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翰救我!”
赵延寿高声呼救。
在看向陆泽的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跟惊惧,刚刚交手不过两招,他便非常清楚自己绝非此人之敌。
陆泽枪出如龙,纵横捭阖,宛如当年的赵子龙立于长坂坡,他虽淡出军伍两年之久,却依旧是强横至极。
三回合不到,长枪破甲而入,狠狠贯穿赵延寿前胸,他的瞳孔骤缩,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陆泽眼神冰冷,手腕猛拧枪杆,随即抽枪,赵延寿轰然落马倒地,重重砸在石桥之上,当场殒命。
“好胆!”赵延寿死后,他呼喊求救的那位‘萧翰'终于姗姗来迟,那是位身材魁梧雄壮的契丹将军。
萧翰,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外甥,北府宰相萧敌鲁之子。
此人当年曾助后晋皇帝石敬瑭攻打后唐,大败后唐名将张敬达,临阵斩杀近万唐军,生性残忍,善骑射。
赵延寿本是跟萧翰共同守桥,却是严重小觑陆泽,想要临阵抢功,却没想到三个回合便被陆泽斩于马下。
“晋军将领,报上姓名。”
“萧翰手上,不斩无名之辈!”
男人都没有去看那死得不能再死的赵延寿,只是口吐着蹩脚汉语,盯着陆泽,询问他的姓名跟军中官职。
陆泽笑道:“我是你亲爹!”
而且,陆泽竟并非是用汉语回答的,而是用着最纯正的契丹语,陆泽这番回答,不出意外地激怒了萧翰。
萧翰乃是辽太祖的亲外甥,辱骂他的舅爹,比骂他亲爹还要严重。
"
男人冷冷地盯着陆泽:“我并不会将你的脑袋摘下来筑京观,我会将你带回大辽王庭,日夜点燃天灯。
萧翰知晓陆泽枪法精湛,并未如赵延寿那样直接冲杀上去单挑,而是直接命令着麾下的精锐们布置防阵。
这位魁梧雄壮的契丹将领,并没有其外形看起来那般直率,这人的心思反而是奸诈,阴损。
刚刚故意让赵延寿出马掠阵,只为探这支晋军骑兵的虚实,哪怕被陆泽挑衅,仍然没有选择莽撞行事。
萧翰心里很清楚,只需要将中渡桥给守好,待军营的混乱结束以后,那这支晋军骑兵就只能是瓮中之鳖。
届时,任他宰割。
陆泽的面容却依旧平静,语气略显不屑:“阿术哈(寇贱奴)!”
萧翰的脸上青筋尽显。
陆泽手置于嘴边,他吹响口哨,身后的晋军骑兵变换阵型,随后便径直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陆泽身先士卒,如同破空之箭,直接冲入到敌军大阵当中。
萧翰布下的战阵,是辽军契丹族最为经典的连环堵桥阵。
重甲步卒列墙,封死桥面,长矛手居后攒刺,两翼轻骑压阵。
战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专克骑兵冲锋,摆明要将陆泽以及骑军死死钉在桥头,寸步难进。
桥面狭窄,骑兵根本就无法进行有效的迂回,正面硬冲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要抵御住,接下来就是死局。
“找死!”
萧翰立于阵后高处,冷眼俯瞰,他笃定陆泽此举是自寻死路,狭桥冲阵,骑军阵型最易被截住冲杀之势。
直到下一刻,他面容顿时僵住。
陆泽身先士卒,最先冲杀而至,他不避枪林,不惧盾阵,手中那杆银色长枪骤然横扫,其力道刚猛无俦。
铛!铛!铛!
数支刺来的长矛被硬生生磕断,枪杆崩飞、碎片四溅。
前排契丹兵士持盾在抵挡,那一面面厚重的铁盾此刻竟被陆泽这一记横扫震得歪斜,契丹劲卒手臂发麻。
而且,还未等敌兵重整阵型,陆泽枪势骤变,由横扫转为暴雨般的快刺,枪影层层叠叠,快得肉眼难辨。
陆泽每次出枪,都会有名契丹倒地不起,再狭窄的缝隙,都能被陆泽捕捉到,枪锋随后便袭杀而至。
短短数息,前排的战阵盾墙便被硬生生捅出数个缺口,身后禁军精骑紧随主帅,阵型丝毫不乱。
“凿阵之法!”
这是陆泽在大战之前,临时训练出来的战法,就像是铁匠在不断地用铁锤锤打器具,一锤接着一锤。
萧翰的脸色骤变,他纵横沙场多年,自幼便随父亲出征,却从未看到过这样的骑军战法。
陆泽知晓这场救援战注定艰难,提前做的准备虽不算充分,但却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奇效。
这套战法最精妙的核心,不在于一次性冲破敌阵,而在于骑兵可以做到冲而不散,乱而能聚。
战法依托着主将座位挡拆支点,完成循环式的持续凿击。
在骑兵梯队轮转、收阵,换凿的间隙,桥面短暂出现的阵型空挡跟敌军反扑的攻势,全部都由陆泽跟前营百余人来完成挡拆兜底。
在完成第四轮冲击后,契丹战阵的防线终于彻底瘫痪,陆泽尚有余力,继续纵横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萧翰终于开始感到恐惧,他渐渐理解不久前死去的赵延寿,面前这不知姓名的晋军将领,宛若战神临世!
“杀!”
陆泽知晓时间极其紧凑,所以没有任何留力,继续身先士卒厮杀,长枪枪尖被染红,他不断挥舞着手臂。
萧翰弃马,翻身落桥,这位凶名在外的契丹大将,被陆泽给吓破胆,甚至都顾不上其他人,要迅速逃命。
陆泽望着萧翰逃遁,却并未下令追击,而是迅速打扫战场,在第一时间将中渡桥的核心区域给占领。
他抬眼看向被围困的晋军方向,那里火光跳动,明显是有晋军士卒正在打探情况,陆泽亲卫营前往喊话。
“京师援军抵达,杜重威部将士还请速速出营!”
陆泽跃然纵马而出,带着数位亲卫冒险前往中渡桥腹地,浑身上下都裹着血气与煞气。
杜重威哪怕知晓援兵到来,但他的选择跟之前是一模一样,依旧按兵不动,哪怕营帐内将领不断地劝诫。
“杜帅。”
“还请抓紧时间下令啊!”
“援军来救,如此机会,恐怕我军只剩这么一次,咱们营中的粮食早就见底,如果再拖延,恐怕……”
杜威的面容阴晴不定。
“不妥。”
“京城援兵恐怕是数量有限,难以帮助我军完全脱困,若是被契丹铁骑追上,恐怕会被敌军蚕食。”
“陆帅。”
“杜帅军中,唯有禁军步骑,愿意响应我军共同后撤,至于剩下各营皆得到命令,他们要...原地固守!”
亲卫满脸愤恨,他们冒死前来营救,占住中渡桥,结果对方竟然还不领情,固执己见地要守在原地等死。
陆泽得到消息后很是沉默,抬眼望着似乎近在咫尺的大晋北面行营,似乎并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等死?”
“恐怕还是等着投降。”
“这无所谓。”
“我等此行北上,本就是为将禁军精锐救走,哪怕杜重威真想要突围出去,我都不会带他离开的。”
“不用管他们,准备撤兵!”