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白启云回答,墨菲斯托便继续自言自语。
他指向天空,那道横亘于天际的黑色裂隙在他指尖的方向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唯一的。”
白启云没有打断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观察着对方。
墨菲斯托继续说道。
“提瓦特之外,还有更广阔的空间。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文明,无数的可能性。而这里——”
他跺了跺脚下的地面,那层厚厚的燃素结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不过只是一个’蛋’罢了。”
他看向白启云,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
“人类想要离开这个蛋,就如同刚破壳的小鸡脱离母鸡的怀抱。必须要成长,必须要进化。否则,外面的世界会把他们撕成碎片。”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什么。
“而那份进化的钥匙,就在天外。”
他的手指再次指向天空,指向那道黑色裂隙。
“融入天外,获得天外的力量,才能获得在真实世界中生存的能力。这不是毁灭,而是进化。是让人类这个物种,真正迈入更广阔的舞台。”
他顿了顿,看向白启云,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旋魔会所做的,不过是在推进这件事罢了。”
白启云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在墨菲斯托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天空那道裂隙。
那里的黑暗正在翻涌,隐约可见其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股气息越来越浓烈,越来越迫近。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墨菲斯托。
“这件事,”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菲斯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启云继续说道。
“而且,从来没有人说过,人类就一定适合在天外生存。你把天外的力量说得像是恩赐,但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毒药?”
他的声音渐渐抬高:
“强行招来天外的注视,只会给提瓦特带来毁灭。你口中的‘进化”,对那些普通的民众来说,不过是死亡的代名词。”
墨菲斯托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等白启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白启云没有回答。
墨菲斯托轻笑一声,继续开口道。
“你说得对。确实没有人说过,人类就一定适合在天外生存。”
他顿了顿,那双诡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但谁说,需要‘适合”才能去做?”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那团漆黑的雾气在他掌心翻涌,越来越浓。
雾气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橙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不需要适合。”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们只需要接受’就可以了。”
下一秒,那点橙红色的光芒开始膨胀。
墨菲斯托托举着那团光芒,看向白启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你执迷不悟,”他说,“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他握紧那团光芒。
“这份——”
他的右眼那团翻涌的黑暗,骤然暴涨!
“从天外获得的——力量!”
“轰——!!!”
下一秒,那团光芒在他掌心轰然炸开!
那股力量狂暴而炽烈,如同火山喷发时涌出的熔岩洪流,足以融化一切敢于阻挡的存在。
但白启云没有闪避,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银白色的星辉从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看!
“轰——!!!”
光盾与燃素洪流正面相撞!
巨响震天,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将周围的地面都掀翻了几圈。
有着星辉的防护,白启云的身形纹丝未动。
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好强。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那股力量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如同深渊一般不断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这不是墨菲斯托自己的力量。
这是从他右眼那团黑暗中涌出的属于“天外”的力量。
光看上的银白色星辉开始剧烈闪烁。
这股洪流的冲击力太强了,强到让白启云不得不持续输出力量才能维持防御。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试图侵蚀他的星辉,将他从内部瓦解。
白启云咬紧牙关。
体内的星元素力疯狂涌动,灌入那面光盾之中。
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硬生生将那股橙红色的洪流一寸一寸逼退。
僵持,持续了不知多久。
终于一一
墨菲斯托这一击的力量,终于耗尽。
橙红色的光芒开始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光看表面缓缓褪去。
那些残留的燃素光点在空气中飘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最终归于虚无。
白启云放下左手,那面光盾也随之消散。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体内的力量消耗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初。
他看向墨菲斯托。
墨菲斯托也正看着他。
那双一半漆黑一半翻涌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意外。
“你......”
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讶异。
“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上不少。”
白启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长枪,银白色的星辉在枪身上流转得更加剧烈。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星辰在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磅礴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墨菲斯托看着他,那丝意外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在兴奋。
获得了全新力量的他急需一块试刀石,而面前之人恰好合适。
“有意思。”
他轻声说道。
然后——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百丈高空。
银白色的长枪与漆黑的巨剑正面相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开,冲击波将天空中的燃素光芒撕得粉碎。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疯狂交错,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铛!铛!铛!铛!铛——!!!”
交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在天空中疯狂回荡。
两人都在试探,都在观察,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但谁也无法真正突破对方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