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内线行军,这支北上的五营行军,共千人,还是有不错的补给的。
此刻,五个营分在各地驻扎,第三营驻扎的是靠近运河的一处小集镇,物资充足。
所以,晚饭第三营是吃的相当丰盛。
一人一份肉汤泡饭,一张羊肉饼,配一勺酱菜和一碗盐菜汤,还有一份新鲜蔬菜。
平日里吃够粗糙粟饭的新兵们,又累又饿,这会能吃到羊肉饼、肉汤泡饭,那滋味简直是无上!各个捧起碗便往嘴里扒。
有人吃得太急,泡饭都能噎着,最后还是袍泽拍着背送了进去。
曹刘吃完以后,没有休息,而是先把自己队里的人召集到一起,让所有人脱鞋验脚。
一天下来,五十人中,有二十多个脚上磨出了水泡。
医工拿火燎过的细针将水泡挑破,挤出里面的黄水,再给伤处抹上一层油膏,用干净软布裹好。
沈七斤没有受伤,反倒是平日嘴最硬的白承佑,两只脚各起了三个泡。
细针扎进去时,他疼得直抽气,却还不忘嘴硬:
“这点小伤算什么?当日野狐凹,我一箭射穿一个贼人的喉咙。”
医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再乱动,针都要扎你脚指头缝里。”
白承佑立刻不说话了。
另一边,张大宝已经躺在毡毯上睡着了,旁边还有半块没有咽完的羊肉饼。
那半块是何阿水从嘴里省下的。
此刻,何阿水给张大宝盖好毯子,认真道:
“大宝,一世人两兄弟,你叫我一声老大,我就罩着你!”
说完,自己这才靠着行囊躺下。
天黑以后,营地渐渐安静。
只有巡哨的脚步声从帐幕外经过。
曹睡到半夜,忽然被远处一阵锣声惊醒。
他睁开眼时,身边的沈七斤也已经坐了起来,二人根本没有说话,同时伸手去摸摆在枕边的甲衣。
帐外很快传来排头的喊声:
“敌袭!披甲列阵!”
整个第三营一下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有人翻身起床,有人摸黑穿鞋,甲叶与兵器碰撞出一片密集声响。
不到一盏茶,四队人便在营门内列好阵,弩手上弦,盾槊在前。
然而营门之外一片漆黑,根本没有敌人。
高岑举着火把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阵中那些睡眼惺忪的新兵,咧嘴笑道:
“不错,还晓得起来。”
“都回去睡吧。”
众人这才明白,这是黑郎安排的夜操。
白承佑站在队列里,气得小声骂道:
“吴阎王是真不让人活了。”
话音才落,黑郎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没累着。”
“第三队今夜多值一更。”
白承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正是还远离战场,这些新兵虽然累,但心气还在,所以黑郎和高岑才敢在夜里拉练他们。
要是临近上战场了,你看黑郎敢不敢!
只可惜,白承佑他们并不知道。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五营继续北上。
不少人的脚刚踩到地上便疼,可真走出几里,身体热起来,疼痛反倒没有那么明显了。
这一天,他们走了四十里。
第三日,他们抵达宋州与兖州的边界城邑,单父。
此时的单父早就变了样,新修的城墙高大,所有的垛口全部加高,城外树木也被砍去一圈,随处可见悬着大钟的岗哨,宛如一处军营。
而单父城外也变成一座巨大的转运地。
近千辆牛车停在道路两旁,车上装着粮袋、箭束、甲片和马料。
城门外新搭了几百间草棚,户部、兵部、大都督府的军吏各占一处,拿着名册验牌发券。
一群刚从南方过来挣钱的力社正蹲在路边吃饭,见第三营经过,纷纷抬头,然后又低头继续扒饭。
大明这一次北伐,采取的是官方和民间两种调配物资的方式。
可以说,赵怀安在北伐上花费如此之巨,实际上一半的目的就是借此刺激经济。
大明的理财思维和前代所有王朝都不一样,并不是过去那种量入为出的用钱手段,而是以政府为民间提供大订单,来刺激整个社会的经济活力。
而之所以能做到,全是因为大明有光大银行,可以为民间提供起始资本和一些简单的金融手段,所以钱才能在大明境内转起来。
黑郎带着队伍先到单父的兵站,准备补充粮料,却被告知城内各仓正优先供应右军主力,新兵各营须先到兖州归入军籍,才能领这边的粮。
这直接让黑郎气笑了,直接质问:
“我要是都到了兖州了,我还到你这领什么粮?”
那军吏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倒是附近一个负责转运的官员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第三营,让黑郎把新军番号写下,又打了个条,后面回到兖州后,找上官去度支勾掉,这才给第三营准备了一批物资。
而那官员一边盖印一边对黑郎提醒道:
“再往北走要小心些。”
“昨日有一队魏博骑兵摸到金乡西面,杀了三名递卒。右军的骑队正在搜。
黑郎问:
“多少人?”
“不清楚,少则三五十,多则百余,就是来袭击咱们粮道的。”
“这些魏博人不能小视,是有点猛锐,战斗意志非常高,无怪乎前朝屡不能定。”
黑郎点了点头,把此事记下。
从单父出来后,第三营的阵形明显收紧。
十名斥候分前后两路放出去,左右各有一队弩手靠外,甲胄不再卷在包袱上,而是全部穿在身上,就连休息时也不许卸甲。
这让行军更加艰难,可没人再反对。
午后,官道西侧出现了三匹无主战马。
战马鞍具俱在,其中一匹马腹还插着箭杆,走两步便停下来喘气,显然是废了。
斥候沿马蹄印找过去,在一片高粱地旁发现了五具尸体,三人穿大明递卒衣服,另两人则是胡服骑士。
尸体身上的兵器和牌籍都被拿走,只剩下被血浸透的衣裳。
曹刘带本队警戒时,沈七斤一直盯着那两个胡服骑士。
他低声问:
“是魏博人?”
曹刘道:
“也许。”
“他们昨日就在这里?”
“嗯。”
沈七斤握着槊的手紧了紧,下意识朝四周庄稼地看去。
风吹过高粱,叶子发出一片沙沙声,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人。
队伍再次出发后,没人再喊脚疼。
当日傍晚,第三营没有在村社附近宿营,而是占据了一处土岗。
营地外挖出半人深的浅沟,四角各安排一棚轮值,牛车横在南北两处缺口,弩手抱弩而眠。
半夜时,北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哨兵立刻敲响梆子。
这一次,全营从熟睡到列阵,只用八十余息。
盾手沿浅沟蹲下,槊尖从缝中探出,弩手把脚踩进弩镫,借着身体重量将弦张开。
曹刘等四个队将站在各自阵后,低声数着人数。
马蹄声越来越近。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只能听见有几十匹马沿土岗下缓缓移动。
黑郎没有下令放箭,因为他看到对面的人举起火把,按明军夜间相认之法,左三次,右四次。
高岑这才令人回了灯号。
不久,一名右军骑将来到沟外,出示了军牌。
原来他们是从金乡方向追踪魏博游骑回来的骑队,误将第三营当成了在野外宿营的敌军。
那骑将看了一眼沟后整整齐齐的盾阵,倒有些意外:
“新军?”
黑郎道:
“宋州第三营。”
“兵练得不错。”
黑郎没接这句夸奖,只问:
“追到人了吗?”
那骑将摇头:
“过了泗水。那伙人中有兖州以前的骑士,熟悉道路,已经往郓州去了。”
他说完,便带人继续南下。
警讯解除后,第三营重新回帐休息。
可许多人躺下后,心还在怦怦乱跳,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接近战场。
第四日,第三营汇合了后面赶上了的三个营,开始结伴行军,可见魏博骑军渗透在左近,让其他几个营将都开始谨慎起来了。
可天公不作美。
他们刚出发,天气就由晴转阴,午后直接下了一场大雨。
官道很快变成泥塘,辎车陷在泥里,十几个人一起推,车轮依旧纹丝不动。
最后黑郎让人卸下车上的帐幕、锅签和箭束,分给各队背负,再让军士割来树枝、芦草填入车轮下方,这才将车一辆辆拖出来。
等队伍到达宿营地时,所有人都像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这一次,第三营没有干衣,没有干柴,连热饭都没吃上,只能嚼着被雨水泡软的硬饼,在湿漉漉的毡毯里挤成一团。
可等翌日卯时号响,二百多人依旧全部站了起来。
到了第五日午后,第三营进入兖州地界。
官道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一队队运粮牛车从南边上来,车上蒙着油布,画着某某力社的名字和社徽。
沿途不断有骑兵往来,检查这些力社的牌籍,清点车数。
从兖州到徐州的道路上,两旁新设了递铺,每隔十余里便能看到一座木望楼,上面站着持弩武士。
偶尔也有军队从北面下来。
那些人多半满身尘土,马鞍边挂着破损的盾牌,有些车上还躺着伤兵。
新兵们远远看见,队伍中气氛越来越压抑,已经没有人开始唱军歌了。
他们正离战场越来越近。
到傍晚时,第三营路过一座村社。
村口立着七根木桩,桩上悬着已经发黑的首级,下面木牌写着“通贼劫粮者戒”。
村内有十几户百姓搭建茅棚,没有一点灯火。
有三两孩子蹲在路边,看着新军五个营陆续经过,没有逃跑,却也没什么欢闹的样子,只是安静地盯着这些披甲武士。
当晚,新军在一条小河边扎营。
包括第三营在内的五营新军,已经是累到双腿发抖了,可不用再等上官怒骂,便已经麻木地在那边划营、取水、扎营,挖沟。
仅仅五日,这些事就成了这些新军的本能!
而第三营这边更是麻利。
曹刘分配完各排营地,便主动带人去上游取水;陈虎臣领着本队在外侧挖出一条浅沟;赵达夫检查辎重车的磨损情况,替换车轮和车轴;而孙贵把八处夜哨逐一安排好。
不到半个时辰,锅灶已经升起火来。
高岑站在一辆牛车旁,看了许久,忽然对黑郎道:
“咱们这营算是练出来了。”
黑郎正在用小刀削一个苹果,闻言头也没抬:
“还早。”
“等活着从战场上下来,才算真练出来了。”
高岑笑了一声,没有反驳,而是取出槟榔放进嘴里,愜意地嚼着。
就在这时,北面官道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十余名骑士从暮色中疾驰而来,为首一人举着右军大都督府令旗,沿路高声喝道:
“军情急递,诸军避道!”
营外哨兵立刻将鹿角移开。
那队骑士没有停留,卷着尘土从第三营外面奔过,其中两匹马身上全是白沫,骑士背后的公文匣则以红绳紧紧缠着。
黑郎抬头看着他们远去。
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一名递铺军吏赶到营外,带来都将孙谦的新令。
郓州一带发现了魏博大规模骑兵越界游弋的现象,右军大都督周德兴下令,兖、徐一带的各营、各部,必须全部赶至兖州一带集结。
所以北调各部不得再按原定路程缓行,须在八日内抵达兖州。
黑郎大概算了下,他们现在走了五日,大概走了二百里,剩下二百里,要在三日内走完,也就是每日需走七十里,几乎已经是到了急行军的程度了。
这对于体能消耗巨大的新兵来说,是巨大的考验。
可还是那句话,军令如山倒!
所以,高岑听完后,把嘴里的槟榔吐进草里:
“这下兄弟们有的叫了。”
黑郎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北方,道:
“传令下去,今夜提早一个时辰歇息。”
“明日寅时起营。”
“走七十里。”
第六日,队伍进入金乡。
连续行军之后,第三营所有人的模样都变了。
新发的绛红军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衣角沾满泥浆和汗渍,靴子已经不穿了,全部打着草鞋在行军。
队伍中八成的嘴唇都干裂了,再无出宋州时的精气神了。
可要是细看,却能发现无论是第三营还是其他四个营,所有新兵的队列都有一种不一样的变化。
前队走多快,后队便走多快,前面有人停下,后面会立刻依次收步,整个队伍如一人,众心如一心。
这些新兵甚至开始熟悉彼此走路的声音。
即便不抬头,也晓得哪个步伐是谁。
到路边休息时,四五个人自然聚成一处,相互帮衬。
一人靠着包袱坐下,另一人便替他解开甲带;有人取水,便顺手把周围几人的水囊一并带走。
一种战友情渐渐在这支队伍中,真正凝结。
但这种情谊的羁绊还不够,或者说,还没有真正升华,当他们在战争中,每个人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去为他人而死时,那时候,便是真正的同袍!
可到了下午,都司那边来了军令,说为了避开中午到下午的酷暑,全军寻找林荫地睡觉,晚上开始行军。
但这么热的天,纵然是树下,在响亮的蝉声中,就是想睡觉又如何睡得着呢?
没办法,只能熬了!
千人五个营,就这样从傍晚一直走到了第七日清晨,抵达鱼台附近。
兖海煤矿就在道路以东十余里处。
黑郎此前来过这里,便主动带队伍绕过去补充煤炭和热水。
数月不见,煤矿已经和二月时大不一样。
外围木栅加高了一层,四角立起望楼,原先的浅坑也挖深不少。
矿场旁新建了四排工棚和一座小仓,黑色煤堆沿土岗一座座堆起,数百矿正推着窄轮小车往返。
矿丞姚祐认出黑郎,亲自迎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第三营,又看向黑郎肩后的营旗,笑道:
“吴营官这是要往兖州?”
“嗯,借你这里烧些热水。”
“借什么,敞开了用。”
姚祐让矿上灶房烧了六口大锅,又拿出一筐新蒸的杂面饼,又听说第三营是连夜赶路,只歇半个时辰,他还想留饭,却被黑郎拒绝。
“军令限两日内走到泗水西岸。”
姚祐点头,随后压低声音道:
“北面又不安生了?”
“你也听到消息了?”
“这段时间,右军大都督府让我们往兖州送了好多煤。’
“煤厂都是连轴转,才好容易完成了任务。”
“这不刚喘口气,都督府的任务又来了。”
“我还听说徐州那边都在动员,沿泗水各寨各站,都在囤草料。”
他说着环顾了下左右,悄声问黑郎:
“真要北伐了?”
“怎么这么快?"
黑郎摇头道:
“我只管带兵,不晓得上头什么时候出兵。”
话虽如此,可两人都知道,若不是战事渐近,朝廷不会把这些才练成的新兵不断往兖州调,还这么着急。
第三营在矿区外脱下靴子,烫洗双脚,这无疑让疲惫的他们得到了片刻的纾解。
后面其他几个营也往矿区赶,姚祐也是四海,来者不拒,反正矿上要热水,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等队伍离开兖海煤矿时,矿上的许多工都站在木栅旁看。
他们听说这是要北调的军队,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早日平定北地!”
第三营的新兵精神一振,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营将已头也不回向前,便也是无言。
在他们的身后,工眺望着,目送他们北行。
......
到了当天黄昏,新兵们抵达了鱼台附近的一处军砦,便决定在这里宿营休息。
而这附近正有一处村社,恰是二月时,黑郎率部路过时,讨水吃的地方。
但此时,村社已经换了摸样。
不仅村口立起了一座木栅,栅新修了二十多间土屋。
前面的淤田也种上了麦,这会刚刚收完,田里到处是齐根割断的麦茬。
而让黑郎高兴的是,之前见到的那个黄白胡须的社老还活着。
他听见军队经过,领着几个社民站在栅门后看。
最初没有认出黑郎,直到黑郎骑马走近,他才忽然瞪大眼睛,颤巍巍跑出来:
“军耶!”
黑郎也认出了他:
“老丈,还在呢?”
社老连连点头,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
“在,在。军耶留下的粮,救了社里好几家人的命。”
黑郎一时倒不晓得说什么,只问今年收成如何。
社老道:
“麦子收了七成。鱼台县又给社里拨了两头牛,只要黄水不再来,日子便能过下去了。”
他说完,看见黑郎身后那支满身尘土的部队,又忙让人从社里挑水出来。
这一次黑郎没有让部队进社,只在路旁休息了两刻钟。
社民抬来几口大缸,缸里盛满井水,里面还撒了一点粗盐。
新兵们排队取水,谁也不争抢,喝完便自行将木瓢递给后面的人。
社老在一旁看了许久,忽然对黑郎道:
“军的兵,比上回还好。”
黑郎愣住了,扭头回看自己一手带出的兄弟。
二百多人,这会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一种沉静的气质原来早就在这支队伍中积淀了。
黑郎下意识回了句:
“还差得远呢。”
可再反应过来时,他又补了一句:
“但这些都是我大明好儿郎!”
......
时间到了第八日,第三营终于行进到了距离兖州只有十里的地方。
这个时候,黑郎却没有立刻催他们上路,而是让全营在河边洗脸,重新缠脚,整理军容。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第三营连日行军,一直走在其他四个营前面,所以黑郎决定在这里休整一下,顺便等待后面的四个营。
这是黑郎在军中这么多年来,学到最深的一个道理,一切都是集体给你的!
一枝独秀不是春!
于是,第三营的新兵们开始将衣甲上的甲叶逐一擦过,旗面上的泥点也用湿布抹净,几个队将重新清点人数,开始用饭。
当他们唱着欢乐的军歌,道路的南边,出现了其他四个营。
于是,五个营汇在一起,向着兖州行去。
午时前,这支千人的新军终于看见了兖州的城墙。
兖州并不如这些新兵想象中那么繁华,这些普遍来自南方诸州的新兵,还是有一点眼界的。
但兖州却呈现了南方城邑少有的一种气质,那就是一切为军事而存在的实用主义。
兖州自王仙芝啸乱时,就已经和战争分不开了。
经历这么久的战乱,兖州城外是一片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护城河也重新疏浚过,泗水两岸上,到处都是军砦、烽燧,森严军气。
更让这些新兵紧张的,是城南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营。
营栅、壕沟、望楼沿城墙向东西展开,大纛在风中起伏。
骑兵在旷野上,以队为单位进行操练冲阵,尘土遮天蔽日。
更远处则是密集的军器工坊,巨大的噪音和敲打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
官道上的粮车更是一辆接着一辆。
这些装着军粮、箭矢、煤炭、草料的辎车,不断将物资送到军仓中。
可以说,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意识到,一场庞大的战事到底要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
真正的军国之战!
而此时,这千人的新兵们就是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刻,他们明白了,自己将是这次战争的一员!
新军五个营在距离南大营五里处停下。
此时,这五个新营的临时都将孙谦带着都司的牙兵奔到了第三营这边。
他直接对黑郎笑道:
“老吴,你带着第三营走在最前面!”
“精神点,别丢了咱们新军的份!”
黑郎领会,随后下令:
“披甲。”
“这是你们在军中的第一次亮相!”
“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