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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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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虎山阵地的傅彤先是看了一下重伤的张劼。

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弥漫着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张劼躺在垫着皮毛的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额头滚烫。

军医刚刚给他肩膀上的淤血放出,包扎好了,但让军医束手无策的,是张劼头颅所受的重击。

“都将......”

军医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张都将其他都无大碍,但他颅脑所受的震荡,才是致命的。”

傅彤蹲下身,仔细查看。

张劼的脸颊、耳廓、鼻孔边缘,都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痕。

那是从眼、耳、口、鼻中流出的血,虽已被擦拭,痕迹却触目惊心。

他的头盔早已变形,左侧有明显的凹陷,显然是遭到了重兵器的猛击。

“是什么钝器砸的?”

“看兜鍪的痕迹,像是铁骨朵一类。”

军医感叹了下:

“兜鍪虽然挡住了直接的砸击,但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头盔,震伤了颅脑。”

“张都将能撑到现在,已是体魄远超常人了。”

傅彤握住张劼微微有些发烫的手,低唤:

“老张………………”

张劼的嘴唇翕动,发出含糊的呓语,断断续续:

“冲......不能退......旗......旗.....”

“弟兄们......跟上......”

“呃......头......好疼......”

“娘......娘,你怎么在这………………”

最后一句,让傅彤眼眶一热。

张劼的老娘早就死了,这个时候,这个在战场上悍勇无双的同僚,此刻却虚弱得像个孩子。

“旗没倒。”

傅彤低声道:

“我们赢了。”

张劼似乎听到了,眉头微微舒展,但很快又陷入昏迷。

傅彤又呆了一会,最后带着军医出来,问道:

“军医,他......还能醒吗?”

军医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小人不敢断言。颅脑之伤,最是凶险。”

“有人昏睡数日便醒,有人......就此长眠。”

“张都将能否醒来,要看他的造化,也要看天意。”

傅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乱,现在张劼昏迷,全军千余兄弟就看自己这个主心骨了。

最后,他沉声道:

“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

“你不用去管其他人,就随在帐内照料张都将。”

“还需要什么,去找梅书记支取。”

“若营中没有,就去下邳买,去抢!总之,张都将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救回来!”

军医晓得傅彤的情绪,在他六七年的军医生涯里,同样被十余名主将如此这般下过令。

但生死有命,从来都不是谁下令就行的,毕竟就算是大王,也不能下个令就能从鬼门关要人回来。

可也正因为六七年了,军医晓得,此时傅彤说这句话,也是尽他能做的。

是的,他们都尽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于是,军医一句话没有说,只是躬身:

“小人尽力。”

傅彤带着感激看着军医,最后又看了张劼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伤兵营。

营外,夜色已深。

篝火点点,映照着保义军武士们疲惫的脸。

胜利固然是兴奋的,但当兴奋褪去,那种袍泽的伤亡所带来的悲痛却又是历久弥新的。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悲怆。

傅彤沿着营地缓缓行走,查看其他伤员。

这里躺着的,都是此战幸存下来的重伤员,粗略一数,竟有二百三十七人。

有的断了手脚,有的伤了脏腑,有的被箭矢贯穿胸腹……………

呻吟声、咳嗽声、梦呓声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轻伤员更多,几乎人人带伤。

甚至连傅彤自己,手指也扭伤了,只是实在太不足一提了。

一路上,傅彤都在沉默。

他走出伤兵营,来到山坡上。

此时,夕阳已完全落下,暮色四合。

山坡下,民夫们正在收敛尸体,有保义军的、淄青军的,一具具抬到指定地点,分开掩埋。

都学书记梅籍一直踌躇在外面,见到傅彤出来后,一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他递给了傅彤一卷册子:

“都将,伤亡清点完毕了。”

傅彤捏了捏手指,看着那册子,最后终究是拿了过来。

借着最后的天光,傅彤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痛彻心扉。

但他还是将名单一个个看完,因为这些兄弟的背后都有家人,他必须为他们确认抚恤金。

这一次是阵战,有个不幸中的幸运,那就是不会出现失踪名单。

如此,兄弟们纵然是战死了,即便面目看不出来了,只要有肩章和军牌,都能确定身份,如此家里人也算有个保障了。

等压抑着心,将名字全部看完后,傅彤长长吐出一口气:

“梅书记,你觉得我们还能再战吗?”

梅籍苦笑:

“都将,恕我直言,不能了。”

“此战虽胜,但我军伤亡过半,体力耗尽,箭矢、兵甲损耗严重。”

“若再遇强敌,必是全军覆没。”

傅彤点头。

他何尝不知?

但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是奉大王之命,北上援徐,牵制淄青军的。

如今任务完成了一半,但他们依旧还是隶属在徐州军的序列中,一应军需补给都依赖徐州军。

一旦后面徐州军再次委派重任,那他们又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傅彤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问了句:

“大王的军令.......还没有到吗?”

梅籍摇头:

“自三个月前接到最后一次命令后,就再没有新的指令传来。”

“徐州那边不晓得是做了什么,总之,我们和江淮的联系,已经完全断了。”

傅彤眉头紧锁。

没有军令,就不能擅自行动。

但留在卧虎山,等于是等死,淄青军吃了这么大亏,必会报复。

王敬文虽逃,但敌军主力依旧在,一旦他们卷土重来,凭这残兵,如何抵挡?

忽然,有辕门官匆匆跑来:

“都将!

“营外有人求见,说是从徐州军营地来的,送酒肉犒军。’

傅彤一愣,接着冷笑:

“之前嫌咱们白吃米面,现在就送酒肉来,前倨后恭,惹人发笑!”

“行吧,让他们进来吧。”

“正好兄弟们也好久没吃过肉了。”

酒肉那边自然有人对接,很快就被营中的后勤给分发下去了。

军中的伤员们正好需要肉食恢复。

但送酒肉的队伍中,有一人面目普通,却在进入保义军大营后,就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消失了。

当傅彤打发了那边徐州军过来的后勤官,这人裹着保义军的军袍,在几名牙兵的带领下,一路进入到了中军军帐中。

傅彤提前得到了通知,一见这人进来,连忙起身,问道:

“你......”

这汉子却止住了傅彤再说,而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请都将屏退左右之人。”

傅彤了然,连忙挥手,一众牙兵退下,只留梅籍在侧。

这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木牌,双手奉上:

“黑衣社徐州分社,丙队十七号,王雋,见过都将。”

傅彤接过木牌,仔细查看,正是黑衣社的刀盾相连的标志。

他郑重将木牌递还,沉声道:

“为何现在才来?”

王雋收起木牌,正色道:

“都将容禀。实际上,大王早在上个月初,就派了三批密使北上徐州,试图联络都将。”

“但这些使者都被徐州军给扣了,所以一直未能联系到都将。”

“所以,大王令我们黑衣社寻找都将,并务必将命令传达给都将。”

“而小人就化装成民夫,混在徐州民壮队伍中,一路辗转,直到今日才找到机会接近将军。”

“大王有何指令?”

王雋连忙回道:

“大王口令。”

“徐州局势已变,时溥首鼠两端,不可再信。”

“我军已在楚州集结,一旦时翻脸,我军便会渡过淮水。”

“所以大王令你部向海州胊山港转移,届时会有海军的船队在那里等候接应。”

傅彤听完后,陷入沉思。

梅籍则是抓住了这段信息的另外一个重点:

“大王要对时溥发起攻势?”

王雋点头:

“正是。二位有所不知,这一个月来,江淮局势已发生剧变。“

”大王与感化军时多次联络,询问他与宣武军朱全忠是否结盟。

“这是大王完全不能忍受的。”

“因为一旦宣武、徐州结盟,那就可以完全压制我军整段淮河防线。”

那边傅彤插着话:

“所以大王决定先发制人?”

“是。”

王雋点头说道:

“大王已调集三万精锐,在楚州一带集结。”

“一旦时没有明确表态,大王便会率军北上,直取徐州。”

“而将军这支孤军,已成为大王的顾忌。一旦谈判破裂,傅都将所部难免会被徐州军扣押,用以牵制我军主力。”

傅彤点点头,明白大王的意思了,但他问了一个问题:

“大王让我们向朐山港转移,但营中重伤员就有二百多人,如何转移?”

王雋道:

“大王有令,尽可能带上所有兄弟,一个不许丢下。”

“至于转移之法,都将可重金招募民壮,协助搬运伤员。”

“我社在徐州境内还有些人手,可以为大军前导。”

傅彤沉吟片刻,看向梅籍:

“梅书记,你觉得呢?”

梅籍苦笑:

“都将,我们没有选择。”

“留在卧虎山是死路,去胊山港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带着这么多伤员,行军速度必然缓慢,若被徐州军发现追击,恐怕凶多吉少。

傅彤点头:

“我明白。但大王的命令,必须执行。

“更何况......”

他看向伤兵营方向:

“让我丢下这些兄弟,我做不到。”

他转向王:

“你们黑衣社能协助我们转移?”

王雋抱拳:

“小人必尽全力。”

“但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行动。徐州军就在东面,一旦发现我军异动,恐生变故。”

“好。”

傅彤也是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当即下定决心:

“事不宜迟,今夜准备,明日清晨出发。”

他转头就对梅籍吩咐:

“梅书记,你负责清点物资,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就舍弃。”

“最重要的是人!”

“得令。”

接着,傅彤对守在外面的黑郎喊道:

“黑郎!”

黑郎持刀进帐,抱拳:

“在!”

“你去将葛苍头喊来,要尊重人家。”

“此人非等闲之辈,在民壮中很有威望,如能得他帮助,必能帮助我军转移伤员。”

“喏!”

当黑郎找到葛从周时,他正在指挥民夫掩埋尸体。

“老葛。”

“我们都将有请。’

“有个大买卖。”

葛从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身边的伴当们交代了几句,便随黑郎来到中军帐。

傅彤已等候多时。

“葛团头,请坐。”

傅彤亲自为他倒了一碗水。

葛从周也不客气,坐下后直接问:

“都将找小人,可是为转移伤员之事?”

傅彤一愣:

“你如何得知?”

葛从周抿了下嘴,说道:

“都将大胜之后,不庆功,不清点战利品,反而紧急清点伤员、物资,这明显是要转移。”

傅彤没有反驳,承认道:

“葛团头果然不是寻常人。”

葛从周摆摆手:

“乱世苟活之人罢了,都将有话直说。”

傅彤正色道:

“既如此,我也不瞒你。”

“我军现得调令,需紧急向海州胊山港转移。

“但营中重伤员二百余人,行动不便。”

“我想重金招募民壮,协助搬运伤员。”

“若愿随我们转移伤员,每人赏钱十贯,事成后再加十贯。”

这前后一共二十贯,是这些民壮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挣到的,要是中间再找不到活,时间还要再拉长几年。

可以说,别说是担着保义军伤员穿越徐州军阵线了,就是买他们命都是足够的。

其实,在别的军队中,别说给钱了,直接将刀一拔,这些民壮不干也得干。

所以,葛从周沉默片刻,问:

“都将为何不找徐州军帮忙?”

傅彤直接坦言:

“徐州军,我们信不过。”

葛从周点头:

“明白了。那都将信得过小人?”

傅彤直视他的眼睛:

“我信得过你的本事,也信得过你的为人。”

“昨日烟攻之计,若非你献策,此战胜负难料。这份情,傅某记在心里。’

葛从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他起身,抱拳:

“承蒙都将信任。此事,小人接了。”

“你......答应了?”

傅彤有些意外。

二十贯钱虽不少,但带着伤员穿越敌境,风险极大。

而且这明显就是自绝于徐州军,他隐晦表达的意思,这老葛应该是听得懂的。

没想到,他竟犹豫都没犹豫,就接下了。

只见葛从周淡淡道:

“小人虽是一介草民,但也知忠义二字。”

“都将不弃伤员,是为义;信重小人,是为诚。”

“如此主将,值得追随。更何况......”

他顿了顿,说道:

“小人这数月在保义军中,晓得你们不一样。”

“如不是你们把我们民壮也当个人,小人又能有甚本事,说动兄弟们上前线烧烟?”

傅彤心中一动:

“葛团头若愿随我军南下,傅某必向大王举荐,绝不埋没英才。”

葛从周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道:

“事不宜迟,小人这就去召集民壮。”

“随小的一并卖力气的,有四百余人,皆可靠。’

“只是......需要都将先支一部分赏钱,安顿家小。”

“好!”

傅彤当即对梅籍道:

“梅书记,支四千贯钱给葛团头,作为安家费。”

“得令。”

这四千贯算是他们营中全部资财了,现在全都给了这些民夫。

而这份爽快也让葛从周没了顾虑,他早有心投靠保义军,但他身边的这些卖力气的伴当们,都是苦命人,需要这笔钱。

于是,他直接抱拳:

“都将豪气,小人去准备。”

说完,他转身离去。

当夜,卧虎山营地灯火通明。

所有能行动的保义军武士都在忙碌,打包物资、检查兵器、喂养马匹、准备担架。

重伤员被小心地固定在简易担架上,轻伤员互相搀扶,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葛从周果然有本事,不到两个时辰,就召集了四百民壮。

这些人已经将十贯铜钱埋在了自己标记的地方,打算回来后再取。

毕竟一贯钱是一千文,重量将近七斤,那十贯就是七十斤,他们要是随身携带的话,那也别说抬担架了。

在重金的激励下,尤其是保义军的确待他们不错,这些人的士气非常高。

看来,什么时候,都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时间到了子时三刻,一切准备就绪。

傅彤站在山坡上,最后看了一眼卧虎山。

这里埋葬着四百七十四名保义军兄弟,也埋葬着两千六百名淄青军。

他们前都督左,前二都的荣耀都留在这里。

最后,傅彤挥手下令:

“出发。”

四百民壮抬着二百多重伤员,走在队伍中间。

六百轻伤员和还能战的士卒,护卫两侧。

侯瓒率五十骑在前开路,傅彤率牙兵队断后。

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向东南方向蜿蜒而去。

他们避开大路,专走小道。

遇到村庄绕行,遇到河流涉渡。

在本地民壮和黑衣社的导引下,他们选择好路,借着月光行军。

等到天蒙蒙亮时,队伍已走出十里。

与此同时,徐州军大营。

陈璠一夜未眠,正在帐中反复思量,思考下一步战事的布置。

突然,牙兵来报:

“大帅,彭城来使到了。”

陈璠抬头:

“谁?”

“押衙管荣,说是奉时从郎君之命而来。”

陈璠心中一凛。

时丛是时溥的侄子,也是徐州军中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一向主张与宣武军结盟,对抗保义军。

此人此时派心腹前来,必有要事。

“带他进来。”

管荥是个三十多岁的武人,短小精悍。

他进帐后,也不寒暄,直接掏出一枚符节:

“陈帅,职部奉命前来,特来传令。”

陈璠接过符节查看,确定是时的印信,遂问道:

“什么命令?”

管压低声音:

“请陈帅立即扣押军中的保义军,尤其是傅彤,张劼等将领。”

“如今保义军集兵楚州,意在攻我!”

“此军处于我军心腹之地,必须提前拿下!”

“而有这些人作为人质,赵怀安投鼠忌器,必不敢轻举妄动。”

陈璠脸色大变:

“扣押保义军?这是大王的命令?”

管荥微微一笑:

“符节在此,大帅还怀疑什么?”

“实不相瞒,大王虽未明说,但默许此事。”

“如今保义军略定东南,再这样下去,我徐州人就要仰他鼻息!”

“到那时,江淮人都要骑在我们头上,你我就算是求一富家翁不可得。”

陈璠心中翻江倒海。

他当然知道保义军的威胁。

昨日傅彤旗入营,气夺三军,已让他深刻感受到这支军队的可怕。

若真让赵怀安统一江淮,下一个目标必是徐州。

但扣押傅彤?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那就是与保义军彻底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在他看来,那朱温根本不可信,与他联盟而弃保义军,实为不智。

更不用说,此刻他们要是和保义军决裂,那就是腹背受敌。

只有真正背靠吴藩,他们徐州才能打赢北面的当年淄青镇的老三藩。

其实他不止一次向时上书过,但他一直忙于前线事,一直没时间回彭城,向时溥晓以利害。

那时他还觉得时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却没想到,现在就要拿人家保义军的人了。

这不仅不智,还不义啊!

而那边,管荥还在催促:

“大帅还在犹豫什么?”

“现在不是我们要和保义军如何,而是保义军陈兵楚州,要对我军下手!”

“如今我军主力全在北线,一旦让保义军突破淮水,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拿下这些保义军,才能避开这场战争。”

说着,管荥压在帅案上,对陈璠激动道:

“大帅,我们是为了避免战争,而不是发起战争!”

“不要再犹豫了!”

“这是大王的命令!”

但这个时候,陈璠还咬牙坚持:

“让我出兵可以,但我需要大王的亲笔手令。

管荥脸色难看:

“大帅这是不信我?这等事如何能落于文字?”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哨骑冲入帐中,单膝跪地:

“大帅,卧虎山保义军......连夜撤退了!”

“什么?”

陈璠霍然起身。

“今晨发现,卧虎山营地已空无一人。”

“看痕迹,他们是向东南方向去了,至少走了两个时辰!”

此时,一旁的管荥急声喊道:

“大帅!还犹豫什么!”

“这些保义军必然是得了消息,现在就要跑!”

“那赵怀安必然是要对我徐州下手了!”

“他要背盟!”

“必须派兵追击!绝不能让他们逃回江淮!”

陈璠拳头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他犹豫不定。

这事太急了,也太大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这个时候,管荥已经彻底不忍耐了,直接举起时的符节,大斥:

“陈璠听令!”

“符节在此,军令如山!你若抗命,可知道后果!”

陈璠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李师悦!王敬尧!”

“末将在!”

军帐下,两名将领应声出列。

“你二人率三千步骑,立即追击保义军残部。记住,尽量生擒傅彤等人!”

“得令!”

于是,三刻后,两支兵马迅速集结,冲出大营,向东南方向追去。

徐州与保义军之间是立过血盟的,可在这人心惑乱的乱世中,却连两年都没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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