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后两周,陈启山早早地把车子修好了。
修好之后,他给两位哥哥挂了个电话,得知海哥和强哥已经拿到驾照才算满意。
两位哥哥每周末去章师傅的培训班进行驾考训练,又去公交公司的基地进行训练。
在十一月二十号的时候,成功拿下了驾照,只是一个忙于家具打造,一个要上班就没说。
十二月一号,周一。
京城彻底降温,虽然没有下雪,但陈启山离开家的时候,还是穿着军大衣,穿着皮靴,戴上手套,戴着墨镜。
他开车带上了大姑和姑父,另外一辆车由杨雨琪开着,到火车站之后,车辆办理托运。
陈启山带着大姑和姑父以及杨雨琪进入软卧车厢。
车子开动,陈启山打好开水泡茶,给大姑和姑父都倒上。
“别担心了,姑父,”陈启山说道,“人不是送医院了吗?硕表哥和峰表哥都在呢。”
“我没担心,人到这岁数了,时刻都准备着。”杨姑父叹口气,“我只是难过。”
陈启山原本是昨天晚上买车票回溧羊的,顺便把两辆车带上,没想到杨姑父接到电话。
家里老娘病重送医院了,听起来似乎并不好,电话是杨雄打的,杨硕和杨峰都在医院。
杨姑父的老娘比陈启山的奶奶要大两岁,一直在村里生活,由弟媳妇照顾。
杨姑父给钱给物资,并没有嫌弃老娘,曾经也提议接老娘来三阳公社,是老娘不愿意。
杨亮发达之后,李秀菊做主从村里请了一位婶子,贴身照顾老娘,弟媳毕竟要上班。
正因为如此,大姑和杨姑父才放心地待在京城,而且杨硕和杨峰每周都会轮流去探望。
这次老娘突然生病,杨姑父心里清楚,不是照顾不周到,而是年龄到了,哪怕去世,他都能接受,只是心里难受。
陈启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整理好行李,把车厢让给杨姑父和大姑,杨雨琪也跟着出来。
两人在出入口抽烟,杨雨琪也跟着抽,她一直会抽烟,只是没有烟瘾,身上也没带烟。
她抽的是陈启山手里的中华,抽一口气,缓缓吐出,烟雾缭绕的,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亮子的婚事要推迟了,”杨雨琪轻声说道,“如果奶奶真的去世,按照规矩得明年。”
“三阳公社的规矩?”陈启山闻言,开口问道。
“村里的规矩,”杨雨琪抽了一口,“喜事和白事不能同一年,喜事在前没事。”
“如果是定在春节,应该没事。”陈启山说道。
“话是这样说,”杨雨琪叹口气,“看亮子的吧,我们几个里,亮子是最重感情的。”
原本定下的结婚时间,是初二或者初六,那已经是81年2月了,如果奶奶坚持到元旦之后,那婚事就要推迟。
陈启山和杨雨琪都能想明白,所以一时半会都没话可说。
按理说,杨亮还年轻,婚事推迟没啥,但他是真喜欢赵晓兰,是一见钟情。
他火急火燎的办婚礼,就是为了把赵晓兰娶回家,偏偏遇到这种事情,他没得选。
“你请了几天假?”陈启山问,“学校那边怎么说?”
“我在准备提前结业,功课方面都没问题,成绩也是上游,请了七天家,如果不够还能打电话继续。”杨雨琪摆摆手,“假期没问题,老师对我很认可。”
她原本准备今年毕业,后来一算时间,觉得没有必要,陪着薇上大学正好。
尽管如此,她也死磕成绩,别说在班上,在同专业都是前三,她请假又是正事,自然不会不批,哪怕耽误了也没影响。
两人又一阵沉默,抽完一根又一根,然后去过道坐着。
火车从早上开始,一直跑到晚上,到晚上八九点左右,车子停靠在市里的火车站。
陈启山和杨雨琪把车开了出来,先把大姑和姑父送去市里的医院,杨雨琪带着父母先进去,陈启山从空间里拿了水果之类的,跟在后面。
抵达病房外面,杨亮已经比大家先一步赶到,杨硕,杨雄,杨阳都在,杨峰等人没在。
杨姑父和大姑先进去探望,陈启山则和杨雨琪留在外面,和杨硕等人聊天。
陈启山了解了病情,还用纳米虫群检查了,最终只能沉默。
纳米虫群也没有用了,寿命到了,纳米虫群用了也只是延长几天的寿命,最终还是要走。
关键延长寿命还更受折磨,杨亮奶奶的身体病灶不少,如今算是集体爆发了。
继续延续寿命,就是受折磨,而纳米虫群想要完全治愈都力有未逮,因为它需要能量。
要么用脂肪转化,要么用食物转化,而以杨亮奶奶的身体,这两者转化都不行。
一个是效率不行,一个是时间不够,纳米虫群给的再多,一起对病灶发起进攻,也需要时间,她根本坚持不了。
陈启山得到答案之后,第一次觉得无力,他本以为自己掌握纳米虫群,能给杨亮奶奶一个更好的结局,就像爷奶一样。
没想到,纳米虫群也不是万能的,陈启山坐下来,一言不发,有片刻的脑袋空白。
没过多久,杨姑父红着眼睛走出病房,安排好他和大姑守夜,让孩子们都回去。
杨亮要留下来,他也没反对,但让杨雨琪开车送杨硕,杨雄和杨阳父子三人回去。
杨雨琪点头,带着三人离开,陈启山也开车跟着。
杨硕父子三人回家,杨雨琪则开车和陈启山一起去了三阳公社,准备在这里睡一晚。
三阳公社的房子已经翻修,外表看着没啥变化,但内部全部重建,就连院子都收拾干净。
还有公共卫生间,井水和自来水,电灯等,厨房和餐厅也重新装修过,非常新。
陈启山和杨雨琪去厨房烧水洗漱,同时他还放出了纳米虫群,对整个房子进行打扫了一下,去除了一些异味。
陈启山洗漱之后,就去客房睡觉了,杨雨琪没去睡,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第二天早上,陈启山起来的时候,只看到院子里的椅子,等他洗漱完,杨雨琪买早餐回来。
“吃完我帮你把车开到溧羊,”杨雨琪说道,“我自己坐公交回来,你不用管我了。”
“不用了,”陈启山看着他摇头道,“我已经提前通知了强哥,我们把车开到公交车站,他在那边等我们。”
“也好。”杨雨琪点头。
“你做好心理准备,”陈启山叹口气,“我昨晚看了一眼,你奶奶恐怕坚持不到本周末。”
杨雨琪脸色一白,双眼就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什么都没说。
陈启山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杨雨琪在他怀里闷声哭了出来。
大姑所有孩子里和奶奶感情最深的就是杨雨琪和杨硕。
一个是大闺女一个是长子,以前还小的时候,就在村里跟着奶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