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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全本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1977大时代

第1755章 方言的中医手术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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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电话这头的人有些懵逼,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就没声音了。

“喂?同志,还在听吗?”

又喊了一声后,电话那边才传来声音:

“你刚才说是协和的方言主任要使用这个药是吗?”

“是的。”听到电话里终于传来声音,这边的医生赶忙回应道。

“…………”然后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不过这次还没等到这边再次询问,那边就再次响起声音:

“你们哪个但单位的?不是京城的吧?”

“哦,我们是湖南的,陪着首长进京负责他的健康。”这边的军医连忙应声,手里的笔攥得紧紧的,等着电话那头的专业判断。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声带着哭笑不得的轻叹,之前凝重紧绷的语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我说呢!难怪你们不清楚!你们是地方军区跟着老首长进京的,没接触过京城这边的军队医疗体系,不了解方主任的情况太正常了!”

没等两人追问,电话那头的李主任就加快了语速说道::

“我跟你们明说,你们嘴里这位方言方主任,那是总后勤部卫生部特聘的全军中医战伤救治专家组组长!总后专门组织了全军基层卫生员的中医外科战伤救治轮训,就是方主任牵头讲的课!战伤感染、溃烂痈疽的用法、剂

量、安全规范,全是他组织编进咱们军队内部的《战伤中医外科救治手册》里的,现在全军基层卫生队都在照着学!”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事儿,不过既然问到了,我就给你们说清楚,他是我们自己人,开药目前是不用审查签字的。”

“倒是你们遇到其他中医的方子拿不准,可以找他审查。”

“还有红升丹也不是什么新药了,早就通过了总后卫生部的军队特需药品备案,只要是使用的医生是有资格的,那就有专属的临床使用授权,像是方言主任他们在华夏中医研究院挂职,或者是广州中医院挂职的知名中医,在

军队系统内给老首长,指战员用,都根本不需要走咱们医院常规的药事审核流程!”

“人家对升丹的用量把控,精准到微克,安全阈值,中毒防范、应急处置,比我们这些都门儿清!”

“他既然敢给周老首长用这个药,就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们只管全力配合方主任的治疗方案,别在这儿瞎耽误老首长的救治!出了任何问题,总后卫生部、军委保健局都认方主任的方案,你们根本不用担这个心!”

“好………………好的李主任!我们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年长的军医连忙应声。

好嘛,有些尴尬。

挂了电话两人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满是不好意思。

没办法,他们说在的单位根本不会关心京城这边发生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中医这块的事儿。

他们就是负责首长健康的,专注自己的事情。

除非是上头下来的正式文件他们会关注一下,要不然他们只需要关注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虽然他们也听过方言的名头,但是不知道人家已经有不被审核的资格了。

自己刚才还拿着临床基础规范去质疑人家,简直是班门弄斧。

“方主任,真是对不住!是我们孤陋寡闻,不了解您在军队系统的任职和资质,贸然质疑您的治疗方案,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完全配合您的治疗,绝无半分异议!”

方言摆摆手说道:

“别这样,你们也是对老首长负责,职责所在,没什么对不住的。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彻底放心了!”年长的军医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我们李主任说了,您是全军中医战伤救治的领头人,这红升丹的用法,还是您亲自编进军队救治手册里的,是我们见识短浅了!”

一旁的谢老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摇着头道:“我早说了,你们俩小子太谨慎,还非要打电话核实。也就你们外地来的,没听过他的名头。”

周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扶手道:“你看!我早说了,方大夫敢用药,就绝对有把握!你们还非要多此一举!”

一旁的周老爷子的太太悬了半天的心也彻底落了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说道:

“那......那咱们就赶紧弄吧?”

“对,咱们这就开始。”方言应声,转头对着安东递了个眼神,安东立马会意,上前一步把托盘往桌边又挪了挪,拧开生理盐水的瓶盖,把无菌棉球泡透,动作麻利又稳当,一看就是跟着方言练了无数次的熟手。

方言戴上无菌橡胶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周五明的胳膊,温声安抚:

“老首长,咱们慢慢往左侧身,后背对着我就行,不用使劲,嫂子和谢老帮您搭着点胳膊,咱们动作慢,不扯着疮口。”

周五明点了点头,在军医和妻子的搀扶下,一点点往左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撩起了后背的军衬。

衣服刚撩上去,众人就看清了疮口的样子,他太太瞬间别过脸,两位军医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一个多月的反复感染,已经把原本不大的疮口熬成了个烂摊子。

方言这会儿表情倒是管理得挺好,不过周老爷子的状态确实挺吓人。

就在右侧肩胛骨下方,赫然一个拳头大小的溃破面,疮口边缘的皮肉黑紫僵硬,高高肿起,和周围健康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分界。

疮口中间深深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深腔,黄白色的脓水混着淡淡的血水正往外渗,腔壁上附着一层灰白色的腐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更棘手的是,疮口周围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肿,显然底下的炎症还在往四周蔓延,这也是医院三次清创都压不住的原因。

这看着红肿溃破、脓水淋漓的阳证表象,实则已是半阴半阳之证。

疮口边缘黑紫僵硬,是毒邪聚而不散,正气无力托毒外出。

周围漫肿不聚,是中医外科里最关键的「护场不固」,所谓「有护场则生,无护场则死」,护场一散,毒邪就会往四周甚至脏腑里走窜,这也是医院三次清创都压不住感染的核心。

疮腔里的脓水清稀灰白、不成稠厚之状,更是印证了他之前的脉诊—————脾胃气虚,气血生化无源,连脓水都化生不出,根本没力气把毒邪往外托,只会越清越虚,越虚越烂。

这也是中医外科和西医清创最根本的思路差异:西医是「见腐就刮,见脓就清」,只求把肉眼可见的邪毒清干净;而中医治痈疽,核心是先固正气,再提脓毒,祛邪不伤正,扶正不敛邪,尤其对这种高龄、基础病多的老人,

绝不能为了清腐肉,再伤了他本就亏虚的气血。

方言快速的思考后,心里思路已定,中医治这种溃后痈疽,第一步永远是固护场,先护住周围健康的皮肉,不让毒邪再蔓延。

“方主任,需要帮忙吗?”一旁的西医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摆摆手: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这会儿安东凑过来,对着方言问道:

“师父,咱们现在怎么个思路?”

这种情况属于是平日里很少遇到的,安东虽然看着那洞人,但还是凑上来想要跟着师父来涨点经验。

方言拿起无菌镊子,夹住浸了温生理盐水的棉球,一边动手操作,一边给安东拆解核心思路,同时也故意刚好让旁边两位军医听得明明白白:

“今天给你上最关键的一课,这是咱们中医外科最典型的溃后痈疽、正虚毒恋证,看着是红肿热痛的阳证,实则已经走到半阴半阳的地界了,治起来绝对不能只盯着那点烂肉。

39

他手上动作不停,镊子夹着棉球,顺着疮口边缘从内往外做单向环形擦拭,只清掉表面干结的脓痂和溢出的稀脓,绝不来回摩擦周围红肿的健康皮肤,动作轻得像拂过水面,连原本绷紧了后背的周五明都没皱一下眉。

“第一步,永远是固护场。”方言抬眼扫了安东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之前跟你讲过无数次,痈疽看生死,先看有没有护场。什么是护场?就是疮口周围这圈红肿,它是人体正气跟毒邪打架的防线,能把毒邪圈在疮口里,不让它往脏腑、血脉里窜,这就是「有护场则生,无护场则死」。”

安东恍然地点点头,他眉头微微皱起,因为这会儿随着方言的操作,一股说不上恶心的味儿从那个“洞”里发散了出来。

方言放下用过的棉球,又换了一个干净的,同时继续说道:

“你看老首长这疮口,周围漫肿不聚,边界模糊,这就是护场不固。西医清创习惯来回擦、反复消毒,看着是干净了,实则把原本就弱的正气打散了,把毒邪蹭到了健康皮肉上,肿势只会越清越扩散,感染自然压不住。所以

咱们清理,只能从内往外单向擦,先把这道防线守住,不让毒邪再往外跑。”

安东看着方言手,问道:“师父,那咱们第二步是不是就清腐肉了?”

“急什么。”方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拿起无菌圆头探针,指尖捏着尾端,顺着疮口的自然腔道缓缓探入,动作稳得纹丝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这就是练武造就的稳定,他继续说道:

“第二步,探脓腔,辨深浅,找窦道。西医三次清创都压不住,核心问题就在这——你看着疮口只有拳头大,底下藏着三处潜行的窦道,最深的往下走了两公分,往两侧还各延伸了一公分多。”

“西医清创只能刮掉肉眼看得见的表面腐肉,可这些藏在皮肉底下的死腔、窦道,根本不干净,脓毒排不出去,永远都会反复感染。”方言手上的探针轻轻顿了顿,精准探到了窦道的尽头,周五明只觉得后背微微发胀,连一

丝刺痛都没有,原本绷紧的身子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过一股更浓的味道发散了出来,相当臭,周围的人都皱起眉头,甚至有点想作呕。

方言倒是依旧稳定,等到他收回探针,这才对着安东和两位凑过来的军医说道:

“换了战场上,这种枪伤、弹片伤之后的潜行窦道、溃烂感染太常见了。战士们年轻,正气足,切开引流没问题,可老首长七十三了,冠心病、高血压全占着,再开刀切窦道,伤了气血正气,护场只会更散,到时候毒邪内

陷,就是要命的事。所以咱们不用刀,用药线引流。”

刚说完,一股更浓的味道顺着探针的动作,从疮腔深处散了出来。

那味道不是单纯的血腥气,是混着肉腐坏的酸败秽浊、脓水的腥膻,还带着点密闭死腔里出来的臭,一散开,整个书房里都弥漫开了。

比刚才还要浓郁。

老周的媳妇儿本就心疼老伴,闻到这味儿,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了嘴。

两位军医常年在临床见惯了感染创面,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往后微侧了侧身。

安东更是没忍住,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本子都差点没拿稳。

唯独方言,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呼吸平稳如常,手上的动作更是半分没抖,依旧稳稳地把探针收了回来,放在无菌托盘里,这才抬眼扫了安东一眼,一边拿起新的无菌棉球,一边给在场的人说道:

“这味儿,西医上叫厌氧菌合并坏死组织腐败分解产生的异味。老首长这疮口看着不大,底下全是密闭的潜行死腔,里面的腐肉、坏死组织在缺氧环境里腐败,分解出尸胺、腐胺、硫化氢这些物质,散出来就是这股腐臭味。”

“西医三次清创都压不住感染,去不掉这味儿,核心问题就在这,肉眼能刮到的表面腐肉清了,可窦道深处的死腔打不开,藏在里面的坏死组织、厌氧菌清不干净,这臭味就消不掉,感染也永远会反复。”

说着,他捏着棉球,依旧顺着疮口边缘单向轻擦,继续给安东讲中医的辨证逻辑:“从咱们中医来讲,这叫脓腐秽浊之气。《外科正宗》里讲,『脓出腥秽,其味必恶者,正气虚,毒邪陷也』。老首长这情况,就是脾胃气

虚,正气亏了,没力气把毒邪往外托,毒邪全都在疮腔深处,久化热,热盛肉腐,才生出这股秽浊之气。”

“你们记住,看痈疽的预后,先看脓,再辨味:稠厚黄脓,只带淡淡腥气,是正气足,能托毒外出,预后好;像这种清稀灰白脓水,伴着腐臭冲人的秽气,就是正气虚、毒邪陷,也是我之前说的,已经走到半阴半阳证的地界

了,再一味用寒凉药清火、用手术刀刮肉,只会把正气越伤越重。'

说罢他对着老周同志说道:

“老首长别往心里去,这是病邪带的,不是别的。一会儿用的这红升丹,不光能靶向化掉腐肉,还能燥湿杀虫,把疮腔深处的厌氧菌彻底清掉,再用药线把脓毒顺着窦道引出来,死腔里的腐败组织化干净了,这臭味三天之内

就能消掉大半,比单纯全身用抗生素起效快得多,也不会伤正气。”

结果周老爷子却说道:

“这味儿......一晃三十年了,又闻着了。”

“是啊。”谢老爷子点点头,“当年在战场坑道里,天天闻的就是这个味儿。身边的战友,枪伤、弹片伤,感染烂了的,哪个不是这个味儿?那时候缺医少药,连点盐水都金贵,多少兄弟,就栽在了这烂疮上。”

“当年我们指导员腿上中了机枪弹,感染烂了,也是这个味儿,躺了半个月,大家都以为他要交代在那儿了,还是一个从其他地方来的卫生员,用那点红药粉,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谢老爷子接过话茬说道:

“那时候我们都叫这味儿‘生死味儿’————闻着这味儿,就知道身边有兄弟在遭罪,也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能不能把这烂疮治好。也亏了当年部队里那些老中医、老卫生员,就靠着红升白降这些丹药,在坑道里救了多少条

命。”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嫌这味道难闻,连安东都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

军医也点点头说道:

“厌氧菌合并坏死组织腐败分解产生的异味,当年战场上的战伤感染,十有八九都是这个情况。”

“当年的战场,缺医少药,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室,战士们受了伤,在坑道里一待就是几个月,伤口闷在潮湿肮脏的环境里,很容易就烂成这样,跟老首长现在这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方言这时候,说道:

“也正是因为这个,咱们中医外科的红丹丹、白降丹,还有药线引流、固护场这些法子,当年在部队里,才成了救命的宝贝,这个药能一直从古代传下来,用命攒下来的实战经验,把剂量、安全规范磨得已经很精准,这才能

让这门救命的手艺,接着往下传。”

说着,他拿起托盘里提前卷好的棉捻,又用无菌针尖挑了极薄一层红升丹药粉,只均匀裹在棉捻顶端半公分的位置。

他抬眼对着安东和两位军医道:

“这种深腔窦道,药粉只裹在顶端接触腐肉的位置,单根药量不超0.3毫克,一次总药量绝不超过1毫克,既能精准化腐拔毒,又绝对不会出现汞吸收中毒的风险,这是当年战场上传下来的规矩。”

安东连忙凑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的动作,再也没半分嫌恶的神色,眼里全是郑重。

两位西医军医也屏住呼吸,凑得极近,看着方言精准到极致的操作。

这东西居然能够传承这么久,从古代战场用到现代战场,那肯定是有用的。

而且明显规矩比他们想的有用。

方言捏着镊子,夹起第一根裹好药的棉捻,对着周老爷子说道:

“老首长,我现在给您填药捻,顺着窦道往里送,只会有一点点胀,不会疼,您放松就好。

周五明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因为回忆有些发颤的身子瞬间绷得笔直,又很快放松下来,对着方言摆了摆手:“方大夫,你尽管来!当年枪子儿打穿腿我都没哼一声,这点胀算什么!再说了,这药当年救了我们指导员的命,

我信它,更信你!”

方言微微颔首,指尖捏着镊子,动作稳得像定在了半空,顺着之前探好的窦道走向,将棉捻轻轻送了进去。

他的动作极慢极轻,精准避开了腔壁上娇嫩的新生肉芽,只让裹了药的顶端稳稳落在窦道最深处的腐肉上,全程没碰一下健康的皮肉。

这动作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呲牙咧嘴。

倒是周老爷子原本已经咬紧了牙关,做好了扛疼的准备,可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坠胀感,别说之前医院清创时的钻心疼了,连一丝刺痛都没有。他忍不住愣了愣,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还真不疼......就一点点胀,跟

当年那老卫生员的手法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让周围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方言没说话,只是手上动作不停,第二根、第三根棉捻,依次顺着另外两处潜行窦道送了进去,只在疮口外留了半公分的线头,方便后续换药时取出。三根棉捻填完,刚好把三处窦道全部覆盖,没有半分遗漏。

填完药捻,他又拿起一块提前按疮口大小剪好的红油膏纱布,轻轻敷在疮口表面。

这纱布是他按《外科正宗》古方,用当归、白芷、甘草、凡士林慢火熬制的,油润温和,既能固定药捻,隔绝外界的秽浊邪毒,又能活血润肤,护住刚萌生的娇嫩肉芽,正是中医“煨脓长肉”的核心。

最后,他取来无菌纱布,层层叠叠轻轻覆盖在红油膏纱布上,用医用胶布稳稳固定好,动作干脆利落,全程不过十几分钟,就完成了全部换药操作。

“好了老首长,完事了,您慢慢转过来坐吧,慢点,不着急。”方言摘下沾了药粉的手套,伸手虚了一把周老爷子的胳膊。

“没啥感觉啊?”周老爷子对着方言说道。

“感觉还不如西医那么难受。”

他慢慢悠悠地把身子转了过来,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圈椅的靠背——这动作他这一个多月来根本不敢做,后背只要挨上一点东西,就是钻心的疼,可这会儿靠上去,除了纱布隔着的一点点软和,竟半点痛感都没有。

“嘿,有点意思啊!”

他又轻轻晃了晃肩膀,活动了一下肩胛骨,脸上的诧异越来越浓,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嗓门都高了几分:

“真没啥感觉!就刚填药捻子的时候胀了那么一下,现在连胀都快没了!之前医院每次清完创,我得疼得浑身冒冷汗,大半天缓不过来,连喘气都不敢使劲,这......这简直差太远了!”

他媳妇儿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好奇地问道:

“真不疼了?没扯着疮口?老头子,你可别硬撑着!”

“撑什么撑!真不疼!”周五明拍了拍她的手,有些新奇地说道:

“这俩月,我就没这么松快过!”

“还真别说,方大夫这手艺,真就跟当年救我们指导员的卫生员一模一样!那时候坑道里连麻药都没有,人家就用这法子,给战士们治烂疮,也没见谁疼得哭爹喊娘的,我今天才算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原来是这么个感觉啊?”

“这是有麻醉效果?”一旁的西医军医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笑着擦了擦手,接话道:

“那倒是没有,其实就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祛邪不伤正。你们清创是拿手术刀刮腐肉,难免会碰到周围健康的皮肉、神经,哪怕打了局麻,术后也必然会疼;咱们这红升丹,药性是靶向走的,只化坏死的腐肉,半

点不碰新生的健康肉芽和神经,再加上动作避开了疮口的敏感处,自然不会让您遭罪。”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当年在战场上,缺医少药,连麻药都金贵,那些老卫生员就是靠着这套法子,在坑道里给战士们治伤,既要把病治好,又要让战士们少遭罪,能保住体力继续打仗。这些规矩,都是他们拿

命和血攒下来的,我不过是照着老法子做罢了。

这事儿其实更多是考验人的手法,方言的手很稳,而且分辨得很清楚好肉和烂肉,所以他坐下来老爷子才会有这种感觉。

至于当年他遇到的卫生员,估计也是高手。

旁边两位军医看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老背后固定平整的纱布,又看了看老人轻松自如的神色,眼里满是颠覆认知的震惊。

他们在临床干了十几年,处理过无数例这种深度感染的痈疽,太清楚这清创的痛苦了。

哪怕是给年轻人做,局麻过后都要疼上十几个小时,更别说七十三岁,一身基础病的老人了。可方言这全程没麻药,十几分钟操作完,老人居然说“没啥感觉”,这简直超出了他们对临床治疗的所有认知。

年长的军医定了定神,对着方言说道:

“方主任,我们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受教了!之前我们只知道西医清创,却从来没想过,中医外科能做到这种微创、无痛的地步。想请教您,这红油膏纱布的‘煨脓长肉,到底是什么原理?我们之前总要求创面干燥,难道干燥

反而不利于愈合?”

“这个问题问得好。”方言笑着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西医说的干燥,是怕潮湿滋生细菌,可咱们中医的‘煨脓长肉”,不是让疮口泡在水里,而是用温润的药膏,给创面营造一个气血能顺畅到达的环境。”

“老首长这疮口,之所以长不好,核心是气血亏虚,没力气长新肉。疮口太干,气血就过不来,新肉自然生不出来。这红油膏能活血润肤,隔绝外界细菌,还能让疮口保持温润的环境,让气血能源源不断地往疮口走,化生出

来的稠厚脓水,其实是气血所化,能养着新肉生长。等腐肉脱净,脓水转稠,新肉自然就从里往外长平了,不会留死腔,也不会反复感染。”

两个军医点点头,赶忙拿出自己的随身笔记本记录。

方言想到后面,他们还要负责周老爷子的健康,于是说道:

“刚好老首长后续要回湖南休养,全程都是二位负责照护,我索性把后续的护理要点、用药规范,还有需要注意的禁忌,全给二位讲透,也省得后续出了岔子。这些要点,我也都编进了全军《战伤中医外科救治手册》里,二

位回去翻找对应的章节,还有更详细的图示和操作规范。”

两位军医闻言,瞬间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连忙把本子往前翻了两页。

说道:

“方主任,您讲,我们记着。“

方言也不绕弯子,说道:

“第一,先说换药的规矩,这是最核心的。”方言指了指托盘里的药捻和红油膏纱布,“老首长这疮口,现在是腐肉未脱、脓毒未尽,三天换一次药就够了,不用天天换,天天折腾疮口,反而伤了新生的肉芽,不利于愈合。”

“每次换药,先拿温生理盐水把疮口冲洗干净,再看脓水和腐肉的情况。如果棉捻带出来的脓水还多,腐肉还没脱干净,就继续用红升丹棉捻,药量还是按我今天的规矩来,单根不超0.3毫克,一次总量绝不超1毫克,绝对不

能为了见效快,就擅自加量、全捻裹药。”

“等什么时候换药,看着脓水从清稀灰白变成稠厚黄亮,腐肉基本脱干净了,疮腔里长出了鲜红色的新生肉芽,就立刻停掉红升丹,换成生肌散棉捻,配合玉红膏纱布,专门长肉收口。这一点千万记住,红升丹是化腐用的,

腐肉一净必须停药,绝不能长期用,避免汞蓄积,这是红线。”

“还有,换药全程必须严格无菌操作,器械、纱布全要高温消毒,手不能碰疮口和药捻的上药端,这一点你们临床比我熟,我就不多说了。”

年长的军医连连点头,手里的笔写得飞快,嘴里还不忘追问:“方主任,那如果换药的时候,发现疮口周围又红肿了,是不是就是感染加重了?需要怎么处理?”

“问得好。”方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二点,怎么观察病情,分辨正常反应和异常情况。”

“咱们先看好转的信号:脓水从稀变稠、从灰白变黄亮,臭味慢慢消了,疮口周围的红肿慢慢退了,边界越来越清楚,这就是护场固住了,正气在恢复,是好事;老首长自己能吃饭、能睡安稳觉,大便通畅,血压平稳,这都

是内里正气在恢复的信号,不用慌。”

“要警惕的异常情况,就三种:一是疮口周围的红肿突然加重,边界又模糊了,还发起了高烧,体温超38度5,这是毒邪又扩散了,必须立刻停掉内服的温补药,先清热托毒;二是脓水突然变稀,变黑,还带着腥臭味,老首长

突然精神萎靡、吃不下饭,这是毒邪内陷的征兆,必须立刻处理;三是老首长出现头晕、恶心、手脚发麻、尿少的情况,要立刻停药,查尿汞、肝肾功能,虽然按规范用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也要防万一。”

“还有,老首长这三处窦道,换药的时候要顺着腔道探,看着肉芽从底下往上长了,棉捻就要慢慢剪短,让疮口从里往外长平,绝对不能让表面先封口,底下留了死腔,不然肯定会反复,这是最容易踩的坑。”

两位军医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些要点标上了重点,年轻些的军医忍不住道:“方主任,您讲的这些,比我们在学校里学的中医外科实用太多了,全是临床能直接用的干货!”

方言笑了笑,没接这话,转头看向一脸认真听着的周老爷子和他妻子,继续讲第三点:

“第三,就是饮食和起居,这是扶正的根本,比吃药还重要,嫂子和老首长必须记牢。”

“头半个月,腐肉还没脱干净的时候,绝对忌酒、忌肥腻、忌辛辣、忌发物。白酒、肥肉、卤肥肠、腊鱼腊肉这些,一口都不能碰;鹅肉、羊肉、海鲜、韭菜这些发物,也绝对不能吃,不然火毒又会起来,之前的苦就白受

了。饮食就以清淡、好消化的为主,小米粥、大米粥、烂面条,搭配瘦猪肉、鸡蛋、新鲜蔬菜,既能补营养,又不助火生湿。”

“等腐肉脱干净,开始长新肉了,就可以慢慢加补气血的东西,老母鸡炖汤、黄芪炖瘦肉、山药排骨汤,都可以,补脾胃、养气血,气血足了,新肉才长得快。但也不能一顿猛补,脾胃运化不动,反而又生了痰湿,适得其

反。”

“起居上,别总躺着,坐着不动,也不能累着。每天在屋里慢慢走两圈,活动活动,气血通了,脾胃才动得起来,正气才能恢复;但绝对不能累着,不能提重物,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别扯着疮口。晚上必须早睡,不能熬

夜,夜里是气血修复的时候,睡不好,疮口长得慢。”

说到这,方言看向周五明,笑着补了句:“老首长,最关键的还是酒,必须彻底戒掉,至少等疮口完全长平、脾胃养好了,偶尔尝一口解解馋可以,再像以前那样顿顿喝,别说背痛,下次就是别的脏腑出问题了。”

周老爷子老脸一红,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方大夫你放心!我这次是真记住了!绝对滴酒不沾!你说不能吃的,我一口都不碰!绝不给你和两位小同志添麻烦!”

谢老爷子在一旁嗤笑一声:

“你小子最好说到做到,别等疮口好了,又偷偷藏酒喝,到时候再犯病,可没人再管你!”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老周的太太也连忙道:

“方大夫您放心,我天天盯着他,绝对不让他碰一口酒一口不该吃的东西!您说的这些饮食规矩,我都记牢了!”

方言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对着两位军医讲第四点:

“然后第四,就是内服方子的调整。我现在开的这个方子,是托里消毒散打底,扶正为主,驱邪为辅,先吃三副,看看老首长的情况。如果三副吃完,老首长能吃饭了,睡得香了,大便也通了,就把方子里面的金银花、连翘

减一半量,加10克山药、10克炒扁豆,加重健脾的力度;如果还是口干口苦、大便干结,就加6克大黄,后下通便,把火毒从大便排出去。”

“但有一条,方子的核心配伍不能动,黄芪、党参这两味扶正的君药,绝对不能随便减,更不能擅自加清热解毒的苦寒药,再犯之前越清越虚的错。如果拿不准,就打我书房这个电话,24小时都能找到我,绝对不能自己乱改

方子。”

“最后一点,就是应急处置。”方言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如果出现我刚才说的高烧、毒邪内陷、汞中毒迹象,立刻停药,就近送军区医院,同时给我打电话,我远程给你们定方案,绝不会让老首长出意外。后续哪怕疮口长好

了,老首长这脾胃亏虚、高血压的底子,也需要长期调理,二位要是拿不准方子,随时都能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承。

话说完,两位军医也刚好记完了最后一笔,两人合上本子,站起身,对着方言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敬佩和感激:

“方主任,真是太谢谢您了!您不光救了老首长的命,还教了我们这么多真东西,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后续老首长的护理,我们一定严格按您说的规范来,绝不敢有半分马虎,有任何问题,我们随时向您请教!”

“快别这样,都是为了老首长的身体,谈不上谢。”方言连忙扶住两人,笑着道,“这些本事,本就是当年部队里的老前辈们,从战场上攒下来的,能再用在咱们部队的老英雄身上,能传给你们这些临床医生,才不算断了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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