罔闻,好似机器一般,继续一刀一刀剪脸,动作粗暴的剥离脸皮血但肉,直到将整张脸皮都剥离下来。
而此刻失去脸皮的冯小燕也再没了挣扎着临死前的绷紧状态,兀自瞪大眼睛,瞳,她直挺挺的躺在椅子上,身体依旧保持孔溃散,整个人绝了气息。
错。
等杨道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差不多中午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外面早已经是天光大亮,而雨也停了,太阳当空,洒下暖暖的阳光,天气很不““你怎么没叫醒我?”杨逍看向在房间内背对他收拾东西的叶铮,开口询问。
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没叫你,你这两天累坏了。”叶铮转过身,熬了几乎一夜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但脸色依旧从容。
昨夜回来后,叶铮让杨逍先休息,说自己守两个小时夜就会叫醒他换班,但杨逍一觉醒来就是现在了。
了下。
“别担心我,我没事,天亮后我睡了一会,也刚起来没多久,不过......”叶铮顿“上午没人来找我们吗?”杨逍问出了叶铮心中所想。
“没有,我也在奇怪这件事,难不成是昨夜没死人?”叶铮也想不通。
没人死对杨道叶铮他们来说未必是件好事,杨道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厉鬼杀了人,但伪装成了这个人,混入了他们中间。
至于究竟是不是这样,还需要再判断,杨逍叶铮随便就着点热水,胡乱的塞了两从食堂带回来的冷馒头,就出发去了保卫科。
而在这里,他们见到了周科长,以及被关在保卫科最里面的小房间里的,一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男人胡子拉碴的,头发凌乱,衣服也有些乱,显然是遭了点罪,整个人情绪异常激动。
杨逍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这家伙八成就是昨夜偷着来给死人上香的神秘人。
经过周科长的介绍,杨逍搞清了这人的底细。
这家伙叫孙奋斗,别看年轻,在厂子里也算是有些资历了,他住在老职工房,那都是在厂工作十年以上的老职工才有的待遇。
不过所谓的老职工房住宿环境也很一般,就是一趟平房,但整体环境能比废弃的那片老平房区域稍好一些。
主要是给没结婚,也没谈对象的老职工准备的,一人一间,比鸽子笼一样的单身职工房强得多,至少不用几个人挤在一起。
“周科长!周我,这些案科长我没说谎啊!”孙奋斗突然叫了起来,拼命挣扎:“请你相信子不是敌特做的,是周文清,是周文清他回来了!!
”
“周文清是谁?”杨逍立刻抓住了关键。
周昨夜祭拜的那科长手指间夹着烟,眼睛因为长时间熬夜布满血丝,声音苍老沙哑:“就是他个人,那个被烧死的罪犯。
闻言杨逍快步走到小房间门前,对着男人质问:“你凭什么说不是敌特搞破坏?
“敌特又不是神仙,你们自己想想看,能...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会是人吗?”孙奋斗大声嚷着:“案子发生这么久了,你们保卫科查到一点线索了吗?”
“那你为什么要去祭拜周文清那个罪犯?”杨逍继续问,“我看你才是那个敌特!说,你在等谁与你接头?!”
“你别胡说,我...我那是希望能安抚他的鬼魂,让他安息,不要...不要再出来杀人了,人死不能复生,他虽然死的冤枉,可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也科说到这里,孙奋斗忽然不说了,闭紧了嘴巴。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为一个罪犯狡辩,还敢说你没问题?”杨逍转身看向周长,提议道:“周科长,依我看我们把他送去上级部门好了,这家伙肯定有问题,他搞不好是个联络员,等上级撬开他的嘴,我们一定能抓到大鱼,把潜伏在厂子里的敌特分子一网打尽。
杨逍。
“你混蛋!”孙奋斗听到这些又怕又气,浑身直哆嗦,看样子恨不得冲出来咬死但这一刻杨逍却敏锐的察觉到周科长投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古怪的味道。
“解放,你跟我出来一趟。”周科长说完就走。
杨道只好默默跟上,二人来到走廊拐角,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周科长掏出烟盒磕了下,从里面磕出一根烟,递给了杨逍。
上级递烟,就是不抽也要拿着,杨逍顺势接过,夹在了耳朵后面,接着周科长自己又叼上一颗,用火柴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被对方那股视线盯着,杨逍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但他很清楚,这一刻需要保持冷静,他已经猜到周科长怀疑到他头上了。
“解放,你是个很特别的年轻人,我向市里申请调阅了你的资料,你的履历很精了几起大案,而且我还听说你的破案方式很特别。”周科长说彩,年纪轻轻就破获道。
“还行吧,尽我所能而已。
衍。
道。
杨逍因为不清楚档案中都写了写什么,只能尽量敷“上级领导对你很看重,要我全力配合你,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周科长问闻听此言,杨逍的一颗心就落在了肚子里,他先是继续试探了周科长几句话。
见没什么问题,这才大胆提出,要求彻查当年的平房自焚案,他怀疑周文清的死另有隐情。
闻言周科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慢慢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方便吗?”杨逍小心翼翼问。
“不,只是有点麻烦,这起案件没有经过我的手,是另外部门的人联防队的人,当年....当年情况比较特殊。
“周查办的,是厂科长言辞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
不过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全力配合你,我这就安排保卫科重启案件调查。
周科长答应道。
“谢谢你,还有,我想与那人聊聊,单独聊,那个孙奋斗。”杨逍偏头示意了一眼关押小奋斗的那间小房子。
“可以,有关那起案件的卷宗我也已经找出来了,就在我办公室的桌上,你拿去看,有什么不懂得,你可以找我。’"周科长是个很干练的人,根本没废话,回去办公室后就将办公室内的人都赶到了其他房间,那间小屋子里只留下了杨道与孙奋斗两人。
当然,还有叶铮,而孙奋斗双手被反绑在一把椅子上,看得出来又急又怕。
看到孙奋斗的惨样杨道不禁吐槽了一句,这个年代的办案手段也太粗糙了。
杨逍就坐在孙奋斗身前不远的椅子上,根本不理他,一页一页的翻阅卷宗,同时。
也是在给孙奋斗施加心理压力在审讯方面,杨逍才是行家,这也就是在噩梦世界里,如果在外面,落在他手里就没有不交代的,死人都得说话。
通过阅览卷宗,杨逍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来龙去脉。
情发生在9年前,案情不复杂,当时厂子里有一名女职工下夜班的路上被人袭事击了,是用铁锤重击脑后。
厂责这起案子,大厂有人听到惨叫声,就来查看,赶来的人隐约见到远处跑过一道黑影,但一眨眼就不见了。
幸亏来得及时,这才为抢救争取了时间,女职工伤得很重,但总算是保住命了。
不过因为颅脑损伤过重,这位女职工根本回忆不起来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子里的治安一直很好,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厂领导很重视,就安排了联防队负家铆足了劲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子里年轻人多,谣言越传越邪乎,以至于许多女职工根本不敢走夜路,就连夜班也不敢去了,这极大地影响了厂里的工作进度。
于是上级下了死命令,施压厂联防队,要求务必在指定期限内破案,找出真凶,将其绳之以法。
没职工,这就在女职来,脑后挨了一想到就在一周后,那名残暴的凶手又犯案了,这次遇袭的是一名夜间内急的女次是在一条比较宽敞的大路边。
工方便完提裤子的时候,身后快速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阵阴风袭下后,女职工被打倒在地。
但这人很聪明,她中了一招后立刻躺下装死。
凶手也大意的没有补刀,而是想要尽快将她拖到附近的阴暗处,毕竟这里是路边而就在凶手拉扯她的时候,女人突然暴起,狠狠打了凶手一个猝不及防。
出其不意将凶手推倒后,女人一边朝着厂房方向跑,一边大声呼救。
而凶手眼见事情不妙,也没敢追,就弯腰钻进附近的杂草丛,慌慌张张的逃走了上一次没有目击证人,而这次有了,厂联防队立刻将女人保护起来,仔细询问。
经过对案件的汇总,联防队得到了几点有价值的线索。
第一,通过女人的口述,对方是个男人,但不很强壮,否则也不会被轻易推倒,身高也不算高,约摸着比女人只高一点。
印。
第二,通过对现场的勘察,联防队的人在案发地附近的荒草丛中提取到了几枚鞋这鞋印就是厂子配发的工鞋,但这双鞋不太一样,配发量不大,只有特殊几个车间才有,因为这鞋的鞋面裹着一层铁片,起到了一种特殊的保护作用。
第三,经过对第二次凶手鞋印的分析,加之第一次赶来救援的目击者所言,联防队判断凶手逃窜的方向都是厂西北方向,那里极可能就是凶手的住处。
而那里居住的人群包括几栋单身职工宿舍,还有两排平房,以及提供给部分厂领导及其家人居住的几间老式四合院。
第四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据第二名被袭击的女职工回忆,她在打斗中曾抓到了凶手的手。
男人,不强壮,身高中等,穿着特殊车间才有的铁皮鞋,居住范围锁定在厂区西北方向,另外,手上疑似有抓伤。
将这些信息汇总到一起,接下来就是排查了。
很人员被排除,最队快,联防的队员们就锚定了几个可疑对象,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个可疑后只剩下一个人,就是周文清。
他身高不高,也不强壮,整个人很闷,平时就是闷头干活,很少说话,几乎与厂里的人都不熟,自然也没什么朋友。
他在危险程度较高的2车间工作,配发有一双铁皮鞋,巧合的是联防队的人找到他时,他的铁皮鞋很新,明显刚刷过不久。
他就住在厂区西北角的平房里,最边缘的那一间。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伤,而且是新伤,才刚结痂不久于是根据这些线索,他们锁定了周文清就是这两起恶行袭击案的重点嫌疑人,并连夜将其逮捕,组织人手突审。
另外还有一队人负责彻查他的工作车间,以及他的住处。
低下了头开始周文清还百般抵赖,就是不承认,可在将所有证据都摆在他面前时,他终于。
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并将抓获凶手一事汇报给了上级厂联防队的人直接将他羁押在了他自己的平房房间里,。
上级听闻非常高兴,答应第二天一早就派人来,将人带回市里,这种恶性案件务必要从严从重处理,以儆效尤。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当天夜里,出事了。
周文清借口口渴,将看管他的联防队员骗出了房间,接着反锁门,点燃了整间屋子。
屋子小,里面又都是些易燃的材料,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短短几分钟,就燃起了冲天烈焰,而周文清也随着房间一同被大火吞噬,根本救都没法救。
卷宗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案件已经定型,周文清是畏罪自杀。
杨逍也算是在巡防署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瞧出了这卷宗里面有多处奇怪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上级派来的人就到了,然后凶手就自焚了,这怎么看怎么有种杀人灭口的嫌疑。
还有,铁皮鞋杨逍没见过,但顾名思义,这鞋子里面有铁皮应该很沉,真的有人会穿这种鞋子来作案吗?
这特么不傻逼吗?
是没别的鞋子穿了,还是嫌弃自己跑的太慢,要玩点刺激的?
另外,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杨逍在整篇卷宗里面都没找到嫌犯所使用的凶器。
没凶器是怎么犯案的?
哦,也不是完全没提过,提了一嘴,说是凶犯在最后一次犯案后,觉得心里后怕,担心厂联防队查到他头上,于是在第二天傍晚趁湖边没什么人,偷偷溜去将凶器都一股脑丢去湖里了。
这下好了,死无对证,杨逍编假案都不敢这么编。
现在杨逍至少有九成把握认定,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冤案,周文清是冤死的,更可怕的是,他极可能是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因为太冤了,死的憋屈,所以这才化为厉鬼。
按照这个思路想,杨逍十分怀疑那把火也不是周文清自己放的,他被反锁在屋子里杨逍相信,因为放火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
若是让他活到了第二天,等市里的人来了,他喊冤枉,那就不好办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个死无对证。
更可笑的是,这一把火还把周文清的住处给特么烧了,这下一点证据都没了,灰飞烟灭了。
成为巡防署的官员后,杨逍见识的多了,很少有被气到无语的情况,但这次他真的生气了。
人做事要讲究底线,这帮家伙太无耻了。
与此同时,杨逍也记住了那个名字,厂联防队,听起来这帮家伙就不专业。
看过卷宗后,杨逍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被绑起来的家伙,他叫孙奋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解放,市里派下来的,是这起敌特剥脸案的负责人。”
“你是我抓到的第一个凶手,我也算对上面有交代了。”杨逍松了口气。
见杨逍这副要拿自己交差的模样,孙奋斗吓得面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连呼自己冤枉,自己这些人一点都没良知,会遭报应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准备给你个机会,听听你的想法,如果你能说服我,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的上级,那我就放了你。”杨逍打个巴掌给口甜枣。
“真的?”孙奋斗像是燃起了一丝希望,“你真能说得动周科长他们?
杨逍闻言冷笑一声,指了指门的方向,自吹道:“你自己看看,我说我要清场,单独与你聊聊,他们谁敢在现场?”
“好好,我信你,不过也请那种东西搞出来的。”
孙你相信我,这件事真与敌特没什么关系,就是...就是奋斗忽然压低声音,表现的神神秘秘的清的鬼魂心不甘,是厉鬼作案!”
“你认识周文清?”杨逍忽然问。
“算是....算是吧,不过我和他:“是周文清...周文不熟,那人和谁...和谁都不怎么熟,和我还算不错的,至少我不欺负他。”
孙奋斗说。
“这话怎么讲,周文清他人不好,大家都欺负他?”杨逍追问。
“也不是人不好,就是怎么说呢,他性格很孤僻,很少与人说话,很不合群。
“主要是人还怪怪的,行为奇怪,看人的眼神也奇怪,是那种直勾勾的盯着你看,怪渗人的,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排斥他,背地里议论他是个怪人。’“盯着人看?”杨逍敏锐察觉到了重点,他清楚记得这次任务的名字就是我在看着你。
“对,就是盯着人看。”孙奋斗连连点头。
“举个例子,他怎么盯着人看,在哪里看?”
孙奋斗略一思索,便张口道:“他喜欢夜里去文化宫,舞厅,电影院,朗诵室,棋牌室这些地方他都爱去。”
“,没人肯陪他玩,他就在那附但他不玩当然也后盯着人看,一坐一晚上,能把人都看毛了。”
近找个比较暗的角落里坐着,然孙奋斗回忆。
“还有更奇怪的,他的房间里从来不开灯,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最多就点根蜡烛。
"西。’“厂里有人笑话他,说他是黄鼠狼转世,那双贼眉鼠眼的小眼睛能在夜间看清东里在议论他,但他也不解释,当然,解释也没人听,大家都到这里孙奋斗忽然停下了,探头看了眼窗外,确认没人“他也知道大家背地不喜欢他,领导们也………………”说听这才松口气。
“领导也不喜欢他,所以总给他穿小鞋,对不对?”杨逍询问。
“我可没说啊,这可是你说的。”孙奋斗强调。
闻言杨逍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站立的叶铮使了个眼色,叶铮心领神会。
下一秒,叶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掏出钢笔,像模像样的在上面记录,边写还一边说:“孙奋斗说厂里领导都对周文清有偏见,是他们逼死了周文清。
此话一出,孙奋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惊恐道:“哎哎哎,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杨?
!
逍叹口气,站起身,从叶铮手上接过本子,将这一页纸撕掉,同时批评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一句话,孙奋斗这后半辈“哦,可我感觉他并不很配合我们。”叶铮说。
“怕什么,这张纸先留着,如果议上念念孙奋斗兄子就完了。’我们发现他有说假话骗我们,我们就在厂领导会弟的这封举报信,也让领导们好好高兴高兴。”杨逍随手将撕下来的纸折叠好,塞进了口袋里。
闻言孙奋斗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这两个家伙看着岁数不大,一肚子坏水还不少,尤其是这个叫马解放的,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