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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全本小说 -> 历史小说 ->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第六百四十九章 宗王大会,分封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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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泰二十一年,九月初三。

晨曦从东方的天际线漫上来,像一层淡金色的薄纱,轻轻笼在皇城的琉璃瓦上。

宫门缓缓开启,沉重的铜钉门扇被二十名禁卫合力推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出去很远。

从朱雀大街到午门,御道两旁的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枪,站成两列笔直的人墙。

一辆辆马车从各个坊门驶出,沿着宽阔的街道向皇城方向汇聚。

车帘低垂,偶尔有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端坐的身影。

或年迈苍苍,或正值壮年,或年轻英武,相同的是,每个人的衣袍上都绣着李氏皇族的纹章,一条盘绕在日月之间的雄鹰。

这是大明朝立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宗室集会。

上一次召集所有宗王入宫议事,还是武泰十年的事,那时候大明的疆域还没有如今这般辽阔,成亲王李东江正值壮年,老兴亲王也还健在。

时光流转,如今再聚时,故人凋零过半,留下的都是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

午门外,宗王们按品级依次列队。

成亲王李东江站在最前面,虽然年迈,可腰背依然挺得笔直,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拐杖,目光沉静如水。

他的身后站着毅亲王李骧和次子李驷,再往后是世文,世武两个孙辈。

烈亲王李鳌站在旁边,嗓门虽然压低了,却依然洪亮:“今日天儿不错,是个议事的好日子。“

李骧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二虎,宫门之内不可喧哗。“

李骜嘿嘿一笑,不再言语,拍了拍身边儿子李世英的肩膀,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给老子争气点。

其他宗王也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瑞亲王李东山站在李东江旁边,年近六十,面容清癯,须发半白。

他和李东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弟,情分极深,此刻微微侧头,轻声道:“二哥,今日这阵仗,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大动了。“

李东江轻轻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将目光投向午门之内,那里长长的甬道通向奉天殿,而殿中正在等待着他们的,是大明皇帝本人。

第二代的兴亲王李胜站在人群的后排,年约四十,体态微胖,面相忠厚。

他的父亲老兴亲王去年冬天过世,他才袭了爵位没多久,在宗室王爷中还算是新面孔。

他身旁站着的是康郡王李东水,是李胜的亲叔叔,今年也快六十了,同样也已经不管军政了。

寓居大都,性子散淡,平日里只爱读书写字,今日难得穿了朝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

另有几十个封君、国公,按照辈分和爵位高低排成长长的队列。

放眼望去,午门外黑压压一片,足有五六十人。

这些都是李家的血脉,是大明宗室的核心。

“陛下有旨,宗王入宫——“

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风,宗王们整肃衣冠,按顺序迈过午门高大的门槛。

长长的甬道两侧,汉白玉栏杆上的蟠龙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御道上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旁人影绰绰。

奉天殿矗立在层层台阶之上,金碧辉煌,气势磅礴,那是大明天子召见群臣的地方,此刻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李骁端坐在龙椅之上,头戴天子龙冕,身穿明黄常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

他的目光扫过依次入殿的宗王们,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那是他的叔伯、兄弟、子侄,是大明王朝最核心的家族成员。

三十多年前,他带着这些人从北疆的烽火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打出了这片天下;三十多年后,他们又一次聚在这里,商议着大明的未来。

宗王们按品级分列两侧,亲王、郡王坐在前面,封君、国公坐在后面,而那些暂时没有爵位的小一辈,就只能搬着小凳子上坐在边上。

毕竟今天不是大朝会,而是李氏皇族的宗会,都是自家人,不需要那么多的君臣之礼。

李东江被内侍引到最前方的位置,他的辈分最高,年岁最长,连李晓见了他都要唤一声“二叔“。

等他坐定了,其他人才依次入座。

李骁站起身,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今日召诸位入宫,只议两件事。”

“头一件,大西征。”

“第二件,分封。“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赘言,这是李晓一贯的风格。

大殿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李晓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十多年前,我大明军队西征,打下了岭西和河中,将大明的疆域推进到了钦察草原。

“但朕当时就说过,那不是终点,只是中途,西海之滨,才是咱们大明的西极。”

“十年时间过去了,朕一直在等一个时机,如今时机到了。“

他走下御阶,来到殿中央,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那一张张或苍老或成熟的面孔。

奉天殿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还有一种压不住的豪迈。

“咱们这些老家伙啊!“

“从北疆起兵到现在,三十多年了,朕老了,你们也老了。”

“二叔已经六十六了吧?四叔也快六十了吧?还有六叔也不比当年壮实了。”

“更有大虎、二虎、三豹......朕的兄弟们,当年的毛头小子,如今也都有了白头发。“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李东江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摇头笑道:“陛下说老臣老了,老臣认。”

“可陛下还年轻着呢,骑马射箭,十八岁的小伙子都未必比得过陛下。“

李骁摆了摆手,笑道:“二叔莫要捧朕。”

“朕心里清楚,咱们这代人,已经打得够多了,江山也打得够大了,该歇歇了。”

“可大明的脚步不能停,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去过,那么多土地没有收进囊中,总得有人接着往前走。”

“朕想来想去,这个人不该是咱们这些老骨头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上,手指轻轻叩了舆图的边框:“基辅公国叛乱,罗斯诸公国蠢蠢欲动,匈牙利和波兰也不安分。”

“苏无疾和蒙哥已经率第三镇前去镇压,可两万铁骑不足以震慑西陲。

“所以朕决定,开启第二次大西征。”

“原本朕打算亲自率军西征,和之前一样,带着你们这些老兄弟再跑一趟。“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沉缓下来:“可朕后来想了想,这个决定有些欠妥。”

“咱们这代人,已经为大明打了太久的仗了。”

“二叔腿上还有当年西征时留下的箭伤,六叔的腰到现在还时常酸痛,朕自己这些年也感觉体力不如从前了。”

“西征万里之遥,风霜苦寒,朕固然不怕,可若是朕和你们这些老家伙都走了,朝中谁来坐镇?”

“万一有个什么变故,后方不稳,前面打得再好也是白搭。“

李晓在殿中轻轻走着,在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前走过,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朕想明白了——这一次西征,让年轻人去。”

“世字辈的孩子们,还有朕那些个儿子,都十多岁、二十出头了,正是血气方刚、能吃苦能打仗的年纪。”

“咱们这些老家伙打下的江山,该交给他们去守、去扩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排年轻的世字辈子弟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们生在李家,长在大明,享受了旁人几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那么当大明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你们身上流的是李家的血,李家以弓马取天下,这个传统不能断。”

“朕这一次不去了,你们去。”

“但朕把话说在前头——西征不是去游山玩水,更不是去镀金领功,你们要流血,要拼命,要和那些西方蛮子真刀真枪地干。”

“谁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朕不勉强,可若是上了战场做了逃兵,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李世英、李世武、李世杰、李世业......那些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出列,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铿锵有力:“臣等愿为大明效死!“

李骁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许,也有隐隐的担忧。

这些孩子,都是李家的未来啊。

他点了点头,道:“好。”

“等到西征结束,朕当论功行赏,分封诸国。

这话一出,那些年轻人们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连李东江这样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精光。

李晓回到龙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缓缓道:“朕知道,这些年来,宗室之中一直有一些议论。”

“说大明的宗王只封爵不封土,有名无实,比不上前朝的诸侯王有实权。”

“朕也听到过,说朕是舍不得把土地分出去,怕李家子弟坐大了不好管。”

“今天朕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这些话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沉:“历朝历代,凡实封诸王者,多有宗室内乱,手足相残。”

“诸如汉朝的七王之乱、前晋的八王之乱你们都知道,那些藩王拥兵自重,互相攻伐,险些把刚刚建立的国家撕碎了。”

“所以朕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不封藩王领土,改为只封爵不封土,所有宗王都留在大都。”

“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大明的疆土就只有九州之地,每一寸土地都连着血脉,分出去就是分裂,就是祸根。”

“八王之乱,前车之鉴,朕不能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我大明的疆域,何止万里?”

“东起大海,西至岭西,北达北海,南抵岭南。”

“关东、关西、辽东、漠北、青藏、河中、岭西......这些地方有许多从前不是我华夏的核心疆土,如今成了大明的行省,朝廷直辖。”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是我华夏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西征之后,大明的疆域将再次扩张,将会有更多、更远,更辽阔的土地纳入版图。“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左侧悬挂的那幅巨大舆图前,伸手一指:“这里的土地,朝廷直辖有直辖的好处,但也有难处。”

“相隔万里,政令难通,补给艰难,若是出了什么变故,大都的援兵赶过去要几个月。”

“与其如此,不如分封给宗室子弟去经营,你们在那里建城、屯田、招纳百姓、教化蛮夷,你们就是那一方土地的主人。”

“只要奉朝廷的正朔,纳贡称臣,朝廷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

“世代相传,与国同休——这才是真正的一国之王。“

舆图上那些标注着陌生地名的地方,此刻在宗王们的眼中仿佛发出了光芒。

基辅以西,第聂伯河沿岸广袤的黑土地;多瑙河流域丰饶的平原;波罗的海沿岸的森林和港湾。

还有更远处,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地方——那些都将成为李家子弟的封国。

李东江缓缓站起身,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陛下,老臣想问一句——————分封的范围,是否只限于新拓之地?“

李骁点头道:“朕之前说过,华夏九州之地不可分封,那是大明的核心基本盘,必须由朝廷直辖。

“辽东、漠北、青藏、关西、河中、岭西这些已经是行省的地方,也不在分封之列。”

“可除此之外,西征之后新得之土,以及南洋诸岛、(岭南)中南半岛远僻之地,皆可封王。”

“此外,还有一些如今由朝廷直辖但距离中枢太远、治理困难的地方,若有人愿意去开府建牙,朕也可以酌情考虑。“

李骧起身道:“陛下,那封国的规模如何?粮饷如何筹措?军队如何编练?“

李骁道:“封国大小,按功劳爵位而定。”

“这个天下大得很,有非常广袤的疆域去分封,就像是南方那个遍布黑奴的炎洲,疆域面积广阔,封一百个王国也足够了。”

“至于封国内的税赋,三分之一上缴朝廷,剩下的自留养兵。”

“封国之初,朝廷会拨给一定数量的钱粮种子农具,助你们立稳脚跟。

“至于军队,亲王可养三千护卫,郡王可养两千,皆为私兵,由朝廷统一配发兵甲。”

“但有一点——封国之兵不得擅自越过封地边界,否则视同谋反。“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声,有人已经在盘算着去哪里,要多少人,怎么开局。

这是人之常情,面对改天换地的机遇,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康郡王李东水站了起来,他素来淡泊,此刻却难得地开口了:“陛下,臣有一间——分封之后,封王与朝廷之间,以何制度相维系?“

李骁道:“每年纳贡,五年一朝,封国内的大小官员,由封王自行任命,但须报朝廷备案。”

“若有外敌入侵,朝廷有义务出兵支援;若封王之间发生争端,由朝廷裁决。”

“此外,封王不得与外国私自通使、结盟,一切外事往来必须通过朝廷,这几条,便是分封的铁律,任何人不得违背。“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宗室:“朕知道,有人会觉得这些规矩太多了,和真正的独立王国还有差距。”

“但朕要告诉你们———————分封不是让你们脱离大明,而是让你们以另一种方式守护大明。”

“你们是李家的血脉,是大明的枝叶,是大明伸向四方的手脚。

“你们强大了,大明就更强大了;你们稳固了,大明就更稳固了,朕希望你们明白这个道理。“

李东江再次起身,这一次,他缓缓跪了下去。

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亲王,一辈子只跪过三个人——他的父母和皇帝。

此刻他跪在奉天殿的金砖上,花白的头颅低垂,声音苍老而坚定:“老臣代李家子弟,谢陛下隆恩。”

“陛下此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李家子弟必不负圣恩,必为大明治化四方、开疆拓土。

他身后,李骧、李鳌、李东山、李胜、李东水......所有的宗王都跟着跪了下来。

然后是那些年轻的世字辈子弟,李世文、李世英、李世武、李世杰……………

六十多人跪满了奉天殿的大半地面,声音汇成一片:“臣等必不负圣恩!“

李骁站在御阶之上,看着下面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些是他的亲人,他的血脉至亲,大明的江山靠他们一起打下,大明的未来也要靠他们一起撑起。

分封或许有风险,或许会有藩王坐大、尾大不掉的那一天,可若是因为害怕风险就不去做,那大明的脚步就永远停在这里了。

“都起来吧。“李晓抬手虚扶,声音温和了许多。

“今日只议框架,具体如何分封,分封何处,谁去谁留,日后慢慢商定。”

“朕给你们一个承诺——凡是在西征中立下功勋的,分封之时优先择地。”

“功劳越大,封地越好。”

“所以,想要好地方的,西征的时候多卖些力气。“

殿中响起一片笑声,肃穆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快下来。

那些年轻的世字辈子弟们相视而笑,眼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而老一辈的宗王们,则更多地在沉思,在为儿子、孙子盘算着未来的道路。

李骁回到龙椅上,挥了挥手:“今日便议到此处,晚间宫中设宴,宗亲们难得聚得这么齐,好好喝几杯。“

宗王们起身,按序退出奉天殿。

殿外的阳光已经升到了中天,秋日的天空高远澄澈,几缕白云悠闲地挂着。

李东江在儿子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台阶,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大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大虎啊,你祖父若是能看到今日,该多高兴。“

李骧扶着父亲的手臂,低声道:“祖父在天之灵,一定看得到。“

李东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些他再也去不了的地方——那里有大明的未来,有李家子孙的新天地。

奉天殿内,李骁一个人站在着,久久没有动。

夕阳的光从西窗斜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鱼贯而出,步履矫健,腰板挺直,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跟着叔父,带着兄弟,一往无前地冲向未知的远方。如今轮到下一代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仗要打。“他轻声自语。

“朕把该打的仗都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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