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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全本小说 -> 修真小说 -> 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

第二百七十五章:【织梦客】。(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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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楚师姐过来,郑确只微微点头,尔后继续调息,恢复状态。

片刻后,郑确状态恢复,舒家堡还有祖堂的鬼物没有清理,但招魂幡、以及最强的两头鬼物已经到手,二人都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打算。

...

郑确踏出忘川河畔时,脚下青石微凉,指尖尚存轮回殿中混沌余韵的刺麻感。他抬眼望向牧幽宫方向——天穹裂隙尚未弥合,灰鳞阴气如墨汁滴入清水,正缓缓洇染整片苍穹。镜面中那老者坠落之势未止,四道身影却已齐齐溃退:云隐道人袖袍尽碎,冥楼尊者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皇甫逐鹿双臂崩开三道血痕,而那巨型剑影竟被一指点散,剑气如雪崩般簌簌剥落。

郑确瞳孔骤缩。

不是他认得那老者。

或者说,是【生死簿】残卷里烙印过的气息——半卷簿册上,有三十七处朱砂批注,其中一处赫然写着:“癸亥年冬,血潼关裂,镇守者堕”。

原来那被封印在血潼关最深处的,并非凶物,而是守关人。

而此刻,守关人正从天而坠。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摸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半卷【生死簿】,纸页边缘已被他指尖摩挲得发软。可就在触到簿册刹那,心口忽如针扎,一股灼痛直冲泥丸。眼前幻象翻涌:三生石左岸河水倒流,右岸水纹逆旋,两股水流在石面交汇处凝成一枚漆黑符篆,篆文扭曲如活物蠕动,正是“律”字变形!

郑确猛地闭眼,再睁时,幻象已消,唯余镜面中七人僵立原地。牧幽宫指尖掐着一道未发的剑诀,生石掌心浮起三寸青芒,高吟霞则悄然后撤半步,靴底碾碎三枚墨龙池碎鳞——他们全被那老者坠落引发的天地震颤锁死了气机,连呼吸都滞涩如锈锁。

“不对……”郑确喃喃自语,指甲掐进掌心,“劫鬼怕的不是修为,是规则。”

他忽然想起老朱那句“天变之后,飞剑无法生灵,本就是被你养的那个东西吃光了”。天道鬼吞噬规则,而血潼关封印……本就是一道横亘万载的天地律令。如今封印崩解,律令溃散,那老者坠落时撕开的裂隙里,分明涌出无数细若游丝的暗金丝线——那是正在瓦解的旧律条文!

镜中,老者终于落地。

双足触地无声,可方圆百丈青砖却尽数化为齑粉。他抬手拂过额前白发,露出一双空洞眼窝,眼窝深处没有瞳仁,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尘漩涡。当那漩涡转向生石时,生石腰间玉佩“咔”地裂开蛛网纹;转向牧幽宫时,她发间银簪倏然黯淡无光;高吟霞袖口绣着的九星图,则有颗星辰骤然熄灭。

“律破则鬼现。”郑确脑中炸开老朱最后那句话。

他豁然转身,拔腿奔向墨龙池入口。身后广场上八宗长老仍在惊疑不定,曲道人袖中传音符突然爆开青烟,里面只传来四个字:“速取墨鳞!”

郑确脚下一顿,旋即加速。墨龙池水早已不是寻常水域——方才生石斩劫鬼时溅起的黑血,此刻正浮在水面聚成诡异图腾,图腾中央,一枚乌鳞正随水波起伏,鳞片表面浮动着细密血丝,丝线尽头,隐隐勾连着三生石方向。

天道鬼的干扰,从来不是随机施为。

姻缘之律引女鬼,墨龙池劫鬼应墨鳞,血潼关裂隙召守关人……所有“偶然”,都是天道鬼在旧律崩塌时,用残余规则强行编织的因果绳结!它需要郑确亲手扯断这些绳结,才能让【生死簿】真正显形——因为半卷簿册,本就是旧律的具象化身!

“所以它把我送回起点……”郑确掠过三生石时猛然驻足,指尖抚过石面冰凉刻痕,“不是让我看清,哪条路才是它故意绕开的。”

石面左侧,河水向他奔涌,代表“前世”;右侧,河水背他而去,代表“来世”;而石面正中,一道极细水线垂直淌下,无声没入地面——那是今生唯一未被标注的路径。

他俯身掬起一捧水。

水影晃动,映出自己眉心一点朱砂痣,痣中竟有微光流转,分明是【生死簿】残卷烙下的印记。这印记从未显现,直到此刻三生石水影映照才初露端倪。

“原来如此……”郑确喉间发紧,“它早把‘我’写进簿册了。”

不是郑确执掌【生死簿】,而是【生死簿】先将郑确写入生死轮转的某一页——否则老朱为何说“你还没有炼化【生死簿】”?炼化二字,本就暗示此物有主,且主与簿册之间,存着不容篡改的契约烙印!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墨龙池。

池水刺骨阴寒,瞬间灌满耳鼻。下沉三丈,四周水壁泛起幽蓝荧光,荧光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历届闯入墨龙池弟子的临终面容。郑确视若无睹,径直扑向池底那枚乌鳞。鳞片悬浮于一簇墨色水草顶端,草叶尖端垂落的露珠里,倒映着血潼关裂隙的缩小影像。

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之际,背后水波轰然炸开!

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来,速度比劫鬼快出三倍不止。郑确反手抽出腰间短匕——此物乃曲道人所赠,柄上缠着褪色红绳,绳结处嵌着半粒干涸血痂。匕首刺入黑影咽喉时,郑确听见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黑影溃散成无数黑蛾,翅翼上皆绘着微缩版三生石。

“又一只?”他抹去匕首血迹,心念电转。

天道鬼不会分身,但能借规则残片造傀儡。这些黑蛾,分明是“前世”水道中逸散的执念所化!而它们攻击的时机,恰在郑确欲取墨鳞之时——天道鬼在阻止他接触旧律核心!

郑确猛吸一口池水,喉间泛起铁锈味。他忽然松开匕首,任其沉入池底,双手十指交叉结印,拇指按住耳垂,食指抵住眉心,中指蜷于唇下——这是老朱教他辨认轮回殿方位的指诀,当时只道是定位法门,如今才懂,此诀实为【生死簿】残卷对应的启封印!

“敕!”

声未落,眉心朱砂痣骤然迸发血光,直射乌鳞。鳞片嗡鸣震颤,表面血丝寸寸断裂,露出内里温润玉质。玉质中央,竟浮出一行蝇头小楷:“癸亥年冬,血潼关裂,镇守者堕,律毁三十七,鬼门开一线。”

郑确心头剧震。这行字,与【生死簿】残卷上朱砂批注字迹完全一致!只是残卷批注是静止的,而此处文字正随水波微微摇曳,仿佛随时会游走逃逸。

他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点向玉质文字。

血珠悬空不坠,倏忽化作三百六十道金丝,丝丝缕缕缠住每个字迹。刹那间,整枚乌鳞透出琉璃光泽,池底淤泥簌簌剥落,露出一方三尺见方的青铜台。台面蚀刻着十二道环形符纹,最内圈符纹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墨色玉珏——玉珏正面雕着半幅山河图,背面则是一柄断剑,剑尖指向玉珏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缺口。

郑确伸手欲取。

“慢!”一声断喝自头顶传来。

池水骤然沸腾,牧幽宫的身影破水而入,剑尖直指玉珏缺口:“此珏需以剑魄补缺,否则律令反噬,你必遭天诛!”

郑确侧身避让,目光扫过她腰间剑鞘——鞘口缠着的并非寻常剑穗,而是一截枯槁藤蔓,藤蔓根部还沾着新鲜泥土。他心中雪亮:牧幽宫方才根本不在镜面战场,而是潜入了血潼关废墟!她带回的泥土,正是封印崩裂处的残骸!

“你何时发现的?”郑确沉声问。

牧幽宫剑尖微偏,露出半张冷艳面容:“你踏出忘川时,三生石右岸水流停滞了一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曲师叔说,能令‘来世’之水凝滞者,唯有旧律余烬。”

两人视线交汇,无需多言。郑确忽然屈指弹向自己眉心,朱砂痣裂开细缝,渗出一缕赤金色雾气。雾气在水中蜿蜒游走,最终凝成一枚微型【生死簿】虚影,悬浮于玉珏上方。

牧幽宫瞳孔收缩:“你竟能引动簿册真意?”

“不是引动。”郑确盯着虚影中浮现的模糊字迹,“是它在回应我。”

虚影中,那行“癸亥年冬”的批注正缓缓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崭新墨迹:“甲子年秋,墨龙池底,郑确补律,鬼门暂闭。”

墨迹落定瞬间,玉珏缺口处金光迸射,十二道环形符纹次第亮起。池水轰然倒卷,将二人托出水面。郑确握紧玉珏,忽觉掌心灼痛——玉珏缺口处,竟长出半截温热剑刃,刃身流转着与他匕首同源的血光。

“这是……”牧幽宫失声。

“我的剑灵。”郑确握紧剑刃,抬头望向天穹裂隙,“它一直在等我补完这道律。”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那叹息声里,竟夹杂着无数女子轻笑,笑声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兜头罩向郑确。牧幽宫剑光暴起,却在触及笑声时寸寸崩解——那些笑声,竟是由三百七十二道姻缘之律的残响凝成!

郑确却不闪不避,将玉珏高举过顶。

墨色玉珏迎向笑声巨网,缺口处剑刃陡然暴涨,剑光如瀑倾泻,将笑声尽数绞碎。碎裂声中,三百七十二道残响化作点点萤火,萤火飘向郑确眉心,融入朱砂痣内。痣色由赤转金,金光中,隐约可见半卷书册轮廓。

“原来姻缘之律……”郑确抚过眉心,声音平静无波,“从来不是束缚我的枷锁。”

“而是天道鬼替我钉入生死簿的楔子。”

“它想用女鬼填满我的命格,好让【生死簿】彻底沦为它的傀儡器皿。”

“却不知,每一只被它塞来的女鬼,都在为我淬炼‘补律’之基。”

他转身望向墨龙池深处——那里,无数黑蛾正重新聚拢,蛾翼上的三生石影像愈发清晰。而在更幽暗的池底,一道纤细身影缓缓坐起,白衣胜雪,长发如墨,指尖正轻轻拨弄着一缕从裂隙垂落的暗金丝线。

郑确认得那身影。

是他在忘川河畔见过的、总在三生石后徘徊的哑女。她从不说话,却总在他危难时递来半块桃花糕。

此刻,她抬头看向郑确,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然后,将手中暗金丝线系上自己小指。

丝线另一端,直指血潼关裂隙深处。

郑确忽然明白了老朱最后一问的答案。

他没有问天道鬼下落。

因为他早已站在了天道鬼的棋盘中央。

而此刻,他捏碎玉珏,任剑刃彻底成型。

剑名未定,但剑脊上,已有两个古篆缓缓浮现:

敕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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