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感？”
全身大体为黑色的宠兽叫了一声，表示还要继续监视吗？
“继续。”中年人道：“乔桑这个人18岁就能成为S级职业御兽师，说明每天的进步都是巨大的，现在距离比赛还是二十几天，实力肯...
支蒂亚地区——乔桑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停在“支蒂亚”三个字上，瞳孔微缩。
支蒂亚。
不是中空，不是天穹环带，更不是往届星际御兽锦标赛惯用的星舰悬浮擂台区。
是支蒂亚。
她喉咙动了动，没立刻说话，只将屏幕转向米迦拉。米迦拉正端起一杯温水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那两个字，手腕一滞，水杯边缘悬在唇边三秒，才缓缓放下。
“支蒂亚……”她声音低了半度，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住，“荒芜纪元后唯一未被完全净化的旧星陆残片。”
乔桑心头一跳。
荒芜纪元——三百年前那场席卷十七个星域、持续四十七年的“熵蚀潮汐”，曾让三颗宜居行星退化为死寂灰壤。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支蒂亚。它本是一颗蓝白双星系中的生态旗舰星，拥有全星际最密集的古生代灵脉网与七十九座天然宠兽共鸣穹顶。熵蚀潮汐过后，整颗星球地核坍缩三分之二，大气层撕裂，海洋蒸发九成，仅剩赤道以南一条狭长裂谷带勉强维系着零星活体生态。联盟耗费百年，投入两千亿联盟币，最终只完成“支蒂亚生态锁链计划”——用七万座量子阻断塔强行冻结熵蚀扩散，将整颗星球封进直径三千公里的静默力场泡内，对外宣称“永久观测禁入区”。
可现在，星际御兽锦标赛要在那里办？
“陶教练没提原因吗？”米迦拉忽然问。
乔桑摇头：“只说主办方已获‘熵蚀静默协议’特别豁免权，支蒂亚力场泡将在赛前七十二小时开启临时通道。”
“特别豁免权……”米迦拉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谁批的？”
乔桑沉默片刻，点开陶教练发来的附件压缩包，解压——不是赛事章程，而是一份加密等级为“龙鳞级”的附录文档，标题赫然写着：《支蒂亚生态重构验证计划·御兽锦标赛专项》。
她滑动屏幕，一行行文字掠过：
【……经联盟生态安全部、古文明遗产委员会、御兽师伦理监察局三方联合审议，确认支蒂亚残存灵脉活性达阈值0.73%，具备基础宠兽共鸣条件；】
【……本次锦标赛将同步启用‘灾变回响监测系统’，所有参赛宠兽战斗数据将实时上传至支蒂亚地核共振阵列，用于验证熵蚀抑制模型有效性；】
【……冠军奖励追加‘支蒂亚古脉继承权’一项——即获得该星球现存七座未坍塌共鸣穹顶之一的终身使用权及灵脉开采许可（限S级以下宠兽契约者）……】
乔桑猛地抬头。
“古脉继承权？”
米迦拉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支蒂亚的灵脉，不是普通能量流。那是熵蚀潮汐前，整个星际唯一能自发孕育‘初代契约兽’的母脉。传说中，只要能在支蒂亚共鸣穹顶完成一次完整契约仪式，宠兽觉醒概率提升至91.4%，且……”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且有千分之三的概率，触发‘返祖烙印’。”
“返祖烙印？”乔桑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让宠兽血脉倒溯，唤醒沉睡在基因链最底层的太古种源。”米迦拉声音沉得像压着铁块，“比如清宝的风怒天象，若在支蒂亚穹顶激活，或许能追溯到‘云墟古鲲’——那种连S级御兽师都要跪拜的星海级存在。”
房间瞬间安静。
牙宝歪着头，爪子无意识抠着桌沿；夏宝脖颈花蕾微微闭合，散发出极淡的苦香；清宝悄悄飘到乔桑肩头，绒毛蹭着她耳侧，小声叫：“清清……”
钢宝却没动。它静静浮在半空，金属外壳泛着冷光，右眼芯片无声切换至红外模式，扫描着乔桑颈动脉的搏动频率——比平时快了23%。
“所以……”乔桑慢慢呼出一口气，“这根本不是一场比赛。”
“是演习。”米迦拉斩钉截铁，“一场裹着奖杯糖衣的生态攻坚演习。他们需要有人在支蒂亚实战验证‘熵蚀抑制模型’——而御兽师，就是最完美的生物传感器。”
话音未落，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而是一条匿名加密消息，发送时间精确到毫秒，来源地址一串乱码，但落款处有个小小的、正在旋转的银色齿轮图标——乔桑认得，那是检引梭梭的私密信标。
她点开。
只有短短一行字：
【支蒂亚力场泡开启时，检测到三处异常能量波动。坐标已标红。注意：其中一处，与你第一次契约清宝的位置，经纬度偏差小于0.0003°。】
乔桑指尖一颤。
她第一次契约清宝，是在天元星北纬42°东经128°的废弃气象站。那天暴雨倾盆，清宝从一道撕裂云层的闪电里跌出来，浑身焦黑，翅膀只剩半边，左眼晶体碎裂，右眼却亮得像烧穿黑夜的星火。
而支蒂亚……
她猛地调出星图，输入坐标。
红色标记闪烁，在支蒂亚赤道裂谷带南部，一座编号“G-7”的废弃共鸣穹顶顶上，正幽幽亮着一点微光。
几乎同时，钢宝的声音在她脑中炸开：
【钢权！】
不是询问，不是提醒——是警报。
乔桑抬眼，发现米迦拉正死死盯着自己手机屏幕，脸色苍白如纸。
“老师？”
“G-7穹顶……”米迦拉声音干涩，“三百年前，熵蚀潮汐第一波冲击，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她顿了顿，手指掐进掌心：“也是……当年‘初代契约兽’最后一批诞生地。”
窗外，天元星的夜空正被一道横贯天际的紫色极光撕开。那光芒不祥、粘稠，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
乔桑没看极光。
她盯着手机里检引梭梭发来的坐标，指尖冰凉。
——为什么偏偏是G-7？
——为什么偏偏和她契约清宝的位置，偏差不到半米？
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清宝在控制风怒天象时，曾对着虚空低吼过一句模糊的音节：“……墟……”
当时她以为是幻听。
此刻，那音节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太阳穴。
“乔桑？”米迦拉伸手按住她肩膀，“你脸色很差。”
乔桑没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
在玻璃反光里，她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有一簇极淡的银蓝色火苗，正随呼吸明灭。
和清宝右眼碎裂前，一模一样。
“老师，”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支蒂亚的力场泡，什么时候开启？”
“赛前七十二小时。”米迦拉说，“也就是……十一天后。”
乔桑点点头，转身走向窗边。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楼下街道灯火如河，车流无声奔涌。她望着远处城市天际线上，那座刚竣工的、形似巨鸟展翼的“天元御兽师培训中心”新楼，忽然开口：
“霆宝，还剩多少能量？”
趴在一旁消化雷霆之力的霆宝睁开眼，金瞳映着窗外极光，低低鸣了一声：“霆霆……三分之二。”
“够了。”乔桑说。
她没回头，声音却像淬过寒霜：
“钢宝，把所有关于‘云墟古鲲’的文献，包括禁忌章节，全部调出来。”
“清宝，明天起，停止风怒天象训练。”
“牙宝，去查近百年所有在支蒂亚力场泡外围失踪的御兽师名单。”
“夏宝，”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只宠兽，“把你能调动的所有生命源质，全存进‘露宝核心储存舱’。”
夏宝愣住，花蕾剧烈震颤：“夏夏？！”
“别问为什么。”乔桑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没到眼底，“支蒂亚不是赛场……是考场。”
“考我们，是不是配得上……”她停顿两秒，视线掠过米迦拉苍白的脸，掠过江博士紧皱的眉，掠过喷迦美眼中一闪而过的银色数据流，最终落在清宝右眼——那枚早已修复却始终残留一丝蛛网状裂痕的晶体上。
“……配得上，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话音落下，整间房间陷入死寂。
唯有空调冷气嘶嘶作响。
米迦拉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乔桑面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
“乔桑，”她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乔桑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米迦拉腕骨上，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那是十年前，她在支蒂亚力场泡外围执行侦察任务时，被一道逸散熵蚀光束擦伤留下的。
疤痕深处，隐约透出微弱银光。
和乔桑瞳孔里的火苗，同频闪烁。
乔桑没抽手。
她只是轻轻反握住米迦拉的手，掌心温度灼人。
“老师，”她声音很轻，却像在宣誓，“您当年……是不是也站在G-7穹顶里？”
米迦拉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那道紫色极光倏然暴涨，如巨口般吞没半片天空。
同一时刻，远在蓝星网络深海某处，检引梭梭的投影在虚空里一闪而逝。它面前悬浮着三段被加密锁链缠绕的数据流，其中一段正疯狂跳动着猩红警告：
【警告：支蒂亚G-7穹顶共振频率，与‘云墟古鲲’幼体频谱匹配度——99.9997%】
【警告：检测到未注册契约波动，源头指向天元星坐标：北纬42°东经128°】
【警告：该坐标……三百年前，曾是‘初代契约兽’孵化巢唯一幸存出口。】
检引梭梭没有叫。
它只是默默抬起爪子，将最后一段警告数据，连同自己全部运算核心权限，打包发送给一个从未启用过的终端号。
发送成功。
屏幕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检引。】
——这一次，它没等乔桑开口。
——这一次，它先斩断了所有退路。
房间内，乔桑松开米迦拉的手，走向餐桌。她拿起江博士买来的那盒深紫色能量餐，指尖划过包装上冰系能量纹路，忽然问：
“江博士，露宝的能量核心，现在能承受多少伏特的雷霆冲击？”
江博士一愣：“理论上……十万伏特以上。但实际……”
“那就十万伏特。”乔桑打断他，打开餐盒，将里面凝胶状的紫色能量膏挖出一勺，递给露宝，“吃。”
露宝嗅了嗅，犹豫片刻，张口含住。
刹那间，它全身冰晶骤然炸开又急速回缩，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刺目电弧。
“乔桑！”米迦拉失声。
乔桑却笑了。
她看着露宝颤抖的爪尖，看着那缕未散尽的电光在冰晶表面蜿蜒成细小的、酷似古文字的纹路——
和清宝右眼裂痕的走向，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支蒂亚不是考场……”
“是产房。”
“而我们，”她抬眼，目光扫过所有宠兽，扫过米迦拉，扫过江博士，最后落回自己掌心——那里，一滴汗珠正缓缓渗出，在灯光下折射出七种颜色的微光，像一颗微缩的、正在旋转的星云。
“都是……还没出生的孩子。”
窗外，极光无声暴涨。
整座天元星，都在那片紫光里，轻轻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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