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吃不准赵副署长的为人,杨逍寻个时间,果断前往崔教授的实验基地,找自家叔父为自己参谋。
杨逍自认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听人劝吃饱饭。
果然,在听说赵副署长的一系列操作后,崔教授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叔父,这里面会不会有诈?”杨逍弓着身子,给崔教授倒了杯热茶。
“嘶——”崔教授抿紧了嘴唇,半晌后才开口:“我也分析不出来,从这家伙的为人来看,八成有诈,但从这家伙的胆量来看,我不认为他敢用这种事来算计你。”
“你有顾署长撑腰,他若是算计你,让你难堪,那他就是找死,会彻底将你推到洪安国和巫擎苍这边,那他在省署还活不活了?”
“除非……………”崔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随后又摇摇头,貌似自己也不认为有这种可能。
杨逍敏锐捕捉到了崔教授的犹疑,当即低声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他有把握一次干掉你,永绝后患,而且还不留痕迹,但凭我对此人的了解,他没这么大胆子,也没这个本事。”崔教授直言。
“嗯,我也这样想,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会防着他的。”杨逍能活到今日,除了自己的汗水努力,就是这份谨慎了。
“叔父,您和我说说,这家伙手里都有些什么牌?”知彼知己,杨逍才好应对。
“赵靖德这家伙极其善于经营关系,他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与江北省内各大江湖势力都打成了一片,他有句话没说错,这些江湖势力就是他能抗衡洪安国与巫擎苍的根基。”
“小杨,如果未来你真能接手他手中的江湖势力与人脉,那对你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助力。
“我与你说句实话,如今不比前些年了,经过这些年的消耗,我们巡防署的实力已经不足巅峰时期的7成,在许多事情上也要采取怀柔政策,尽量拉拢这些江湖势力,至少不能让他们投了联会与商会。”
“与赵靖德走得近的江湖势力不少,但真正和他绑在一条船上的,而且还足够分量的不多,首当其冲就是北地韩家。
"“韩琛韩厉?”杨逍之前见过这两个家伙,就在那一夜赵副署长组织的晚宴上。
“对。”崔教授点头,“北地韩家在江北省内的江湖势力中是头面人物,整体实力是拔尖的,当年韩老太爷一把金枪横扫省内,几乎没有对手。”
“而且这韩家还很特别,当年我们巡防署与邪修全面大战之时,韩老太爷出人出钱全力支持我们巡防署,和我们攒下了一段香火情,所以即便这些年韩家做事稍有逾越,省署也都睁只眼闭只眼,算是报答当年的情分。
群“也是因为这样,才破格将韩厉提拔为省署直辖编外特战队队长,说白了,这个位置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这人好像对我....不是很友善。”杨逍回忆说。
闻言崔教授笑道:“呵呵,友善就怪了,小杨,要不是你的出现,当初那省署第三执法队队长的位置就是他韩厉的了。”
“他不是我们的编外成员吗,怎么还能进入省署领导班子呢?”杨逍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就准你背后有人,不准人家背后有人吗,韩家这些年为了那个韩厉,可是下了大本钱,他们打通了关系。”
“还有,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当年了,巡防署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尽量腾出更多人手对付修与域外势力,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现如今各省署市署,都会专门空出几个没多少实权的位置,来笼络这些江湖势力,效果很好。 崔教授的点拨一如既往的直白。
“明白了,就是搞几个虚衔收买人心。”杨逍点头。
“差不多吧,毕竟我们才是明面上的官,他们都喜欢与我们打成一片。”
崔教授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江北省内能称得上人物的家伙不多,韩家老太爷绝对算一个,但放眼整个韩家也就只剩下半个了。”
“此话怎讲?”杨逍追问。
“呵呵,这还不简单,韩家老太爷是个人物,但加上韩琛韩厉,三人只能算半个。”崔教授呵呵笑道。
“怎么,这两家伙还能顶掉半个?”杨道有些意外。
“说他们顶掉半个都是抬举他们了,这两个人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蠢就罢了,还自以为是,要不是有韩家的招牌,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了。”
“说起来这韩老太爷也是挺可怜的,一世英名,都快被这两个不争气的后辈给毁“早些年韩老太爷身体尚可,还能管得住他们,这些年因为遭受法器反噬,韩家老太爷也是有心无力了。”
股。”
“这两个蠢货到处搞事,自己收不了场还要韩家老太爷出面求人给他们擦屁“想当年金枪韩三爷也是一方枭雄,可惜教子无方,着实可悲。”崔教授摇了摇头,对韩琛韩厉两个家伙根本没一句好话。
名?”
闻言杨逍也笑,“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呢,原来是个废三代,竖子安敢与我齐“小杨,这两个家伙不足为虑,但你也不要主动招惹他们,毕竟大环境要和谐。
“未来若是你主政江北,最好也能争取到韩家的支持,用他们来处理江湖上的事情,你明白的,比你自己出面要方便得多。”崔教授对杨逍一贯是毫无保留。
“明白,叔父说的是,我听叔父的。”杨逍起身再次给崔教授将茶杯续上。
“我的建议是你先尝试着与赵靖德接触,若是他是真心最好,若是他并不真心,那我们就联合洪安国巫擎苍,我们一起收拾他,最多一年,让他卷铺盖滚蛋!”崔教授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小杨,叔父再问你,若是赵靖德是真心与你合作,等你拿到副署长的位置后,你该如何?”崔教授望着杨道又问。
“我保他安然离开江北,后半生衣食无忧。”
“好!”崔教授猛一拍桌子,激动道:“小杨,叔父没有看错人,无论在官场还是江湖,人想要立得住,就要有信誉,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你若是反悔收拾了赵靖德送他入狱,诚然会让他永远闭嘴,但此事一旦传出去,那你的名声就毁了,以后再也无人肯信你。”
“就算你这件事做的对,你也会失去许多无形的东西,就连顾总署长也会抛弃你道。
“因为你不可信,日后若是养肥了你,必然噬主。
“叔父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我愿意给他机会,就看他肯不肯了。”杨逍严肃“小杨,赵靖德这个局不难破,你有主动权,他才被动。”
“你不要信他说什么,总之,看不到那些家族的黑料秘密,那你就不必信他,若他肯交出来,那他就是真心合作的,毕竟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崔教授在江北省为官多年,自然知晓这些东西的分量,有了这些东西在手,那杨逍在江北省的江湖上便可呼风唤雨。
望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崔教授心中愈发满意,忍不住说道:“小杨,你成熟的很快,有那么点大人物的样子了,知取舍,明利弊,不意气用事,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叔父能教你的都教给你了,未来的路你要认真走啊。
“我会与叔父一起走。”杨逍伸出手,抓紧崔教授的手。
“好了,不要在我这老家伙身上浪费时间了,叔父永远与你一条心。 崔教授压低声音,“现在在省署你的直属力量不够,下面那支队伍....你多用点心。
“明白。”杨逍点头。
他当然知道崔教授说的是那支那修小队,当初洪安国让自己率领这支小队是打算让他干脏活的,即便出了事,也能用他顶罪,但现在他不敢了,杨逍也有心将这支邪修小队发展成自己人。
毕竟使徒的世界归根结底还要足够的战力,而他对这支小队的战斗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等未来某一天他在省署内部有了足够的话语权,那他就会将这支小队改造为自己的直属部队,是自己藏在暗处的私军。
若是他们听话,杨逍保证他们除了自由外的一切合理生活要求,不听话也简单,管杀管理。
离开了崔教授的办公室,杨逍做了一番准备后,乘电梯来到地下监狱,打算体恤下属。
杨道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打算给他们开个会。
“大家都不要紧张,你们都知道,我冥帝是最讲道理的人,我还很民主,我们不搞一言堂。
‘你们对这里的生活,以及对我个人,有什么要求或是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我这人闻过则喜。”杨逍即便是戴着面具,都给人一种努力亲切的感觉。
此话一出,下面鸦群无声,如果不是认识杨道有段时间了,大家可能也就信了。
见杨逍身体慢慢后倾,显然是不满意了,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说冥帝队长待人友善,丝毫没有架子,最主要还心善,是活菩萨,能遇见冥帝队长是他们十辈子修来的缘分等等。
“不是,你们………………”杨逍怀疑这帮家伙是拐着弯的骂自己,但他没证据。
“好了。”杨逍举起手,“既然你们不方便当面说,那我们就匿名投票。’杨逍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一个本子,撕下几页纸,沿着圆桌一张张亲手发给大家,确保每个人都有。
“你们用左手写字,写上你们的要求,还有对我的意见。”
“我再强调一遍,后面这条必须有,我知道我很优秀,但再优秀的人也有不足,我希望能和大家打成一片,毕竟....我们是队友嘛。”杨逍尽可能展现出自己友善的一面。
“没有意见,冥帝队长对我们如此好,哪个忘恩负义的敢有意见,我大和尚第一个废了他!”一目和尚猛地一拍桌子。
“是啊,冥帝队长宅心仁厚,他是个好人啊。’“就是就是。
见在场之人迟迟不肯动笔,杨逍没办法,只好搬起椅子,背过身去。
毕竟大家知道他有空间型法器,若是自己离开,大家更会因为怀疑自己没走就藏在附近窥伺而不敢说实话。
这有违他的初衷,他想听实话。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足足五分钟,现场都没人动笔。
“我给你们半小时,半小时内若我回头,那我冥帝就是狗,而且以后这样的机会不会常有,这次错过,你们别后悔。”杨逍给他们施加压力。
随着有人写下第一笔,下一秒,大家抓起桌上的纸就猛写,戏术师发誓他上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在中学早自习前大家抄作业的时候。
听着身后“唰唰唰”的动笔声,杨逍心里微凉,他没想到大家意见这么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逍忽然有点心塞,因为他听到有翻纸的声音,还不止一个,妈的一整页纸都不够他们写吗?
这得有多大意见?
杨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或许不是好人,但口碑也不该如此差才对,毕竟他也付出了真心。
时间渐近,杨逍有点忍不住了,催问道:“都写好了吗?”
“等一下,一目大师父还没写完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是小萝莉锤妹。
“草拟吗!”下一秒,立刻就有人炸了,是一目大和尚的骂声,紧接着一目大和尚紧张的解释:“她...她毁谤我啊,她在毁谤我啊!阿弥陀佛,贫僧....贫僧可以对佛祖发誓,我对冥帝队长只有敬佩。
“你刚才还从新来的姐姐那里要了半页纸呢。”锤妹小萝莉不满说道。
“竖子安敢污蔑一个出家人!”一目大和尚又惊又惧,拍案而起,当场就要动手。
“够了!”杨逍背对叫停,“言者无罪,无论你们写了什么也无罪,我们是一支团队,内部要和谐,最后一分钟,我要转身了。”
随着杨逍转过身,整齐的一叠纸已经摆在他面前,放眼望去,都是一张张忠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