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说时间刚刚好是有原因的。
如果来早了,麦道的项目还在正常运行,他想要挖人可就难了。
这些飞机制造厂的员工都属于体制内的一员,人家都是有编制的,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编制就是稳定,编制就是保障。
那些不安分的,不满足现状的人,早就在一次次的下海浪潮中自己走出体制了,还没走出去的,只是他们不愿意走出去而已。
只要这个稳定的编制没有出问题,孙志伟是很难在他们中间挖到人的,哪怕他给的工资再高也没用,私企就是私企,外企也是私企。
如果他来迟了也不行,一旦整个麦道团队开始解散,他们大部分人就会流向社会,而且会流散的到处都是。
在二代身份证普及以前,普通人的证件就是一张塑封的打印纸。只有当《人口身份联网核查系统》上线后,个人的行踪才得以持续追踪。
现在也不是几十年后的大数据时代,人到了哪里都有办法通过大数据将人定位出来。
总之,在九十年代的现在,现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真是大海里捞针,一旦这些骨干员工流散全国,孙志伟再想把人找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好在,中国不是美国,没有斩杀线,打点零工也能养活家人,无非就是过的好不好而已。
这次过来找孙志伟的两个人,就是他提前派过来收集信息的两个队长,他们已经拿到了孙志伟需要的飞机制造厂的员工名单。
如果是早些时候,这种窥探其实是违规的,说不定还有大盖帽找上门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研究所和制造厂那边上个月的工资都没有发,现在正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两位队长也没乱问,他们就是直接找上门去,将公司招募员工的意图和盘托出。
结果,研究所和制造厂的领导全都喜出望外,他们真愁怎么安置多出来的职员们呢。
项目要解散了,领导们也不能真的不管下面人了,研究所和厂领导这几个月都在各自想办法沟通其他兄弟单位,能安置一个是一个。
只是,他们的能力毕竟有限,相比研究所的上百名研究员和制造厂的上千名员工,他们的努力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即使有个别好的单位能接收几个人,也只能紧着有贡献的人群,至于谁有贡献,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所以,当孙志伟的两名部下找上门来时,他们真的很高兴,外企大量招工,而且还是港岛的外企,这不就是自己人么。
虽然广义上,普通人将港岛企业也当成外资企业,但实际上在国家统计和企业登记时,它们是分开不同的类别来登记的。
即使在优惠政策等方面两者享受的都是差不多的待遇,但内行人必须看到两者的不同,这是内和外的区别。
如果是其他国家的外资企业招工,作为一家事业单位,研究所和制造厂的领导还真不敢随便答应,但港资就不同了,这里面的区别,他们是很清楚的。
也幸亏孙志伟当初建飞机制造厂的时候,没有用罗伯特集团直接控股,而是将飞机制造厂放到了汇丰的旗下,不然,现在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最后,孙志伟拿到了一份员工名单,上面清楚的写明了即将离职的职工名单和现在的岗位。
不过,领导们也说了,这事情不能大张旗鼓,只能他们私下里一个个联系,他们也不会公开表态,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
毕竟孙志伟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离职的人那么多,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到时候被招走的去港岛享福,没招上的肯定要闹事,领导们也怕被骂街啊。
他们这种考虑自然是为自己着想,却也正合孙志伟的心意,孙志伟也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最好能悄悄的招到人,再悄悄的带着人走。
现在体制内当然有很多厉害人物,但更多的人都是混日子的,这些人的职位高低不一,并不是说谁职位高谁技术就厉害。
如果不深入了解,光看资料是很难将他们分辨出来的。所以,一对一的去面谈也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当然,最顶级的那批人就别想了。
研究所和制造厂只是没了麦道这个大项目,并不是单位解散了,现在只是因为没了项目,导致资金匮乏,需要缩小规模而已。
领导们也不傻,单位里谁有用谁没用他们其实门清,砍人砍到大动脉这种荒唐事很少发生在体制里面,最顶级的一批精英他们肯定都是要留下来的,虽然不知道留下来能干什么。
只有孙志伟知道,等再过两三年,ARJ21项目和C919项目会陆续重启,他们留下的那批精英都会成为新项目的核心骨干。
如果这些人现在被孙志伟都招募走了,别把ARJ21和C919项目给搞黄了,他的罪过就大了。
所以,孙志伟也没准备招募最顶级的那批研究员和工程师的打算,也算是为国家留了点大飞机的种子。
之后的几天,孙志伟就带着两队属下在城内的各个地方跑,一个个的前去拜访因为停工而赋闲在家里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们,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这天,孙志伟就带着两名员工,拎着一些烟酒走进了JA区曹家渡的一条老弄堂。
这一片属于人员密集的居住区,房屋挨着房屋,楼层贴着楼层,很多相邻的两个房子之间仅仅只留下一肩宽的过道。
一旦两边狭路相逢,只能背对背贴着墙才能通过,这就是弄里最奇特的“一线天”过道了。
就在这片狭窄的住宅区中,住着两位飞机制造厂的业务骨干。在麦道生产线上,他们分别领导着两个最重要的生产小组。
13年前,两人一起从“708工程”项目上离开,又一同进了麦道项目。论能力,他们是绝对没问题的,论年龄,两人都不到50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